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内务评比风波
晨光刚把宿舍照亮，老周就推门进来了。
“今天搞内务评比，分组打分，最后评前三名，通报表扬。”他把几张评分表扔在桌上，“每组一个负责人，互相检查，不准徇私。”
新兵们一下子就精神了。
通报表扬，这在单调的哨所里，是顶大的荣誉。
陈卫国心里也有点期待。自从被子合格后，他每天都坚持按李明亮教的技巧压棉、捏角，被子叠得一次比一次标准。
分组结果出来，王磊被分到负责陈卫国这一组。
张磊悄悄拽了拽陈卫国的衣角：“小心点，王磊肯定没安好心。”
陈卫国点点头，没说话。他心里有数，王磊不会轻易放过任何针对他的机会。
评比开始，新兵们分成几组，挨个检查床铺。
陈卫国跟着其他几人，认真给别人打分，该扣就扣，该加就加，一点不马虎。
轮到王磊检查陈卫国的被子，他故意放慢了脚步。
双手背在身后，绕着床铺走了两圈，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连手都没碰一下被子。
“王磊，你倒是打分啊。”旁边的新兵催促道。
王磊拿起笔，在评分表上“唰”地划了个数字，然后把表一扔：“零分。”
“什么？”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卫国的被子，虽然算不上顶尖，但绝对是合格往上的水平，怎么也不至于零分。
“你故意的吧！”张磊第一个忍不住，“陈卫国的被子比你的都规整，你凭什么打零分？”
“我觉得不合格，就打零分，有问题吗？”王磊梗着脖子，“评分是我的事，用得着你管？”
他指着陈卫国的被子，故意找茬：“你看这边角，还是有点软；还有这里，棉絮没压平，根本达不到标准，跟我比差远了。”
“你胡说！”张磊气得脸都红了，“我刚才摸了，边角硬得很，棉絮也压得瓷实，你就是故意针对陈卫国！”
“我针对他？”王磊冷笑一声，“他以前连续三天不合格，谁知道现在是不是表面功夫，里面藏着猫腻？”
周围的新兵也议论起来。
有人觉得王磊太过分，明显是公报私仇；也有人觉得王磊说得有道理，陈卫国以前确实差，说不定真的是表面功夫。
“别吵了。”李明亮站出来，语气平静，“评分要讲依据，我们可以一起检查，看看陈卫国的被子到底合不合格。”
“检查就检查，我怕你们不成？”王磊底气十足，他笃定就算检查，也能找出点毛病。
一群人围到陈卫国的床铺旁，有人伸手捏了捏边角，有人轻轻掀开被子看棉絮。
“边角挺硬的啊，没问题。”
“棉絮也压得瓷实，厚薄均匀，比我的都好。”
“王磊，你确实打分太离谱了。”
听到大家的议论，王磊的脸色有点挂不住，却依旧嘴硬：“你们懂什么？老周的标准比这严多了，这被子在我这儿，就是不合格！”
“是不是合格，不是你说了算的。”
一个严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老周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脸色阴沉得吓人。
刚才的争执，他全听在了耳朵里。
“把你们俩的被子，都搬到院子里去。”老周指了指陈卫国和王磊，“我来评评，到底合不合格。”
两人不敢违抗，赶紧抱着自己的被子，搬到院子中央。
新兵们也都跟了出来，围在旁边看热闹。
老周背着手，先走到陈卫国的被子前。
他没说话，伸出手，先是捏了捏四个边角，指尖用力按压，被子的边角硬挺挺的，没有丝毫塌陷。
然后，他轻轻掀开被子的一角，仔细看了看里面的棉絮。棉絮被压得平整均匀，没有一丝杂乱，连边角的棉絮都处理得干干净净。
老周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
他又走到王磊的被子前，做了同样的动作。
捏边角的时候，王磊的被子确实也硬挺，可一掀开里面，问题就暴露了——靠近中间的地方，棉絮有点松散，还有一小块鼓了起来，明显是压得不够细致，只做了表面功夫。
老周把被子重新叠好，转过身，目光落在王磊身上。
“王磊，你告诉我，陈卫国的被子，哪里不合格？”
王磊低着头，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说不出来了？”老周的嗓门陡然提高，“你打的零分，是凭标准，还是凭你的偏见？”
“我……我觉得他以前不合格，现在可能……”
“以前不合格，不代表现在不合格！”老周打断他，“陈卫国这几天的努力，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从连续三天不合格，到现在叠出标准被子，他付出了多少，你看不到吗？”
他指着陈卫国的被子，对所有人说：“这床被子，边角硬挺，棉絮压实，完全符合标准，甚至比某些自以为是的人叠得还好！”
王磊的脸，瞬间红一阵白一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内务评比，评的是态度，是标准，不是你的个人恩怨，不是你的偏见！”老周的语气严厉，“你因为自己的嫉妒，故意给人打零分，引发争执，这比被子不合格更丢人！”
“是……我错了。”王磊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
“错了就要改！”老周盯着他，“给陈卫国道歉，重新打分！”
王磊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陈卫国面前，低声说了句：“对不起，我不该故意给你打零分。”
陈卫国看着他，心里的火气早就消了。他摇摇头：“没事，以后按标准来就好。”
王磊重新拿起评分表，给陈卫国打了个高分。
老周看着重新统计的评分表，宣布了结果：“陈卫国，内务评比第一名，通报表扬！”
新兵们立刻响起了掌声，张磊和李明亮笑得最开心。
陈卫国站在原地，心里既激动又平静。
他知道，这不仅是一床被子的胜利，更是对他这些天努力的认可，是对王磊偏见的最好驳斥。
老周走到陈卫国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做得好，记住，不管别人怎么看你，怎么针对你，只要你自己按标准做事，凭实力说话，就没人能否定你。”
“是，谢谢班长。”陈卫国用力点头。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陈卫国看着自己的被子，又看了看身边的战友，忽然觉得，那些曾经的委屈和辛苦，都变成了成长的勋章。
王磊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被大家围着的陈卫国，心里五味杂陈。
他不得不承认，陈卫国是真的进步了，是真的靠自己的努力，赢得了大家的认可。
而他自己，却因为嫉妒和偏见，闹了个大笑话。
风沙吹过，带着戈壁特有的气息。
陈卫国的心里，一片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