第十四章 虚境低语
半梦半醒，陆泽的耳边传来呼啸风声，凉意灌进后颈，头皮发麻。
“一等舱怎么还漏风......”
睁开眼，四周一片漆黑。
陆泽愣住，他想要伸手，却发现似乎已经失去了“手”的概念，甚至连身体都没有。
一道轰鸣闪电，映照出无边无际的紫色沙漠，雾气缭绕，朦胧，诡异。紧接着，雷声如闷鼓，响彻大地。
这个景象......
陆泽若有所悟。
和灵能者对虚境的描述十分相似！
“不对，我连灵能者都不是，怎么会来到虚境？”
轰——
又一道闪电轰鸣，这一次，陆泽看见了许多树的剪影，在暴风中摇晃。
第三道闪电照亮黑暗的天地时，陆泽察觉这些树的位置都发生了变化，仿佛在急速舞蹈。
在暴风与怪树的中心，紫色沙漠的尽头，有一股极为恐怖的气息，一个庞然巨物，一个看不见的利维坦。
不可知，不可视。
黑洞，超新星，宇宙大爆炸。
蓝色的苹果。
它在看着我。
我也在看着它......
无数怪诞的想法在脑中炸开，陆泽不自觉屏住呼吸，就在意识崩溃的前一秒，一切陷入寂静。
“咳咳咳——”
“长官，你没事吧！”
夏南连忙扶住陆泽，轻抚着后背，低声道：“做噩梦？”
“我这个年纪还会做噩梦吗？被口水呛到而已。”
“......被口水呛到似乎更不应该是这个年纪吧！”
“我们到哪了？”
陆泽的视线越过夏南，运输船恰好驶过月球星门，绿色漩涡如同一只宇宙中的眼睛，看着他。
“地月轨道，还有半小时就能降落在地球了。”
夏南也顺着视线看向星门，“真美啊......有机会，我一定要进星门看一看。”
“啊哈哈。”
陆泽不想打破夏副官的美好幻想。
穿越星门，意味着数个小时的通讯断绝和绝对死寂，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通过星门穿梭星海，虽然发生事故的概率非常非常低，但只要遇上了，必死无疑。
骤然，陆泽脑海轰鸣，耳畔响起未知的低语。
“所见即所得。”
心跳一瞬间加速，又逐渐放松，冷汗浸湿后背。
陆泽舒了一口气。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还是个聆听者，有觉醒灵能的潜力！
灵能，来自于虚无缥缈的虚境，它确实存在，但没有人能说清虚境究竟是什么。高纬空间，反物质存在的世界，又或是平行宇宙？
可以确认的事实是，虚境中存在许多强大的“生命”，热衷于在星海万族耳边瞎哔哔，说一些怪话，这就是所谓的“虚境低语”。
能够听到来自虚境的声音，意味着个体的灵能潜力即将激发，这个时候叫“聆听者”。正式觉醒之后，便可以成为灵能者。
泰拉意志信仰的虚境七神，就是最勤劳的七个虚境存在，绝大部分聆听者听到的低语，都来自这七个家伙。
每尊虚境存在的低语，都有着自己的招牌特色，在灵能文明中，即便是幼童都能朗朗上口。
陆泽仔细想了想，所见即所得，这句话和七神哪一位都对应不上。
泰拉意志的狂信徒们，对他们所信仰的虚境存在起了一大串尊名。但在视灵能为力量与手段的人眼里，七神的名号相当清晰。
愤怒之铁砧，傲慢之星盘，嫉妒之心脏，贪婪之器具，懒惰之长河，欲望之织缕，暴食之裂口。
七神，代表着主流的七条灵能途径。当然，除那些脑子不太正常的信徒外，灵能者可以自由选择自己的力量途径，和谁的低语无关。
虚境七神在这一方面相当慷慨，祂们真的就是开个门而已。
虽然不知道是哪位大佬给自己拉开了灵能世界的大门，但面对即来的风暴，多一份倚仗，就多一份生机。
宇宙浩瀚无垠，蕴藏无数神秘莫测，想要探索这些秘密，最大的阻碍便是脆弱的生命。
星海众多文明或许形态不同，理念不同，道路也不同，但各自都有一个共识：宇宙尺度下的自然进化，只能用失败来形容。
碳基生命尤甚，泡在水里的碳基生命更是失败到家了！
机械改造，基因进化，灵能觉醒，文明想要在星海占据一席之地，必然要做出抉择。
星海帝国，主流奉基因进化为正统。但在基因这条路上，又产生了重大分歧。
一部分人认为，应该保持人类的纯洁性，只对自身基因库进行研究，探索生命的极限。属于保守派，或者说“纯正”派。
另一部分人则认为，人类存在极限，且必须不计一切代价突破这个极限。不能在水下呼吸？好，将鱼的基因编进人类基因库。不能飞？将翼龙的翅膀基因剪出来！
这一派，即激进派，又称“和谐派”，当然，手段一点都不和谐。
和谐派的崛起，是对星海帝国排外理念的挑战。思潮的激烈冲突，正是陆泽对基因道路敬谢不敏的原因。
至于机械改造？
强，非常强，群体强度可比基因，个体强度匹敌灵能。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一发暗能量炮.jpg
可是，血肉固然苦弱，但陆泽还不想磨灭人性。智械虽然能模拟出各种情绪，甚至连多巴胺分泌的需求都能模拟，但终究只是模拟。
“能走灵能道路，当然是最好啦，不用做手术，不用打针......”
【即将进入地球大气层，请确认安全带——】
轰鸣声打断思绪，运输船进入璀璨蓝星，白云和苍穹取代了黑暗宇宙。
“长官，话说你的家在哪里？”
“家？”
陆泽陷入思考。
上辈子，他是基因舱的流水线下来的胎儿，由星海帝国社会教育体系“启典”抚养长大。
事实上，他那个时代，自然孕育的孩童占每年出生新生儿的比例只剩10%，剩下90%由胚胎工厂流水线生产，再加以社会集体抚养。
一些外表和潜能都优秀的孩子会被年轻的夫妻挑选出来，组建成旧时代的家庭。不过，陆泽是没这个运气。
这辈子，记忆里同样没有父母的存在，还是个孤儿，在孤儿院度过少年时期。
幸运的是，原身在考上中学后，离开孤儿院，远赴首都，孤儿院院长为他介绍了一个寄宿家庭，在一起生活了八年。
“家，亲情......”
真是新奇的玩意，陆泽充满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