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圣母的眼泪
那边冯刚拼了命，要拿回他承诺小庄的钱。
这边教堂里，小庄和李英也是万分焦急，都明白冯刚这次是深入虎穴，凶多吉少。
“假如他这次又出卖了你，怎么办？”李英还是有些吃不准冯刚的为人。
“不管怎么样，我仍然当他是我朋友，毕竟他帮助过我。”
“真正够朋友的，没有几个。”
“有的，只是太少。”
“你们这行肯定是死路一条，为什么还要走下去。”
“那你教我该怎么走？”小庄的回答，让李英无言以对。
“如果有机会，我真想重新来过，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真怀疑你们这行还讲不讲道义。”
“现在世界变了，”小庄摇摇头，“没有人再讲了。
其实我们俩一样，都是拿枪吃饭的。
不过就是拿枪的方法不同，对吗？”
说得李英低下了头。
有意思，杀手居然比警察，更相信朋友。
“我有一件事拜托你，”小庄接着说，
“如果今晚上我被打死，而眼睛又没有受到伤害，马上就请医生看，如果可以的话，移植给珍妮。
如果不行，把钱交给珍妮，让何医生陪她出国。”
“就没有别的选择了？”
“我唯一做的对的，就是这件事，你能不能帮我？”
李英踌躇了一下，无言地点点头。
那边，大傻看着倒在地上浑身瘫软的冯刚，一脸嫌弃。
这个原本是他叔叔辈的老江湖，原来也不过如此。
但是，老江湖不是白叫的。
倒在地上的冯刚，偷偷地在地上捡起了一把左轮，趁那几个手下收了枪准备过来抬走他，翻身就是“砰砰砰砰”几枪，干倒了他们。
其它人吓得都躲了出去。
转过身，又干掉了大傻旁边的一个，用枪再次逼住了大傻。
大傻有点懵，“你枪里到底还有没有子弹？”
冯刚板下枪机，把枪口伸进大傻的嘴里，“要不要赌一把？
干我们这一行的，总要留下最后一颗子弹，要么杀人，要么自杀。”
大傻再莽，也知道不能在一个杀红眼的老江湖前赌命。
他朝小弟使了个眼色，小弟赶紧把皮箱塞给冯刚。
冯刚就这样，右手夹着皮箱，左手拿枪押着大傻慢慢走出大门。
到了车前，他对着大傻一扣扳机，居然打空没子弹！
“妈的，计算错误。”
他一挥枪柄，打倒了大傻，马上跳上车快速离开。
冯刚拼了最后的一丝气力，把车开到了教堂门前。
他推开了门，踉踉跄跄地走了进去。
小庄和李英，吃惊地看到了一个血葫芦一样的冯刚。
小庄赶忙迎过去，“四哥，你怎么了？”
冯刚把那个用命换来的皮箱，交给小庄，“你的钱，我替你拿回来了，对朋友，我总算有个交待。”
看到冯刚变成这样，小庄心疼万分，“四哥，你辛苦了。”
“他说我是狗，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人还是狗。”
“四哥，没人有资格这么说你。”
说话间，大傻带着大队的手下，气势汹汹地尾随着冯刚而来，围住了教堂的前门。
小庄知道这场恶战迟早要来，早带了冯刚留给他的大批枪弹备在了教堂里面。
大傻下了车，一梭子弹扫过来，正中冯刚的后背。
冯刚应声倒地，亏得他挡了一下，保护了身前的小庄。
几个大傻的喽啰就要往教堂里冲，小庄抬手干掉了前面的两个。
李英也不再等待，他脱下西服，罩在珍妮头上，对薛医生和张神父说，“珍妮就交给你们了，带她到后堂避一下。”
张神父和薛医生点点头，扶着珍妮撤向了后面。
李英马上转头从小庄带来的枪弹中，抽出一把大威力的雷明顿霰弹枪，“咚咚”两枪，又干掉了两个。
冯刚这次是真的不行了，他躺在小庄的怀里，气息奄奄，“我是不是狗。”
看来冯刚一辈子行走江湖，对这句话还是非常在意。
小庄难过地说，“不，四哥，你是人，堂堂正正的人。”
“我不愿意像一条狗一样被人打死，我本想死得光彩一些。
可惜，我连最后一颗子弹都没有了。”
小庄明白他的意思，把枪抵在了冯刚的下巴上。
看得李英睁大了眼睛，但没办法，这是他们这行的规矩。
小庄流着泪，扣响了扳机，这是他一生中，最不愿开的那一枪。
枪声惊起了教堂中成群白色的鸽子，胡乱地飞舞起来。
不知是鸽子打翻了蜡烛还是圣杯，白色的圣母雕像上，也落下了两行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