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倒是没想到他都记得
陈绎见她神色有异，不自觉的把语气放缓，轻声说：“成婚，最重要的还是遇到一个想携手一生的人，不需要也不该有别人催。”
“就是要坚定地嫁给自己的爱情咯？”
“当然。”陈绎笑了笑，“门当户对很重要，但是主观的愿意才是主导婚姻的。我不想把婚姻变成交易。”
“无论贫穷与富贵，无论疾病与健康……生死与共，是我对婚姻的理解。”陈绎补充道，“你怎么看？”
宋颂轻轻地勾起唇角，怔愣了半晌说：“我不是很想嫁给喜欢的人。”
“为什么？”
“我是一个敏感缺安全感的人，一旦喜欢上一个人就会变得歇斯底里，自己的行为脱离控制。会迫不及待地把满腔爱意都释放出来，唯恐他感受不到。”宋颂低头，笑了笑，“而这样，会把人吓跑。”
“我八年没有恋爱了，我也不知道我是否还是那样。”
陈绎沉默地看着她，他明白，像她那样的爱可以称为“自杀式恋爱”，她的爱热烈深沉，不可用时间衡量。
这样的感情，大多数男生——是，男生——都不太能受得住。
就像是小王子的玫瑰，她用它的撒娇与无理取闹去换取小王子的关注，却没有想过他是怎么想的。
玫瑰用它的方式表达着它对小王子的倾慕。
小王子不知道。
“我的初恋是一个阳光活泼外向的女孩子，我是被她的笑容吸引的。她的眼睛里有一种近乎艺术的美感。”陈绎说，“她就像一个活力四射的小太阳温暖着我。”
“后来，她孤身一人海外留学，就再也没有了消息。”
宋颂听到这儿，就有些明白为何衬衣当初听到她的留学经历和异国生活时眼底闪过的那些难过和不由自主放低沉的语调。
之后车里就安静了下来。
“我们听电台吧。”宋颂说。
陈绎伸手点开了一个电台，里面的主持人正问了句：“当初那个什么也不图，只图你对她好的那个姑娘，还在你身边吗？”
听到这句的时候，宋颂看向了陈绎。
察觉到她的目光，陈绎说：“她离开我就是因为觉得我没什么好期待的，不过是烂人一个。”
出乎意料的结果。
“你年少的时候一定也是别人的青春。”宋颂看他专注的侧脸，不由得感慨。
陈绎轻轻一笑，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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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已经凌晨一点多了，宋颂双脚一蹭，就脱掉了高跟鞋。
鞋架上贴了一张小纸条。
“今夜不归，你保持精力，后天面试模特。”
宋颂才想起模特的事情，她看了眼玄关的镜子。
女人素面朝天，穿着的也是简单的T恤牛仔，天然向上勾起的唇角带这些善意。
她把关机了的手机拿去充电，自己洗了个热水澡，发现自己来了例假。难怪自己今天腹部一直隐隐阵痛，她皱眉。
对她来说，这简直是药石无医，她试过了很多方法，就是不能缓解她一星半点的疼痛。
宋颂窝在沙发上，抱着自己的膝盖缩成一团。腹部的真真疼痛刺激着她的神经。她没有带卫生巾，可现在她这样根本出不了门。
她想问陆封一晚上忙什么去了。一开机，跳出来的是未读短信。
乔铭：打了两个电话你没回，如果看到消息就回一下，比较担心。
宋颂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眉梢眼角都带了些笑意。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从那个晚上开始乔铭对她的态度有了转变。
每天都会忙里抽闲给她发消息，叮嘱她一日三餐和添衣保暖。
但她心里还是有些抵触。
鬼使神差地，她发了一条消息出去，发完之后她仰卧在沙发上目光呆滞地对着天花板发愣，觉得自己可怜又可悲。
这段时间太过于操劳，再加上特殊时间段的疲惫，她窝在沙发角沉沉睡去。
她是被铃声吵醒的，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
“我是乔铭，你让楼下的保安放我上去。”
“哦……”宋颂迷糊地应了一声，然后拿座机给保安打了通电话。
一来二去，她也清醒了不少，她站起来，腹部的疼痛还是没有缓解，她站起来披了个毛毯，去开门。
乔铭看着打开门的宋颂，脸上带着刚睡醒的迷糊。他安抚地笑了笑，把袋子交到她手上。
宋颂接过来，道了声谢。
乔铭的视线突然放在她裸露的小腿和脚踝上，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不由分说地把她抱了起来，然后放在了沙发上。
“现在天气冷了，你怎么就穿这么点来开门？”入手处的膝盖窝是冰冷的，显然是没有认真保暖。
“你换上那个，然后盖着毛毯等我一下。”
宋颂显然是没有完全睡醒，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下腹的疼痛掠夺了她的思考能力。她乖乖地站起来，按着他说的做。
卫生间里，宋颂看着那几包熟悉的卫生巾......是她用惯了的牌子，也是她用惯了的型号质地。
哦，她教过他的。
九年前，在人来人往的超市里，宋颂认真细致地跟乔铭讲几款型号质地的区别，完全不顾别人诧异的目光。
倒是没想到他还记得。
她换掉染了红色的裤子，坐在沙发上，窝成一团。
看着厨房里的暖光，看着系着围裙从厨房里出来的乔铭，宋颂失神了。这是她在过去无数次幻想过的画面，两个相爱的人，一个温暖的小家，平凡又幸福的小日子。
乔铭没有注意到她的失常，他把红糖姜茶放在桌上，看着她温声说：“你把这个喝下去。”
语罢，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解释道：“我经过药房，想着你虽然不能吃药，但是红糖姜茶还是可以喝的。”
宋颂乖巧地拿过那个杯子，温度刚刚好，她一小口一小口喝了下去。
可能是她的私心，哪怕这只是短暂的温馨，哪怕她知道面前这人演技精湛，她也不想破坏了。
她已经一个人捱过太多孤独的岁月，她也已经坚强独立太久了。
乔铭帮她掖了掖毯子角，转身回了厨房。
宋颂知道，这世间了解她最多的可能是乔铭了。
九年前，她贪暖怕凉，天气一凉，乔铭就会在身上带一个充电的手握暖手宝。
她腹痛难忍，也是他背着她去医务室开药，为她泡红糖姜茶。他去问他的女性好友，如何能缓解疼痛，然后去药房买药。
知道她承不住中药的药性，也不喜欢西药的副作用，他就在那几天格外心疼她，格外的乖巧。
他还将她带到医院的妇产科门口，全然不顾两个年纪轻轻的小情侣站在妇产科门口会显得多么尴尬……他满心都是她的疼痛。
小心翼翼却又生涩地照顾着他心里的小姑娘。
厨房里传来一阵清咸的香味，宋颂动了动鼻子。
乔铭端着一小碗粥出来，半跪下来放在她身前的桌子上。“你尝尝，这味道应该不会太差。因红糖是甜的，你不是很喜欢，我就做了咸粥。”
看宋颂一动不动，他低声哄道：“多少吃一点，这么晚了你最近有劳累，体力消耗大，不吃东西胃里会不舒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