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下雪
十二月的第一个周末，清晨。
云舒一大早就被智多星闹醒了，起床拉开窗帘，发现外面的天乌蒙蒙的。原本以为是冬天亮天晚，直到吃完早饭遛完狗回来才发现，天上的乌云又厚又低，就像压在头顶一样。
云舒心里有了一点隐隐的期待。她拿出手机，找到很久没有看的天气预报，翻了翻，果然显示京城今天有中雪。
“智多星，要下雪了哎。”云舒抱着狗坐在阳台的吊椅上，一下一下悠闲地呼噜着它身上的毛，“等下雪了我带你出去踩雪好不好？”
智多星趴在她怀里，尾巴一摇一摆，惬意地闭着眼。听见她的话，唔了一声算做回应。
今天白天云舒什么活动都没安排，乖乖在家等着下雪。可是这雪就跟闹脾气似的，眼看着乌云都快压到人脑门上了，却还是一点下雪的意思都没有。
到了下午五点，云舒终于等不及了，给智多星准备好了晚饭就开始化妆穿衣服。
画画给她介绍了个相亲对象，俩人约好六点半在一饭馆见面。
云舒提着包往外走，走了两步发现右腿挪不动了，低头一看，是智多星咬住了她的牛仔裤角。
智多星抬头，一双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她，估计是以为云舒不带自己出去看雪了。
云舒蹲下，轻轻地把牛仔裤角从它的嘴里扯出来，然后摸摸智多星的脑袋，哄道：“儿子，妈妈出去给你找个爸，你在家里乖乖的好不好？等我回来了，我再带你去看雪好不好？”
智多星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再次低头咬住了她的牛仔裤角。
云舒：……
这狗，怎么学会磨人了。
“那……你想我带你出去？”云舒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嗷噢。”智多星回答得很痛快。
“可是外面没下雪啊。”云舒顿了顿，又补充道，“妈妈保证一下雪就带你出去好不好？”
智多星甩了甩头。
“可是妈妈出去是相亲的，万一人家害怕你怎么办？”
“唔……”智多星有些难过地低下了头。
云舒看见它那样心早软得不行了，转念一想，如果自己看中了相亲对象，而他却和智多星处不来，难道要因为他放弃智多星，或者因为智多星放弃他？
那肯定是要放弃他的。
“你是不是想亲自出去挑个爸？”云舒忽然有了个很大胆的猜想。
“嗷噢。”智多星一个跟头从地上翻起来，痛痛快快地承认了。
云舒眯着眼看它，笑道：“好儿子，有前途。”
她掏出手机，问了下相亲对象可否换个地方约会，她知道一家餐厅可以带宠物进去吃饭。
相亲对象答应得很痛快，云舒于是高高兴兴带着智多星出了门。
到了餐厅，相亲对象到的比她早，见她来了，赶紧起身打招呼。
让她没想到的是，对方居然也带了一条狗来，是个小吉娃娃，跟她的大拉布拉多比起来，跟个小玩具似的。
俩人刚落座不久，话还没说上一句，俩狗先咬了起来。
别看那小吉娃娃个头小，发起疯来倒是挺厉害，把温顺的智多星吓得嗷嗷叫唤。
云舒只得和相亲对象道别，抱着站起来差不多和她一样高的智多星艰难地出了门。
解除了危机的智多星一出门就恢复了精神抖擞的样子，对着天上飘摇的雪花就开始乱咬。
云舒这才惊奇地发现，下雪了。
这是她来京城后见到的第一场雪，更是智多星狗生中见到的第一场雪。
小雪驱散了她心中相亲不成的淡淡阴霾，她拉着智多星在马路上漫无目的地溜达，看着雪花在路灯下绕圈，然后飘飘摇摇落在智多星的身上，心情没来由地就好了。
走了没多久画画来了电话，云舒猜到是相亲对象给了她回复，接起电话果然是这样。
画画很无奈：“这是你今年相的第五十五个亲，难道你一个看上的都没有？”
云舒耸耸肩，又想到她看不见，只得出声道：“好像是这样。”
“那你想过没有，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画画问出这句话，换来了云舒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是啊，自己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呢……
这个问题直到挂了电话她都没有想明白，智多星还在兴奋地往前走，她手里拉着牵引绳，没有戴手套，只觉得露在外面的手都快要冻僵了。
“儿子，咱们回去吧？”云舒道，“我的手都快要冻僵啦！”
智多星像没听见似的，继续往前走。这孩子的毛病就这样，在家里憋久了，一出门就不想回家。
云舒无奈，心想该怎么哄它回去，不知道她俩走了多远、走到了哪，一抬头就看见眼前建筑物上明晃晃的大牌子，上面写着三个大字——“巡航者”。
云舒：……
怎么走到这了。
再次看见和宁巡有关的事情，之前那股无力感再次袭来，让她心里又有些堵。
“智多星。”云舒站定，语气有些严肃，“原路返回。”
末了又催促一句：“快点。”
智多星呜了一声，它听出了云舒语气里的焦急，虽然很舍不得下雪天放风的机会，但却也不敢违抗母命，只得夹着尾巴转了弯。
云舒顺利往回走，然后开始感慨幸好没有遇见宁巡，不然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就在她走出去几十米，很快就要转弯离开这条路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云舒？”
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惊喜和开心。
云舒脚步一顿，智多星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也停下了，比她早一点回头。
它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好像是从车上刚下来的样子，正在对着它妈的背影傻笑。
智多星走到云舒身边，用头拱拱它妈的腿，意思是提醒它妈有人叫她，但它妈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这腿跟灌了铅似的，一点也挪不开了。
智多星无奈，只得朝那人汪了一声，挣开它妈手里的牵引绳，先她一步跑到了那人身边。
“哎……”云舒一看智多星挣脱了牵引绳，急了，生怕这傻儿子闯出什么祸来，赶紧回头去看，却看见路灯下，智多星扑在宁巡怀里，正一个劲儿地把头往人家怀里钻，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
云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