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巴依大叔的求助
沙尘暴的嘶吼声越来越烈，哨所的铁皮屋顶被狂风掀得“哗哗”作响，连厚重的铁门都在不停震颤，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黄沙冲破。
地下仓库里，众人正默默待命，只有电台的滋滋声和远处的风声交织在一起，透着让人窒息的压抑。
突然，通讯室的紧急呼叫铃穿透喧嚣，尖锐得让人心里一紧。
张磊扶着墙快步跑过去，只见电台屏幕上跳动着微弱的信号，一个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红哨……红哨……我是巴依……快……救救我的羊群！”
“巴依大叔？”张磊心里一沉，立刻调整频率，“巴依大叔，这里是红哨，信号不好，你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
小刘也凑过来，双手快速调试设备，试图增强信号。
过了几秒，巴依大叔的声音才清晰了一些，带着哭腔和急促的喘息：“我的羊……被困在东边的戈壁沟壑里了！早上赶它们去吃草，风沙突然起来，羊群受惊，全钻到沟壑深处的避风凹处，死活不肯出来！”
东边的戈壁沟壑，陈卫国在首次巡逻时去过。
那是条狭长的天然沟壑，两侧是陡峭的沙壁，只有一个狭窄的出口，一旦风沙封堵，里面的牲畜根本无处可逃。
此刻十级狂风肆虐，沟壑里的流沙随时能把羊群掩埋。
“大叔，你现在在哪里？安全吗？”张磊急忙问道。
“我在牧点的蒙古包里，风太大，根本靠近不了沟壑！”巴依大叔的声音带着绝望，“那些羊是我的命根子，要是被沙尘暴卷走，或者被流沙埋了，我……我可怎么活啊！”
张磊不敢耽搁，立刻抓起对讲机：“老周班长，巴依大叔求助，他的羊群被困在东边戈壁沟壑，情况紧急！”
地下仓库里的众人瞬间绷紧了神经。老周快步走到通讯室门口，脸色凝重：“巴依大叔，你听着，待在蒙古包里别乱动，我们马上想办法！”
挂了对讲机，老周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赵刚凑过来：“班长，现在风沙这么大，出去救援太危险了，沟壑两侧的沙壁随时可能坍塌，流沙也能把人和羊一起埋了！”
“我知道危险。”老周沉声道，“可那些羊是巴依大叔的全部家当，他一辈子就靠这些羊生活，要是全没了，他就真的垮了。当年大雪封路，是他赶着骆驼翻了两座沙丘，给我们送来的粮食和药品，这份情，我们不能忘。”
“班长，让我们去！”陈卫国立刻站出来，眼神坚定，“我和王磊去过那片沟壑，熟悉地形，我们小心点，一定能把羊群救回来！”
王磊也上前一步：“我跟卫国一起去。风沙再大，我们也能想办法靠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巴依大叔的心血毁于一旦。”
“不行！”赵刚立刻反对，“你们俩去太危险了！至少要再带两个人，互相有个照应。”
“人多目标大，反而更容易被风沙裹挟。”王磊摇头，“我和卫国配合默契，加上对地形熟悉，反而更灵活。赵刚老兵，你留在哨所，守住大本营，比跟我们去更重要。”
老周沉默了片刻，他知道陈卫国和王磊的性子，一旦下定决心，就不会轻易放弃。
他抬头看向两人，眼神里满是严肃：“我可以同意你们去，但必须遵守三个条件：第一，只去你们两个，多一个都不行；第二，带上卫星电话、绳索和急救包，随时保持联系，一旦遇到危险，立刻撤退，不许逞强；第三，风沙太大就找地方避风，羊群能救多少是多少，人必须安全回来！”
“明白！”两人齐声应答，眼里瞬间燃起希望。
“小李，快去装备室，给他们拿两身加厚防风服、防滑靴、护目镜，再备上急救包和足够的水！”老周转头喊道。
“好！”小李立刻转身，快步朝着装备室跑去。
张磊扶着墙，脸上满是焦急：“我帮你们查一下沟壑的具体地形，连队存档里有标注，哪里有避风处，哪里容易有流沙，我都告诉你们！”
“麻烦你了。”陈卫国拍了拍他的肩膀，心里一阵温暖。
很快，小李拿着装备跑了过来。两人快速换上防风服，戴上护目镜和口罩，背上绳索、卫星电话和急救包。
老马也从食堂跑过来，手里拿着两个沉甸甸的馕，塞进两人的背包：“带上，路上饿了能垫垫肚子，别光顾着救羊，忘了自己吃饭。”
“谢谢老马。”陈卫国和王磊接过馕，心里暖暖的。
老周送他们到门口，再次叮嘱：“记住，安全第一！一旦有任何不对劲，立刻回来，不许恋战！连队那边，我会跟他们报备，让他们随时做好支援准备。”
“放心吧班长！”两人齐声应着，推开了沉重的铁门。
一股狂暴的风沙瞬间涌了进来，夹杂着碎石和沙粒，打在防风服上“噼里啪啦”作响。
眼前一片昏黄，能见度不足半米，连脚下的路都看不清。狂风像一只无形的大手，不断撕扯着他们的身体，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
“跟紧我！”王磊大喊一声，率先冲了出去，朝着东边的戈壁沟壑方向跑去。
他从小在戈壁长大，对风沙的习性无比熟悉，知道哪里容易藏着暗坑，哪里的沙壁不稳定。
陈卫国紧随其后，紧紧贴着地面，尽量降低重心，抵御着狂风的拖拽。
他能感觉到风越来越大，身上的防风服早已被沙粒灌满，沉重得像灌了铅，脸上的口罩也被沙尘堵住，呼吸越来越困难。
“张磊给的地形标注，沟壑入口在前面那个沙丘后面！”王磊回头大喊，声音被狂风撕得支离破碎。
陈卫国点点头，加快了脚步。他知道，每多耽误一分钟，羊群就多一分危险。巴依大叔的信任、老周的嘱托、战友的期盼，都压在他们的肩上，让他们不敢有丝毫懈怠。
又跑了约莫十分钟，王磊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你看！那就是沟壑入口！”
陈卫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道狭长的缺口出现在沙丘之间，狂风裹挟着沙粒从缺口涌入，发出“呜呜”的怪响，像是野兽的嘶吼。
沟壑入口处的沙粒正在快速流动，形成一道道细小的流沙沟，看起来无比危险。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羊叫声从沟壑深处传来，断断续续，被狂风的呼啸声掩盖，若有若无。
“羊群就在里面！”陈卫国眼睛一亮，压低声音说道。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坚定。他们小心翼翼地绕到沟壑入口侧面，这里的风力稍微小了一些。
王磊蹲下身，仔细观察着沙壁，突然皱起了眉头：“你看这里。”
陈卫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沟壑边缘的枯木上，有三道规整的刻痕，和之前老周在日志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又是这个标记。”陈卫国心里一沉，“看来走私分子确实在这一带活动过。”
“先别管这个，救人要紧！”王磊深吸一口气，“我们慢慢爬进去，别惊动羊群，受惊的羊群会乱冲乱撞，很容易引发塌方！”
陈卫国点点头，跟着王磊一起，手脚并用地朝着沟壑深处爬去。沟壑底部积满了厚厚的沙粒，每爬一步都要陷下去半尺，前进速度异常缓慢。
风沙还在肆虐，沙壁上的沙粒不断掉落，发出“簌簌”的声响。
两人心里都清楚，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充满了危险。但他们没有退缩，因为他们知道，沟壑深处，不仅有巴依大叔的羊群，还有牧民对红哨的信任，对边防战士的期盼。
他们必须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