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狗粮
回家以后，凌菲坐在阳台拿出手机看着辰南的号码发呆，他从来没有跟自己说他找过邢老师。可是，这件事已经过去那么久了，自己现在打给他要说什么？感谢？
她静静的看着那个号码和号码备注的名字，辰南。
她曾想过要给他一个特殊的备注，一个爱称，一个专属。可是想破头也没能想到一个可以不俗的，配得上辰南的昵称。
事到如今来看，太讽刺了。
纠结良久，她还是没有打出去。但电话自己响了，吓了她一跳，定眼一看，竟然是范轩宇。
“开门。”
凌菲愣神了一下，然后说：“你打错了吧？”
范轩宇：“行啊，不要你的Lucky了是吧，那我随便在楼下一丢，走人。”
凌菲迅速起身，赶忙过去开了门。几乎将门框挡严实的范轩宇提着猫笼站在外面，不等凌菲接过Lucky他就拎着猫笼一步跨了进来，走到客厅，蹲下身把猫笼打开，让Lucky出来。
凌菲站在门口，看懵了，自己请他进来了吗？深吸一气，她只好自己将门关起来，然后过去看Lucky，一猫一人好久不见了，都很想念，抱着亲昵了一下。
范轩宇不等主人介绍就自己转遍了这个两室一厅一厨一卫的小居室，最后他站在凌菲的“书墙”旁边。家小放不下太多东西，尤其书就更是不能堆，凌菲想了个办法把客厅的背景墙做成了“书墙”，这样既不会占用太多的空间，又能放更多的书。
范轩宇一眼就扫完她看了些什么书，然后转过身看着那个抱着猫猫在沙发上亲个没完的人，“我有个办法，你若是做我的人，我给你建一个私人图书馆。你爱怎么设计就怎么设计，你想放多少本书，放什么类型的书进去都行。”
凌菲没答话，继续跟她的Lucky亲昵在一起。
范轩宇见人不理自己，走过去，紧挨着她坐下来，他说：“我在跟你说话。”
凌菲将Lucky放下去，让它充分感受一下回家的喜悦。
然后转过脸看着范轩宇，“我下班时间不谈工作。”
范轩宇一时没反应过来，皱了一下眉头，随即笑开，他伸手揽着凌菲的肩膀，“我以前没发现，你还挺幽默。”
凌菲皮笑肉不笑道：“比不上你，恋爱还可以像做生意一样谈。”
范轩宇换了一个姿势，手拄着沙发人往后仰，“那你想怎么谈？说来听听。”
凌菲站起身，看着他，“我不谈。谢谢你给我送Lucky过来，也感谢你这段时间对它的照顾。若无其他事，你请回。”
范轩宇也站起来，他的身体是真的很魁梧，在空旷的空间里还觉不太出，在凌菲这个70多平的小居室里就太明显了。他一起身靠近就有种压迫感，让人不由心生畏惧，尤其他还是那种天生带着掠夺性和侵略性的人。
凌菲连忙后退，“你，你适可而止。不然我以后绝对不会放你进来。”
范轩宇笑着，一步一步靠近，像猛兽在靠近猎物一样，“你尽可以现在激怒我，反正这里有的是床，方便行事。”
凌菲不敢说话了，警惕的看着他。
范轩宇很满意的笑了，走到她身边，俯下身贴着她的耳朵说，“任何事情，回报率高，都可以考虑尝试一下。跟我在一起，难道你会损失么？”
凌菲不敢说话，即便有抵抗的一千一万句，她也咽下去。
范轩宇退开一点，低头看着她，对她的表现赞赏道：“对。人要识时务，才不会受到伤害。”
他抬起双手，捧着凌菲的脸，使她与自己对视，他说：“一辈子很短，过去的人和事收整好不要留着过夜，才能避免二次伤害。走了一个辰南，你身边还有范轩宇。束之高阁的是无用的老古董，你又不是要做道姑，怕什么？跳下来，还有我接着你呢。”
凌菲在他眼里看到了诚意，但是她本能的还是只想到了逃避。她没有反抗，也没有开口说话，就那样看着他。
范轩宇放开她的脸，蹲下来喊了一声Lucky，Lucky很快放弃玩耍的逗猫草出来找他，他揉揉Lucky的脖子，算是打了个招呼。
站起身，耸耸肩，故作轻松道：“我走了，记得关好门窗。”
说完开了门，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二天一到公司，还未放下包，就听见里面传出讨论的声音。凌菲正准备放下包出去。
“进来一起听。”
范轩宇的声音传出来，凌菲只好拿了笔记本敲了一下那扇虚掩的门走进去。范轩宇独坐一方，其他三个市场经理一字排开的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我的建议是先整合，再筛选。这样做有利于我们能够提炼出最多的东西，做一次碰撞。”市场一部经理金川正在发言。
范轩宇看都没有看一眼进来希望默不作声坐下去的凌菲，直接说道：“过来坐我旁边。”
几个市场经理本来也不太注意进来了一个人，范轩宇这一句，大家都抬起头来看，除了木泽看着凌菲微笑点头，另外两人直接是满头雾水。
凌菲尴尬的走过去，跟范轩宇保持一定距离坐下来，俨然要做好会议纪要的“书记”样子。
但是范轩宇又是一句，“吃过早餐了么？”
这下，凌菲撑起的城墙厚的脸也红了，她低着头，恨不能俗话说的找个地缝钻进去。
很小声的说：“吃过了。”
范轩宇看着她笑了一下，才转过头看着那三个市场经理，“继续。”
三人稍微调整了一下状态，三部经理梁州说：“我同意金川的看法，但是我觉得那样太浪费时间了。这是信息化时代，更新日新月异，等我们整合碰撞完，市场早就转向了。我们不如挑出几个特色明显的，先做试点，看情况作调整，出现问题船轻好使舵。”
范轩宇不说话，看了一眼坐在中间始终认真微笑听完大家建议的木泽，说：“木总怎么看？”
木泽笑着，“两位老总说的，都很有道理。但恕我愚见，换汤不换药根治不了问题。”
他这一句，两位经理一起看向他，金川性子急些，直接问道：“那你有什么高见？”
木泽笑着，“星辰做的以其说是门店，不如说是科技体验馆，体验自然是给人的。人喜欢体验什么，我们给什么，而不是我们给什么，要求客人来体验什么。”
金川皱着眉头插话，“说的什么啊？这么拗口。”
范轩宇：“说下去。”
木泽礼貌一笑，继续道：“不做市场调研的整改，毫无意义，那不过是自己制造的假想敌，自己跟自己对打。”
梁州看着他，“说具体一点，要怎么做，不要这么空泛。”
范轩宇看着木泽，直起身，“时间？”
木泽：“一个月。”
范轩宇：“人手？”
木泽停下来，看着凌菲笑了一下，又看向范轩宇。
范轩宇也笑了一下，“这事你得问她。”
然后又是安静，凌菲感觉到似乎大家在看她，她抬起头，也看着大家，“问我什么？”
木泽笑着，“我要跟范总借个人，一个月的时间跑市场。不知道你同不同意？”
凌菲直接晕，自己这是躺枪了？
她看向范轩宇，一时之间不知道要说什么。
木泽很聪明，他不直接说。一来他说了有可能被拒绝；二来，他开头一句“跟范总借人”直接给自己找好了台阶，也顺便奉承了范轩宇的那句“这事你得问她”。若凌菲不答应，那就是范轩宇的问题了。
于是范轩宇看着凌菲笑着说：“她答应。”
这下凌菲算是听懂了，这两人用自己做了个顺水人情。
另外两个经理云里雾里的，散了会也没搞懂那三个人在说什么，只觉得凑了个热闹，吃了把狗粮。
不过这一个会议之后效果明显，公司的风向瞬间就变了，凌菲的标签从“爬床的”变成了老板娘。
她自己没有想过这些问题，自然也不会意识到这些暗箱操作的小道消息。她只是感觉自己被范轩宇从精神也好，体力也好，思想也好都无限制的打压、剥削。
这会儿她坐在办公桌前找东西，不小心将包撞掉了，然后蹲下去捡。这一捡，看见了那个被她装在包包夹层里面的老式U盘。
捡完东西，她拿着U盘坐下来，这是方晋言的U盘，这里面证据确凿的记录着何立正的一切可能成立的造假、欺骗以及不正当竞争，这个东西拿出来就是何立正永无翻身之日。
她没有交给莫笑，仅凭那本小笔记本，只能让何立正主动辞职而已。至于她后面的起诉，其实是虚张声势要给自己立威信，诉讼到执行还要花很长的时间收集证据，而且也不一定会出结果。
她真庆幸自己没有将这个东西交给她，要不然何立正立马就要被执行。那个人虽然动机不纯，但其实也做了很多实事，就像他自己说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么多年功过相抵。
再说，他未给公司造成太大的实质性损失，非但如此他还培养了好几位不错的店长，作为弱势一方，辞退就足够了。
“发什么呆？”
凌菲吓得连忙转头，手捏紧U盘往后藏。
范轩宇方才凑在凌菲耳朵边逗她，这会儿他站直身子，手里端着咖啡，皱着眉头看着她，“你藏什么？”
凌菲仰起头看着他，“没藏，没什么。”
范轩宇将咖啡放在她桌子上，手撑桌子俯下身，盯着她，“拿出来。”
凌菲只好将U盘拿出来，放在桌子上，低头不语。
范轩宇看着她，“里面是什么？”
凌菲：“何立正的‘罪’证。”
范轩宇：“为什么不交给莫笑？”
这一句，凌菲没有回。
范轩宇又站正了身子，冷冷的看着她，他冷笑一声，“我想起来了，年终庆之后你匆匆下乡去找方晋言，其实就是为了把何立正的把柄抓在自己手上。”
他又冷笑了一声，“你想用这个威胁我，好为辰南争取时间。可惜呀，你的对手是我，你这些幼稚的手段，我看都不屑一看。”
说完，他端起咖啡杯，头也不回的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然后将门甩上。
凌菲被门响吓了一跳，她赶紧将那个U盘收起来，叫了个快递，准备物归原主。因为她知道，方晋言并不想置何立正于死地，他早就释怀了。所以凌菲料想，他看见这个一定会感到欣慰，因为她用了他期望的方式处理了这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