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体能短板暴露
枪械补测结束后的第二天，训练科目陡然切换到体能——首次五公里越野。
天刚蒙蒙亮，新兵们就背着背囊在操场集合，背囊里装着水壶、急救包和沙袋，沉甸甸的压在肩上，刚起步就觉得脚步发沉。戈壁滩的风比往常更烈，卷着沙粒打在脸上，带着几分劝退的寒意。
老周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拿着哨子，目光扫过每个人紧绷的脸：“五公里越野，考验的是耐力和意志力，不是冲刺速度！保持呼吸节奏，不准中途放弃，最后五名，加罚一圈！”
陈卫国摸了摸肩上的背囊，心里有些发怵。他自小在农村长大，干农活不算差，但长距离负重奔跑，还是头一次。之前的队列、枪械训练靠的是技巧和专注，可体能这东西，拼的是实打实的底子。
“各就各位，预备——跑！”哨声一响，新兵们立刻冲出起跑线，像一群脱缰的野马，瞬间拉开了距离。
李明亮和张磊跟在陈卫国身边，三人保持着中等速度。“别着急，跟着我们的节奏，”李明亮一边跑，一边提醒，“深呼吸，两步一吸、两步一呼，别大口喘气。”
陈卫国点点头，照着李明亮说的调整呼吸。刚开始的一公里，他还能跟上队伍，脚下的步伐也还算轻快。可随着距离增加，背囊的重量越来越明显，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每抬一步都觉得费力。
汗水很快浸湿了作训服，顺着额头往下流，钻进眼睛里，涩得难受。他抬手抹了一把汗，视线却开始有些模糊，呼吸也变得急促，原本的节奏全被打乱，只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卫国，坚持住！还有三公里！”张磊回头看了他一眼，放慢了脚步。
陈卫国想应声，可一开口就觉得胸口发闷，只能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可脚步却越来越慢，原本跟在身边的人一个个超过他，队伍渐渐分成了前后两拨，他被落在了中间。
又跑了一公里，陈卫国的体力彻底告急。他的双腿开始打颤，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随时可能摔倒。他想停下来歇口气，可一想到老周说的“不准中途放弃”，又咬牙坚持着，一步一步往前挪。
“哟，这不是咱们的‘枪械高手’吗？怎么跑不动了？”一个带着嘲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卫国回头一看，王磊正跟在几名新兵后面，刻意放慢速度等着他。经过上次的惩罚，王磊老实了不少，但看向陈卫国的眼神里，依旧满是敌意。
他没力气搭理王磊，只是低着头，继续往前挪。
王磊却不依不饶，跑到他身边，故意撞了他一下：“怎么不说话？是不是累得连喘气的力气都没了？我就说你是娇少爷，吃不了苦，队列和枪械能靠死练，体能可是天生的，练不出来！”
旁边几名和王磊交好的新兵也跟着起哄：“就是，你看他那模样，跟快散架似的，肯定跑不完。”“估计要垫底了，等着加罚吧！”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陈卫国心上，他的脸瞬间涨红，既有羞愧，也有愤怒。他想加快速度甩开王磊，可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双腿依旧沉重得厉害，反而因为情绪激动，呼吸更乱了，胸口闷得像要炸开。
“怎么？生气了？有本事超过我啊！”王磊见他这模样，笑得更得意了，“没那个体力就别硬撑，早点放弃，还能少受点罪。”
说完，王磊轻蔑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加快速度，追上了前面的队伍，还故意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
陈卫国看着他的背影，牙齿咬得咯咯响，双手紧紧攥着拳头。他不甘心，不甘心被王磊嘲笑，不甘心自己的体能这么差，可身体的疲惫却像潮水一样涌来，让他无力反抗。
“卫国！别理他！”李明亮跑了回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他就是故意气你，想让你放弃，咱们不能中他的计！”
张磊也折返回来，从水壶里倒了点水，递到他嘴边：“喝点水，缓缓气，我们陪你一起跑，肯定能跑完。”
陈卫国喝了两口水，稍微缓过劲来。他看着身边不离不弃的两人，心里一阵温暖，原本快要熄灭的斗志，又重新燃起了一丝。
“对，不能放弃……”他喃喃自语，深吸一口气，重新调整呼吸，跟着李明亮和张磊的步伐，慢慢往前跑。
可体能的短板终究难以弥补。前面的队伍越跑越远，只剩下寥寥几个人和他一样落在后面。戈壁滩的太阳渐渐升高，晒得地面发烫，脚下的沙子像是滚烫的烙铁，每一步都觉得煎熬。
陈卫国的视线越来越模糊，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气声和风沙的呼啸声。他的腿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全凭着一股意志力在支撑，仿佛下一秒就会栽倒在地。
“还有最后一公里！坚持住！”老周骑着摩托车，跟在队伍末尾，看到陈卫国的模样，没有批评，只是语气严肃地提醒。
听到“最后一公里”，陈卫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加快了一点脚步。可刚跑了几十米，双腿就一软，差点摔倒，幸好被李明亮及时扶住。
“慢点，别急，我们陪着你。”李明亮扶着他的胳膊，放慢了速度。
张磊也在旁边帮忙托着他的背囊，减轻他的负担：“还有八百米，很快就到了，想想队列考核时的样子，你可以的！”
陈卫国点点头，视线死死盯着前方的终点线。那道红线在阳光下格外刺眼，却成了他唯一的目标。他不再去想身体的疲惫，不再去想王磊的嘲讽，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下去，不能放弃。
他的步伐依旧缓慢，甚至有些踉跄，但每一步都异常坚定。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脚下的沙地上，瞬间被蒸发，留下一个个浅浅的印记。
后面的几个人渐渐超过了他，只剩下他和李明亮、张磊落在最后。王磊已经跑到了终点，正和几名新兵站在那里，远远地看着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看他，还在挪呢，估计要最后一个到了。”
“娇少爷就是娇少爷，这点苦都吃不了，以后怎么上战场？”
王磊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清晰地传到陈卫国耳朵里。他的身体顿了顿，随即又迈开脚步，跑得比刚才更用力了。
他知道，自己可能真的要垫底了，可能要被加罚，但他不能停下。哪怕是最后一个，他也要凭着自己的力气，跑到终点。
距离终点越来越近，只剩下一百米、五十米、十米……
陈卫国看着那道红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冲了过去。
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背囊摔在一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泪混合着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
李明亮和张磊也跟着冲了过来，蹲在他身边，拍着他的后背：“没事了，跑完了，你做到了！”
老周走了过来，看了看瘫在地上的陈卫国，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王磊，眉头皱了皱，却没说什么，只是对身边的老兵吩咐：“把他扶到旁边休息，递点水。”
王磊见陈卫国真的跑完了，脸上的嘲讽淡了些，却依旧嘴硬：“跑是跑完了，还不是最后一个？加罚一圈，有他受的。”
陈卫国躺在地上，听到王磊的话，心里依旧难受，却没有之前那么愤怒了。他知道，体能差是事实，被嘲笑也是难免的。
但他不会一直这样。队列能练好，枪械能练好，体能也一定能练好。
他慢慢从地上坐起来，接过老兵递来的水，喝了一口。虽然浑身酸痛，虽然是最后一名，但他心里却有一种莫名的成就感——他没有放弃，他坚持到了最后。
老周走到他面前，递过来一条毛巾：“擦擦汗。体能差不是耻辱，放弃才是。回去好好总结，以后每天早上提前半小时，跟着我加练。”
陈卫国抬起头，看着老周，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是！谢谢班长！”
老周点点头，转身走向队伍。
陈卫国拿着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和泪。他知道，体能的追赶之路，会比队列和枪械训练更艰难，但他不会畏惧。
王磊的嘲讽，反而会成为他前进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