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三 心虚
距离赏析大会开始还有三天。
对林舒文来说，还剩下几天都是一样的。她早已经被眼下如洪水般的各种刺耳言论冲击得麻木没有热情了。
她只盼这些混乱糟心的日子赶快过去，大家都把她遗忘在角落，然后她能得一丝喘息的机会继续在翰林就读。
可是，事情不会总是如她所愿那样发展。
该面对的她是逃不掉的。
早上，和路纪言一起出现在学校时，耳旁还是那些喋喋不休的指责谩骂。
尽管路纪言在一旁努力帮她压制帮她解说，那些言论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甚至有人已经开始抵制路纪言：
你弟弟就是被她害死的，这样的人你还要袒护？我们简直对你太失望了！
早知道我去喜欢别人也不会喜欢你！
路纪言，你是不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你的良心呢？
……
林舒文抬头看了看路纪言的表情。只见他面上很从容，丝毫不慌乱，反而镇定地回答：“谢谢你们的关心，我路纪言还是相信自己的，我看人的眼光不会错，林舒文不是那样的人！至于原因，相信你们日后会知道的。”
话毕，他搂紧林舒文的肩膀，大步离开。
身后留下的是一群无知无脑迷妹们在风中凌乱。
看她们一张张愤恨不解，不甘又无奈的面容，她们对路纪言应该是又爱又失望的吧！
安全地把林舒文护送到教室，路纪言嘱咐了几句便离开。
一进教室，苏悦凡对她笑了笑，关切问道：“你没事吧！书包我给你放座位了，昨天你落在路上的。”
林舒文此刻面色不太好，但还是礼貌地回应了一句。
“谢谢你！”
她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可能是对她有点偏见，所以才会产生那种她不简单的错觉。
自己被人指责的时候她还站出来帮忙说话，帮忙捡起掉在地上的东西，很细心很暖心的一个人啊！
上课时，谭茵茵还塞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这个校花人还不错哦！
林舒文回头看了谭茵茵一眼，点点头表示赞同。
转过头，她的眉毛还是不自主地拧在一起，她的世界还是那样一片阴郁。
有了林舒文这件事，苏悦凡总算是有了和路纪言讨论的话题。
她刻意找了个时间，约他出来见个面，谈谈怎么帮林舒文度过这关。
毕竟她和林舒文一组，她要保证林舒文不出差错，自己才能完美给苏旷达交差。
原因她写在了短信上：你知道的，我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她没事我们的配合才不会受影响。这次大会对我来说很重要，这也算是我爸爸对我这半年来表现的一个考察，他到时一定会到场的，我真的不希望出什么差错。所以，我想和你一起商量怎么帮她度过这关！
苏悦凡隐瞒了一点：她明明已经找过墨翟，有了林舒文这个贵人，只要有她在，别人说什么也会卖墨歌个面子，不会怎么刁难她们。
而她如此说的目的，不过是想以此为由接近路纪言，想从他嘴里知道些什么而已。
收到她信息的路纪言自然不会拒绝与她见面。
这些事当着林舒文的面不好说，他只好选择个只适合他们两人见面的时间。
于是，路纪言决定，下午先把林舒文送回去，然后去见苏悦凡。
到了约定好的地点，苏悦凡早已等候多时。
甫一见面，苏悦凡便打招呼：“和你单独见个面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路纪言强牵嘴角，笑答：“怎么会？只是你太耀眼，和你接触多了我怕会引火上身。”
苏悦凡忍不住冷笑一声：“你还不是一样耀眼，只是我胆子比较大，什么都不怕而已。”
路纪言马上绕回正题：“说吧！你有什么好对策吗？”
苏悦凡眼里有些不悦，回答：“说实话，我也没有什么好对策，但是，看她整天失魂落魄一脸神伤的样子，我觉得她好可怜，忍不住替她难过。”
苏悦凡不忘怜恤一下林舒文，装出发愁的样子。
“她这个样子，怎么提的起精神，又怎么能应付得了大会上的答辩环节呢？”
说着，她不忘低头忏悔，“都怪我，当初为什么要给她添麻烦，让她参加这次的赏析大会呢？”
“可是，我身边真的没有合适的人选了，我人缘不好，一有难处根本没有人来帮忙……”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说越自责，一度有了哽咽之意。
不得不说，女生这一招很奏效，路纪言马上上道。
“你不要自责，这事跟你没关系，其实多参加一些活动对她是有好处的，能锻炼她的应对能力，所以她不会怪你的！而且这次事出意外，谁也没有料到，所以你不要把所有错都归结到自己身上。”
路纪言本来就是个温柔的人，说出的话又绵软柔情，苏悦凡难免理解得有些出外。
一时间，她有了错觉，以为路纪言终于对她有了格外的审视，开始察觉她的好，她的善，对她不再像以前一样冷冰冰的，见则逃避。
她心里才刚重拾些温情，可是接着，她就被浇了一盆冷水。
“谢谢你的帮忙，舒文和我说过了。我们已经在一起了，我会照顾好她的，也会尽快开导她让她振作起来，走出阴影。你放心，她一定会正常发挥的！绝对不会影响到这次大会的表现。”
路纪言语气虽柔，但是却像刻意一般，非要把那句“已经在一起”加进去，导致他的话柔中带刺，尽管很温柔却仍然刺痛了苏悦凡。
这也激起了她心里的怒意。
只见苏悦凡桌下的手立刻握成拳头状，手背上的骨节隐隐泛白，甚至因为过于用力而有些颤抖。
但她脸上还是笑着的，只是眼里的光夹杂了些凌厉。
“哦，那祝贺你们啊！有情人终成眷属。”
路纪言笑而不语，似是欣然接受了她的祝福。
路纪言猜不出，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是多么努力在压制她的怒气。
她心里那只野兽，仿佛随时都会挣断枷锁，破体而出，但还是被她按住了。
“对了，这次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相信你也有所耳闻，其实我想问你一句，大家说的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有个弟弟？”
路纪言似乎猜到她必会这样问，目光一转，平静地回答：“是！”
“那些传闻也是真的？”
“是！”
“林舒文害死了他？”
“可以这样说！”
见路纪言回答的都和传言一样，苏悦凡假装不淡定了。
她并着自己对林舒文的嫉妒和偏见，还有对这件事的不平看法，滕地站起身。
“你怎么可以这样纵容包庇害死你弟弟的凶手，难道你不心疼你弟弟吗？”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注意到自己异常激动的语气和神态。
她的言外之意，明显对林舒文不满。
对，出了这样的事，特别是真相已经敲定，大家一致痛恨凶手，言辞有些激烈，这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路纪言却看出了她的真正想法。
路纪言似乎猜到她会有这样的反应，眼里闪过一丝异样光芒，他已经发现了什么。
“我当然心疼，而且心痛。可是，这件事好像和你没有关系……吧？你好像对这件事太过专注……”
苏悦凡一时尴尬无语。
她承认自己前后对林舒文的态度反差有点大，她有些激动，稍稍乱了阵脚。她本该先质疑一下这件事的真假，以及林舒文会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她太心急了！
而她这一急，正好露出了马脚。让路纪言看出她别有居心。
“我……我只是关心你，我……没别的意思。”
苏悦凡顿时变得有些局促，手指也在桌下不自然地乱揪衣服。
“哦，那谢谢你，其实你本不必如此的。林舒文是什么人，其实接触过都会知道，这些事明显是有隐情的，只是没办法解释给那些固执的人听而已。”
她心虚了！她知道自己这反应不对，可是现在她不知道该怎样掩饰，或许也来不及了，只希望他不要多想就好了。
“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账我结了，你不用着急，慢慢享用。”
路纪言随便找个借口，便开始穿衣服准备走人。
他走的毫不留情，走的很急很快，苏悦凡甚至可以感受到他走路带起的风。
她的心很凉，凉透了！
没想到关心换来的是他那样的绝情，那样的冷血。
那些话，这么久的相识，就算作为最不熟悉的朋友，也不该说出口的吧！
他是完全把她当做外人了，甚至还不如一个打抱不平的陌生人。
那样不会过分伤人吗？
苏悦凡用力咬着嘴唇，心酸又不甘。
本还对他抱有的一丝幻想，现在已经尽数破灭。苏悦凡满腔愤恨，更坚定了她报复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