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24小时的崩溃与奇迹
“你疯了吗？24小时不间断直播？“
季明手里的螺丝刀啪嗒掉在地上，眼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滚圆。他正在帮颜夏调试新到的360度全景摄像头，就听到了这个疯狂的计划。
颜夏咬着皮筋，双手拢起长发扎成一个马尾：“现在直播同质化太严重了，我想试试完全真实的生活状态。不表演，不设计，就是...做我自己。“
“做你自己没问题，但24小时？“季明捡起螺丝刀，眉头紧锁，“你知道连续直播对体力和精神是多大的消耗吗？“
颜夏打开电脑，调出一份策划案：“看，我有详细计划。从明天早上八点起床开始，到后天早上八点结束。内容包括我的日常工作、做饭、甚至晚上看书...观众可以看到一个主播真实的生活状态。“
季明扫了几眼策划案，突然指着其中一行：“等等，这里'可能的突发情况应对方案'为什么是空白的？“
“因为真实生活没有剧本啊。“颜夏眨了眨眼，“如果什么都计划好了，那还叫什么真实直播？“
季明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被这个荒谬的逻辑说服了。他叹了口气：“至少让我帮你升级一下设备，多角度拍摄可以自动切换，减轻你的操作负担。“
颜夏笑着点头：“就知道你会支持我！“
“我没说支持。“季明推了推眼镜，“我只是不想半夜被叫起来抢救你的直播事故。“
第二天早上七点五十分，颜夏深吸一口气，点开了直播按钮。她素颜出现在镜头前，头发还微微蓬乱。
“大家早上好...“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现在是周六早上七点五十二分，我刚起床，今天要尝试一个疯狂的企划——24小时真实生活直播。“
最初的几小时平淡无奇。颜夏做早餐、打扫房间、回复工作邮件。奇怪的是，观看人数不仅没减少，反而稳步上升。弹幕里充满了各种评论：
【主播素颜好能打！】
【原来主播也吃泡面啊】
【这个起床造型太真实了】
中午时分，颜夏决定出门买菜。她戴上便携设备，带着观众去了附近的超市。
“我常买这个牌子的酸奶...“她拿起一瓶促销装的酸奶，突然发现生产日期不太新鲜，又放了回去，“看，这就是生活小技巧，促销商品一定要检查日期。“
这个无意间的举动引发了弹幕热潮：
【学到了！】
【主播好细心】
【不像某些主播只会摆拍】
下午三点，颜夏的观看人数突破了五万。她开始感到有些疲惫，但强打精神准备晚餐。切菜时一个不小心，刀尖划破了手指。
“啊！“她本能地缩回手，血珠立刻冒了出来。
弹幕瞬间爆炸：
【流血了！】
【快包扎啊！】
【第一次见直播事故这么真实...】
颜夏匆匆处理了伤口，回到镜头前时脸色有些发白：“没事没事，小伤口。这就是真实的下厨代价...“
晚上八点，颜夏的体力明显下降，但她坚持按照计划进行“晚间读书时间“。她坐在沙发上，对着镜头晃了晃手里的书：“今天想和大家分享这本《平凡的世界》...“
就在这时，直播间突然被一连串礼物特效刷屏——“远方的夏天“送出了十个“梦幻城堡“。
颜夏惊讶地瞪大眼睛：“谢谢'远方的夏天'的厚爱...但今天这个直播不是为了收礼物，只是想和大家分享真实...“
【远方的夏天】：你的真实比任何表演都珍贵。但请照顾好自己，你的脸色不太好。
这条弹幕让颜夏心头一暖。她仔细看了看这个ID的发言记录，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每次“远方的夏天“出现的时间，几乎都是顾远不太可能在工作的时间点。而且他的用词语气...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颜夏脑海中形成。
午夜十二点，观看人数回落到了三万左右，但互动率依然很高。颜夏强撑着困意，和观众聊着一天下来的感受。
“...最意外的是，原来大家喜欢看这么平淡的内容。“她揉了揉眼睛，“我以为只有猎奇的、刺激的才能吸引人...“
凌晨两点，颜夏的体力已经接近极限。季明通过私信提醒她休息，但她摇摇头：“说好24小时，少一分钟都不算数。“
凌晨四点，颜夏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她摇摇晃晃地起身去倒水，却突然眼前一黑...
“颜夏？颜夏！“季明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你怎么了？“
但颜夏已经听不见了。在观众惊恐的弹幕中，她像一片落叶般倒在了地上，镜头最后捕捉到的是她苍白的面容和打翻的水杯。
直播间瞬间乱成一团：
【主播晕倒了！】
【快报警啊！】
【谁知道她住哪？】
千钧一发之际，一条弹幕跳出：
【远方的夏天】：地址已私信平台管理员，救护车在路上。
十分钟后，破门而入的救护人员发现了倒在地上的颜夏。而谁也没注意到，一个高大的身影也跟着冲了进来...
第二天中午，颜夏在医院病床上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季明疲惫的脸。
“我...直播...“她嗓子干得冒烟。
季明赶紧递上水杯：“别担心，直播在你晕倒后就中断了。医生说你是过度疲劳加脱水。“他推了推眼镜，语气罕见地严厉，“我早说过24小时直播太冒险了！“
颜夏小口啜着水：“观众反应怎么样？“
“你还关心这个？“季明翻了个白眼，“好吧，爆炸了。你晕倒的视频片段在网上疯传，#颜夏真实直播#话题上了热搜第三。“
颜夏差点被水呛到：“什么？我晕倒还上热搜了？“
“不仅如此。“季明表情复杂地递过手机，“看看这个。“
手机上是娱乐八卦号发布的一组照片：顾远抱着昏迷的颜夏冲出公寓楼，脸上是从未有过的焦急神色。标题赫然写着《橙果直播副总裁情系新人主播？深夜救护上演英雄救美》。
“这...这怎么回事？“颜夏的脸刷地红了，“顾总怎么会...“
“据说是'远方的夏天'通知了平台，平台联系了顾远。“季明解释道，“他刚好在附近，就第一时间赶过去了。“
颜夏的大脑一片混乱。顾远就是“远方的夏天“？他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关注？那些打赏和鼓励...
病房门突然被敲响，两人同时转头。顾远西装笔挺地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束百合。
“可以进来吗？“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仿佛八卦新闻里的男主角不是他一样。
季明识趣地站起身：“我去买点吃的。“经过顾远身边时，两人交换了一个难以解读的眼神。
顾远将花放在床头柜上，拉过椅子坐下：“感觉好些了吗？“
颜夏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好多了，谢谢顾总关心...还有，谢谢您昨天...“
“不必道谢。“顾远打断她，“你的24小时直播数据很惊人。最高在线人数8.7万，互动率是平台平均水平的四倍。“
颜夏眨了眨眼。即使在病床上，顾远首先谈的还是工作。
“但是，“顾远话锋一转，“用健康换流量是不可取的。公司已经决定将'真实生活'作为一个固定栏目，但每次不超过四小时。“
颜夏眼前一亮：“公司要推广这种形式？“
“数据证明观众渴望真实。“顾远微微点头，“不过...“他犹豫了一下，拿出手机调出那条八卦新闻，“这个可能会给你带来一些困扰。“
颜夏鼓起勇气问道：“顾总...您就是'远方的夏天'对吗？“
病房里突然安静得能听到点滴声。顾远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松动，但很快恢复如常。
“为什么这么认为？“
“您的用词习惯，出现的时间点，还有...“颜夏指了指新闻照片，“您知道我的住址。“
顾远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好好休息。公司会处理那些不实报道。“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对了，你的直播账号粉丝今早突破了五十万。“
这个数字让颜夏倒吸一口凉气。一天之内从十万到五十万？
顾远离开后，季明很快回来，手里拎着一袋水果：“所以？他承认自己是那个打赏大佬了吗？“
颜夏摇摇头，但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没否认。“
季明轻哼一声，开始削苹果：“不管怎样，你现在是热搜人物了。公司论坛已经炸锅，林珊珊据说气得取消了今天的直播。“
颜夏的笑容渐渐消失：“我有点担心...这种关注度太不正常了。“
“娱乐圈就是这样，好事坏事都能变成热度。“季明将苹果切成小块，“关键是接下来怎么利用这个热度。“
当天下午，颜夏的手机被各种消息轰炸。朋友、同事、甚至多年不联系的同学都来打听她和顾远的“绯闻“。最让她意外的是，林珊珊竟然发来了一条看似关心的信息：
【听说你住院了，好好休息。媒体就爱乱写，别往心里去。有机会一起直播啊~】
这条假惺惺的信息让颜夏浑身不舒服。她正想忽略，却收到了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别被表象迷惑。年度盛典见真章。——一个朋友】
颜夏盯着这条 cryptic的警告，心头涌上一丝不安。
三天后，颜夏出院回到家中，发现公寓门口堆满了粉丝送来的礼物和卡片。其中最显眼的是一个没有署名的精致礼盒，里面是一台顶配的便携直播设备和一张卡片：
【真实需要力量来守护。——远方的夏天】
颜夏抚摸着设备，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当她打开电脑查看工作邮件时，好心情立刻被浇灭了。公司发来的年度活动安排表上，她的环节被安排在了一个极其尴尬的时间段——深夜十一点，大多数观众都已经离场的时段。
而林珊珊不仅占据了黄金时段，还将担任开场和压轴表演。
更奇怪的是，邮件抄送名单里明明有顾远，但他却没有对这样明显不公的安排提出任何异议。
颜夏的兴奋感渐渐冷却。她意识到，无论“远方的夏天“多么支持她，在职场上，她依然需要面对残酷的现实。
与此同时，橙果大厦顶层的办公室里，林珊珊正对着电话那头的人撒娇：
“赵总，您答应过我会限制她的！现在倒好，她因为绯闻人气更高了！“
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男声：“别急，珊珊。热度是一时的，实力才是永久的。年度活动上，观众自然会比较出高低。“
“那资源分配呢？“林珊珊不甘心地追问，“听说顾远已经批准她做新栏目了！“
“一个新栏目而已。“赵总冷笑一声，“等顾远被调去海外分部，这些都会重新洗牌。“
林珊珊眼睛一亮：“顾远要被调走？什么时候？“
“年度活动后就会宣布。“赵总意味深长地说，“所以，好好准备你的表演吧。这将是你确立一姐地位的关键一战。“
挂断电话，林珊珊走到窗前，俯瞰着城市夜景，红唇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微笑。而此时的颜夏，正对着新收到的直播设备，思考如何在看似不利的条件下，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