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战友的援手
戈壁滩的风裹着热浪，刮在脸上像针扎一样疼。陈卫国跟着队伍往前挪，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烧红的铁板上，脚下的沙子烫得能透过作训鞋传来灼热感。
他的喉咙早已干得冒烟，干裂的嘴唇渗出血丝，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苦涩的灼痛感。空腹加上缺水，让他的胃里翻江倒海，一阵阵绞痛袭来，疼得他直冒冷汗，后背的作训服早已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又黏又热。
“卫国，你慢点，别硬撑！”李明亮跑在他身边，一眼就看出了他的不对劲。陈卫国的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神涣散，脚步踉跄，像是随时都会栽倒在地。
陈卫国想回应，可一开口，喉咙里就像被砂纸磨过一样疼，只能发出沙哑的气音，勉强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可刚跑了几步，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他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晃了晃。李明亮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才没让他摔倒。
“你都这样了还说没事！”李明亮的语气里带着焦急，“肯定是没喝水脱水了，是不是水壶又被王磊那家伙搞了鬼？”
陈卫国靠在李明亮身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睁开眼睛，点了点头。他没力气多说一个字，只能用眼神传递自己的窘迫。
“这个王磊，真是太卑鄙了！”李明亮咬牙切齿，可眼下也没时间追究，当务之急是帮陈卫国撑过这五公里，“你等着，我给你拿水。”
说着，李明亮放慢脚步，一只手稳稳扶住陈卫国，另一只手伸到背后，解开背包的卡扣，拿出自己的水壶。他拧开盖子，递到陈卫国嘴边：“快喝点水，慢点喝，别呛着。”
陈卫国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沙漠中遇到甘泉的旅人。他颤抖着嘴唇，凑到水壶边，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甘甜的水滋润着干裂的喉咙，缓解了灼烧般的疼痛，让他瞬间找回了一丝力气。
“谢谢你，明亮……”他喝完水，声音依旧沙哑，却比刚才有力了些。
“跟我客气什么？”李明亮把水壶拧紧，放回背包，“咱们是战友，互相帮忙是应该的。你要是倒下了，我和张磊还得抬着你跑，更费劲。”
虽然是调侃的话，却让陈卫国心里一阵温暖。在这个被算计、被嘲讽的时刻，李明亮的援手，就像一束光，照亮了他疲惫又灰暗的心房。
张磊跑在前面，回头看到两人落在了后面，也赶紧放慢速度折返回来：“怎么了？卫国是不是不舒服？”
“他没带水，脱水了，我刚给了他点水喝。”李明亮解释道，“张磊，你先往前跑，不用管我们，我们慢慢跟上来，肯定能跑完。”
张磊犹豫了一下，看着陈卫国虚弱的样子，还是摇了摇头：“不行，要走一起走，我陪着你们。”
“不用，”陈卫国赶紧说道，“你别因为我耽误了成绩，我和明亮一起就行，我们能坚持住。”
他知道，张磊的体能也不算顶尖，要是陪着他一起慢走，大概率也要被加罚。他不想因为自己，拖累了战友。
张磊还想说什么，李明亮也劝道：“你快走吧，我们真的没事，放心好了。到了终点，记得给我们留口水就行。”
见两人态度坚决，张磊只好点了点头：“那你们小心点，实在不行就跟班长说，别硬撑！”说完，他又看了陈卫国一眼，才加快速度，追赶前面的队伍。
看着张磊的背影，陈卫国心里满是感激。他暗暗下定决心，以后战友有困难，自己也一定要拼尽全力去帮忙。
“走吧，我们慢慢挪，总能到终点。”李明亮扶着陈卫国的胳膊，放慢了脚步，从奔跑变成了快走。
陈卫国点点头，靠着李明亮的支撑，勉强稳住了身形。两人并肩前行，李明亮一边走，一边给他打气：“别想太多，就盯着脚下的路，一步一步来。你想想，队列考核你能从同手同脚练到优秀，枪械考核能揭穿王磊的阴谋，这点困难，肯定也能扛过去。”
陈卫国听着李明亮的话，心里的斗志又被点燃了一些。是啊，他连那么难的科目都能攻克，难道还会被这点体能困难打倒吗？
可身体的疲惫依旧难以抵挡。刚走了几百米，眩晕感再次袭来，他的脚步又开始踉跄，眼前的路也变得扭曲起来。
“不行，我有点撑不住了……”陈卫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他感觉自己的腿像灌了铅一样，再也迈不动一步。
“别放弃！”李明亮用力扶了他一把，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你看，前面就是补给点了，虽然没水，但至少能歇口气。我们到那里歇一分钟，再继续走。”
陈卫国顺着李明亮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不远处有一个临时补给点，几名老兵正在那里值守。他咬了咬牙，点了点头：“好，我们去那里歇一下。”
两人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挪地朝着补给点走去。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陈卫国几乎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李明亮身上，李明亮的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也承受着不小的压力。
路过的几名新兵，看到两人的样子，有的露出了同情的目光，有的则事不关己地跑了过去。王磊也在其中，他看到陈卫国被李明亮搀扶着，走得狼狈不堪，脸上露出了嘲讽的笑容，故意大声说道：“有些人就是娇生惯养，跑个五公里还要人扶着，不如直接放弃算了，别在这里浪费时间。”
旁边的几名新兵跟着哄笑起来，那些笑声像针一样扎在陈卫国心上。他的脸瞬间涨红，想挣脱李明亮的手，自己跑下去，可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
“王磊，你少说两句！”李明亮怒视着他，“有本事你别耍那些卑鄙手段，光明正大地和卫国比一次！”
王磊撇了撇嘴，不屑地说道：“我懒得跟你们废话，有这功夫，还不如想想怎么走到终点。”说完，他加快速度，跑远了。
“别理他，”李明亮安慰道，“他就是见不得你好，我们越狼狈，他越开心。我们偏要坚持下去，让他看看，就算他耍手段，也打不倒我们。”
陈卫国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屈辱和愤怒。他知道，李明亮说得对，只有坚持到终点，才是对王磊最好的反击。
两人终于走到了补给点，老兵看到陈卫国虚弱的样子，赶紧递过来一条毛巾：“擦擦汗，歇一分钟再走，别硬撑。”
陈卫国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和血渍，靠在旁边的树干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李明亮也在一旁休息，还不忘给陈卫国递过水壶：“再喝点水，补充点体力。”
“不了，你留着吧，”陈卫国推辞道，“你也需要水，万一你也脱水了，我们俩都走不动了。”
“没事，我体能比你好，少喝点没关系。”李明亮把水壶塞到他手里，“快喝，这是命令！”
陈卫国看着李明亮坚定的眼神，心里一阵感动，只好接过水壶，又喝了两口。虽然只是几口水，却让他找回了不少力气。
“好了，我们该走了，再歇下去，就真的赶不上了。”一分钟很快就到了，李明亮扶着陈卫国，再次站起身。
这一次，陈卫国的状态好了一些，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能自己走了。两人互相搀扶着，继续朝着终点的方向前进。
李明亮一边走，一边给陈卫国讲自己在家乡干农活的趣事，想分散他的注意力，缓解他的痛苦。陈卫国听着，偶尔也会笑一笑，原本沉重的脚步，似乎也轻快了一些。
“我小时候，跟着我爹去山上砍柴，一砍就是一下午，比这五公里累多了。”李明亮说道，“那时候我也想过放弃，可我爹说，做事情不能半途而废，一旦放弃，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陈卫国深有感触地点点头：“我爹也跟我说过，到了部队，不能怕吃苦，不能当逃兵。”
“所以啊，我们都不能当逃兵。”李明亮拍了拍他的肩膀，“再坚持一下，就快到了，你看，终点线都能看见了。”
陈卫国抬头望去，果然看到远处的终点线在阳光下格外醒目。一股力量，再次从心底涌了上来。他不再去想身体的疲惫，不再去想王磊的嘲讽，只想着和李明亮一起，坚持到最后。
两人的脚步依旧缓慢，却异常坚定。他们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步地往前挪，汗水浸湿了他们的衣服，干裂的嘴唇渗着血丝，可他们的眼神里，却充满了不屈的光芒。
风沙依旧在刮，太阳依旧毒辣，可他们的身影，却在戈壁滩上，走出了一道最动人的风景。
离终点越来越近，陈卫国能看到老周和张磊在终点线前焦急地等待。他深吸一口气，对李明亮说：“明亮，我们跑起来吧，就算跑不快，也要冲过终点。”
李明亮笑了笑：“好，跑起来！”
两人互相搀扶着，慢慢加快了脚步，朝着终点线，一步步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