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吵架家常便饭
晚饭饭桌上，妈妈炒了好几个菜，我正吃着。
“你就不能出去多干活，找找事干吗？家里什么收入也没有。你看看人家隔壁老张，人家又有手艺，人家地里的收成也比我们好。”妈妈一边吃着，一边对爸爸说道。语气中有些嫌弃。
“趴”的一声，爸爸把碗重重摔到了地上。咬牙切齿地说道：“你看谁好，你跟谁过去！”说完夺门而出……
“咚吧”，妈妈也把手中的筷子和碗摔了出去。“我就说你一句，你还不得了了，摔盘子摔碗的，你摔给谁看啊？”妈妈不甘示弱的说道。
地上碗的碎片和米粒夹杂在一起，已分不清是米还是碗片。见此情景我一下就吓哭了，嘴巴里还含着满嘴的饭，我又害怕又愕然，不知道是要继续吃，还是我应该躲起来。只是被他们这样一闹腾，我也没有胃口继续吃了，妈妈没有洗澡直接就上床躺着了，我不知道爸爸去了哪里，我没有看见他。我也只好简单擦了一把脸，就上床躺着了。妈妈背对着我，我感觉到她在抽泣，他们吵架的情景我不是第一次见了，妈妈偷偷的躲到被子里哭，我看见的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晚上没有吃饱，这会儿躺在床上，我有点睡不着，有点饿，又有点伤感，我什么时候能快点长大啊！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我一直没有见到他们主动说话，如果非有必要必须要沟通的事情，我成了他们中间的传话筒。爸爸把他要说的话告诉我，我去转告妈妈，然后再把妈妈说的话转告给爸爸，他们也会当着我的面，说对方的不是，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吃饭的时候他们也好像是故意错开的，不在一张桌子上面吃饭。我要么和妈妈一起吃饭，不见爸爸人影，或者我和爸爸一起吃饭，妈妈则在忙她自己的事情，像没看见我们吃饭一样。我见他们双方的脸色都不太好，我也不敢多搭话，更不敢劝他们不要吵架。我觉得我这么小的人，人微言轻，说了也没有什么作用，说不定还给自己招来一身骂。
我判断他们和好的方式就是他们双方主动说话了，或者是有互动了，那就说明上一次吵架的事情过去了。那我也能稍微轻松点，不然把我夹在中间也不是很好过。其实我是不愿意当他们的传话筒，我好希望他们自己的事情能背着我解决，我不想再看到他们吵架了，可是事实永远都不是这样。
每天应付家里的事情，我都觉得好累了，可是我发现学校也不是一方乐土。那个年代老师都是可以随便体罚学生的。我们的数学老师卢老师，是个爱喝酒的小老头，有时候是喝醉酒了到教室上课，颤颤巍巍的走到讲台前。有时候是刚从家里农忙过来给我们上课，可能裤管上还带着泥。具体他是什么样的身份看老师的状态就知道了。这不，今天下午的第一节课是数学课，上课铃声已经响了一会儿，还是没有看到老师过来，我们知道，卢老师估计又是喝酒耽误了上课时间。果不其然，不久，带着满身酒味的老师就来到了教室，还带着我们之前的单元测试卷，我心想，这下完了，我好像考的不太好，再说数学好像一直就是我的弱项，平时在家里辅导功课的时候，我妈妈各种又吼又叫的，经常性还会上手揪耳朵，揪过的耳朵红红的，烫烫的。我有不懂的我就更不敢问她了。数学不好，我就更怕老师了，怕老师我就更学不好了，每天我都在数学课里挣扎。因为老师也很凶，考不好会用竹板打手心，打手心也是钻心般地疼，我一直想着我有个会数学的哥哥姐姐帮我多好啊，我就不会像现在这样难过了。
“林梦，56分”。老师叫着我的名字，我都感觉到了一股杀气。
我忐忑着去到讲台前，起身的时候，因为恐惧，还被课桌撞了一下胳膊。“还差四分及格，那要打四下。”卢老师不动声色的讲道。我只能手伸过去乖乖挨打，借着酒劲打的四下像打了四十下一样疼，回到座位上的时候，感觉摸着什么东西都没有知觉一样，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为什么学校要允许老师打学生呢？”我心里愤愤着。这样的事情我从来不敢跟家里说，因为他们不会帮我，可能更会骂我笨，才会招老师打，怎么有的学生老师不打他们。这张试卷我偷偷藏到了课桌的最里面，这样我就觉得不会被别人发现，我不会挨打，也不会挨骂。我如释重负。
又一天夜里，我被嘈杂的声音吵醒了。隐约听着爸爸的声音：“我今天要让你破相，你个臭娘们。”然后就是各种乒乒乓乓的声音，和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我眯缝着眼还没看清，神志也还没有完全清醒，就看见我爸爸用一把菜刀割断了妈妈的长头发，我吓的呆住了。我好怕，又担心妈妈受到伤害，我还没想到该怎么办，就听着妈妈用急促的声音跟我说：“小梦，快去喊婆婆来帮忙。”婆婆就是指的我奶奶。我赶紧下床，穿过三间房，去南边的房间去叫我婆婆。我们家是六间连着的平房，我们住北边这三间，我爷爷奶奶住南边那三间。
“婆婆，婆婆，你快点来帮忙，我爸爸妈妈在打架，我妈妈让我来叫你！”不大会儿，我奶奶就步履急促，披着衣服，走在我前面。可能她老人家也是怕她儿子做出什么傻事吧。等我到的时候我奶奶正要去夺我爸手里的刀，嘴里还一边说着：“儿啊，你是糊涂了吧，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这要是一刀下去了，你就是要犯罪的呀……”我看着爸爸本来还不想松手的，但是奶奶说：“你个混账东西，是不是想连我一块儿打呀？”我奶奶气喘吁吁的说道。本来她就有哮喘，这下因为动作过大，喘的更厉害了。爸爸丢下手中的刀，恶狠狠的出去了。妈妈还惊魂未定的坐在床边哭泣，奶奶上前安慰她。“林大牛就是这个狗脾气，你别往心里去。”我妈妈略带委屈又伤心地说：“妈，我实在是和他过不下去了，三天两头吵架的，哪有家里的男人是这个样子的。”我奶奶显的有些无奈，摇摇头走了，因为她也知道，他们是经常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像这种出来劝架的日子都不知道干了几回了。
都走了，只剩下我和妈妈在房间。只见她来来回回的在箱子里装东西，我还想大半夜的还在收拾房间，我困意来袭，朦胧着睡着了。也不清楚睡了多久，只感觉昨晚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哐当一声”，一阵尖锐的玻璃破碎的声音把我吵醒了，地上、柜子里全都是碎的玻璃渣。这个靠墙的一排衣柜是爸爸妈妈结婚时买的，中间的柜子上面有一个时钟，时钟指向五点多。靠两边的柜子是带锁的，只是左手边那个柜子门是木头的，里面都是存放的过季的服装或者被子啥的，不经常打开。只是可能一些贵重物品也会放在里面吧，因为我发现妈妈有时拿钱会开这个柜子门。靠右边的柜子外面是玻璃门的，刚好还可以当镜子用，一举两得。现在被妈妈拿椅子打碎的也正是这个玻璃门，因为里面放的都是这个季节正要穿的衣服，平时这个柜子上的锁是插着钥匙的，因为常开常用，现在我却赫然发现这个上面的钥匙被拔走了。“妈妈可能是急着拿什么东西，又找不到钥匙吧。”我心里这样想着。全然不知后面会发生什么。
我看着妈妈从镜子的破损处从里面拿出一些衣服，然后又对着残缺的镜子，把昨天割的不整齐的头发，自己动手修剪整齐了。她自己以前当过理发学徒，处理的还算圆满，看不出来经历过什么。突然，妈妈向床边走来。“小梦，对不起，妈妈会永远爱你的，只是这个家太危险了！”话毕，妈妈抹着眼泪，拖着箱子出去了。刚刚还抱着我痛哭的妈妈一下子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我以为妈妈要回外婆家躲躲，我还祈盼着爸爸不要出现拦住她。
这样被折腾了一夜，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去学校。本来想请假的，但是感觉家里的气氛也是怪怪的。再说，那个时候要是请假的话，必须还要家长跟老师说，我们家刚刚经历了这样一场，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昏昏沉沉地我就去学校了，感觉这一天都犯困，老师讲的什么一句也没有听进去，放学路上也没有心思跟同学们聊天，没有人察觉出我的异样。昨晚发生的事情就像放电影一般一遍遍在脑子里过着。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爸爸这么反常，要这样做。妈妈躲过这一阵，也希望她早点回来，虽然她平时对我很凶，动不动就是吼，或者一言不合就上手打，我有一次被妈妈扇一耳光，流了满脸的鼻血……但是没妈的孩子也是很可怜的。我有些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