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杨帆，起航
东海之滨，群英荟萃。
波涛汹涌的海面上，一尊庞然大物却稳稳停驻。
气派的龙首，精致的雕工，宛如一只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慵懒的盘旋在宽阔的大船上。
曾经，它叫蜃楼。
如今徐福给他换了个名字——龙舟。
乘龙舟，屠神龙。
寓意，神龙亦在脚下。
徐福一身灰色长袍，负手立于船头，脑海中不觉涌现出多年前的记忆。
此情此景有些似曾相识，区别在于当年他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如今却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神”。
左右两侧，无名，聂风，步惊云，皇影，断浪，剑晨排成一线。
“七刃屠龙，似乎还差了一个。”
无名开口，看向徐福的目光有些复杂。
任谁面对一个突然冒出的老祖宗，都会是这种反应。
其余人也看向徐福，显然早已知悉屠龙之事。
“他已经来了！”
徐福目光远眺，海的那边是山，朦胧的山道上，一骑正绝尘而来。
他来就像是一团火，又像是一阵风，以迅雷之势奔驰而来。
聂风忍不住抹上刀柄，却被步惊云按住。
“风，别冲动！”
徐福也看了过来，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时机还没到，年轻人，切莫冲动。”
其余人则是脸色各异。
断浪眼中充满恨意，拳头握得吱嘎响。
皇影漠不关心，低头摩擦着手中刀。
无名脸色复杂，他很清楚，自家老祖宗与这人早已势同水火。
……
吼吼！
火麒麟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咆哮，仿佛在宣告万兽之王的降临，随即一跃而起，光芒四射……砰！
众人：“……”
帅不过三秒，火麒麟似乎是路上吃得太饱，弹跳力有些下降，以至于没能成功跳上甲板，反而是一头扎进船舱，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麻烦了。”
方逸脸皮微微抽搐，面上极力维持着泰然自若的表情。所幸他反应快，在关键时刻一跃上甲板。
“无妨。”徐福浑不在意，挥手道：“还不快去修补！”
“是！”
很快便有船手前去修补窟窿。
砰砰砰……
火麒麟迈着沉重的脚步声踏上甲板，来到方逸身旁。它随即晃了晃大脑袋，仿佛还没从刚才的剧烈撞击缓过神。
砰！
方逸忍不住踹了一脚，没好气道：“都叫你少吃点，真是个饭桶！”
这家伙几乎丢尽了万兽之王的脸，一天到晚除了睡就是吃，半路上还吃了几头牛。
“吼……”
火麒麟有些委屈，却又不敢反驳，它刚刚确实有些发挥失常了。
徐福有些不忍直视，一代神兽竟甘愿做他人宠物，于是开口打断。
“既然人已到齐，那就出发吧！”
——
船舱内，两人相对而坐，煮茶论英雄。
“徐福的身份想必你已知晓，感觉如何？”
方逸一脸笑意的看着无名，戏谑的目光满含打趣之意。
无名嘴角一抽，他本就无所适从，偏偏对方还要借题发挥。
“此事暂且不提，你与他的恩怨究竟从何而来？”
“老祖宗”曾几次三番暗示，让他在屠龙之后对方逸出手。可按照他的了解，这人充其量只是杀伐果断，过度热衷于追求实力，算不上大奸大恶。
“无怨无仇！”
“可他为何欲杀你？”
方逸闻言沉默片刻，笑道：“一个盲人恢复光明的的第一件事，便是丢掉陪伴多年的拐杖。”
“大多数男人发迹后，或有可能会嫌弃糟糠之妻。”
“而一名曾经的下属崛起后，很可能会做出弑主之举，你觉得呢？”
这是他参照已知讯息做出的推断，以举例的方式来表达。
“当然，也不排除一种可能，他在忌惮我。”
方逸又补了一句。
无名不置可否，他现在的立场处于中立，在完全看清楚形势之前，他大概率会选择两不相帮。
方逸说的未必是真的，“老祖宗”所作所为也未必全对。
“神龙乃四大神兽，若屠之……是否有伤天和？”
这是无名的顾虑。
“有些事即使你不做，也一样会有人去做。”
方逸轻抿了口茶，戏谑道：“不然四大神兽为何只剩其二？”
无名默然，他自然知道老祖宗身负凤血一事，严格来说他还是神兽之血的后人。
“只希望你我不要走向对立，方某虽不是什么好人，对阁下这种英雄还是颇为欣强。”
这是方逸的准则，他不想当英雄，却也不会杀英雄。
无名一心维护神州，称得上民族英雄。
“在下也不愿与阁下为敌。”
无名叹息，但很多事往往不遂人愿。
这时，外面忽然传来喊杀声。
无名霍然起身，当即就要向外走去。
“我劝你最好别去，免得左右为难。”
方逸对此早有预料，来者是一群土著，将“恶龙”敬为“神明”的愚人。
神龙原先只是因为肚子饿了跑出来觅食，却被那帮人当做救世主，想必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被人膜拜之事。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无名说出一句带有深意的话，留下潇洒的背影。
吼吼……
火麒麟忽然发出低鸣。
“莫怕，你的血人家还看不上。”
方逸忍不住笑了，这家伙显然听懂了他与无名的对话，于是开始居安思危起来了。
有一说一，火麒麟的血于其他三大神兽比起来实在相差太远，虽然同样能提升功力，但却十分有限。
打得过它的人看不上，打不过的自然不用说。
——
方逸刚走出船舱，便发觉甲板上的气氛有些诡异。
无名，步惊云，聂风三人站在一起，与徐福等人隐隐形成对峙局面，只有皇影仍是那副漠不关心的局外人模样。
甲板上随处可见横陈的尸体，显然刚刚经历一场血战。
“我好像错过了一场好戏。”
方逸笑道：“真正的对手还没出现，你们就打算窝里横了吗？”
说起来双方对立与他脱不了干系，刚刚正是他刻意向无名提起关于神龙岛的事。
比如……那帮无辜土著。
以无名的性格，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徐福想孤立他，方逸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你合纵，我连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