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 天道盟现
火焰山外五十里，绿洲水潭边。
九人正在休整。连续三关苦战，即使以他们的修为也感疲惫。凌羽刚获得完整离火传承，尚在适应体内冰火之力的新平衡。
“炎璃前辈最后的话……”清岚递过水囊，“她说‘告诉啸天我不后悔’，难道她认为凌前辈还活着？”
凌羽沉默地接过水囊。父亲的下落就像一根刺，扎在心头二十年。如今好不容易找到线索，却更加扑朔迷离——炎璃显然知道些什么，但已随风消散。
金不易忽然抬头，望向东方天空：“有客人来了。”
众人警觉起身。只见天边出现数十个黑点，正急速靠近。几个呼吸间，黑点已至头顶——竟是数十名御剑飞行的修士！
为首者是个青袍老者，面容清癯，背负长剑，气度不凡。他身后跟着三十余人，个个气息沉稳，最低也是先天巅峰修为，更有七人达到宗师境界。
如此阵容，足以横扫一个中型门派！
青袍老者率众落地，扫视九人，目光最终落在凌羽身上：“阁下可是武当凌羽掌门？”
“正是。敢问前辈是？”
“老夫天道盟‘执法长老’，玄风。”老者拱手，神色却无半分恭敬，“奉盟主之命，特来接管九大传承。”
此言一出，九人皆惊。
“天道盟？”圣女冷笑，“从未听说过。”
玄风淡淡道：“我盟隐世三百年，专司监察天下，维护天道平衡。如今魔劫将至，九大传承乃关键之物，不应由私人持有。请九位交出传承信物，由我盟统一保管调配。”
“荒谬！”宇文雄怒喝，“传承乃先祖所赐，岂容他人觊觎？你天道盟算什么东西，也配调配？”
玄风面色一沉：“镇北侯慎言。我盟创立者乃三千年前仙道大能‘天机子’之后裔，奉命监察人间。九大传承本就是我盟先祖所设，如今收回，名正言顺。”
他看向金不易：“听雨楼主，你既得‘天机传承’，当知我所言非虚。”
金不易神色凝重：“天道盟……确有其事。据师门记载，三百年前天机阁与天道盟本是一家，后因理念不合分道扬镳。天机阁主张引导，天道盟主张……强制。”
“正是。”玄风点头，“天机阁那套温和手段，三百年未能阻止魔劫复起，足证其失败。如今该由我盟接管，以雷霆手段扫清障碍。”
他从怀中取出一物：“此乃盟主信物‘天机令’，见此令如见盟主。九位，请交出传承信物。”
那是一枚青铜令牌，表面刻满玄奥符文，散发着与天机阁玉简相似却更加霸道的气息。
九人面面相觑。刚解决天机阁的阴谋，又冒出一个更强势的天道盟，事情愈发复杂。
凌羽上前一步：“传承信物可以交，但需面见盟主，说明缘由。若盟主能给出合理方案，我等自当配合。”
玄风皱眉：“盟主日理万机，岂是你说见就见？”
“那就免谈。”凌羽手按剑柄，“传承在我们手中，若要强夺，尽管试试。”
气氛骤然紧张。
玄风身后三十余名修士同时拔剑，剑气冲霄！这三十余人竟修炼同一种剑阵，气息相连，形成一座无形剑域，笼罩整个绿洲。
“天罡北斗剑阵！”白云飞脸色微变，“这是失传已久的上古剑阵，三十六人合击，可敌大宗师！”
慧明大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施主们杀气太重，恐堕魔道。”
玄风冷声道：“最后一次警告——交出传承，或……死！”
他话音未落，圣女忽然动了。
暗影如潮水般涌出，瞬间笼罩三名天道盟修士。那三人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化作三具干尸倒地——所有精气都被暗影吞噬！
“妖女敢尔！”玄风暴怒，一剑斩向圣女。
剑光如虹，蕴含风雷之势。这是宗师巅峰的一剑，快、准、狠，封锁所有退路。
但圣女不闪不避，暗影在身前凝聚成盾。剑盾相触，发出刺耳摩擦声，竟僵持不下！
“动手！”凌羽低喝。
九人同时爆发！
既然谈不拢，那就战！
凌羽双剑齐出，冰火剑气化作螺旋风暴，直冲剑阵核心。他刚得完整离火传承，冰火真气彻底融合，这一击的威力远超以往，竟将五名修士连人带剑冻成冰雕，又瞬间炸裂！
白云飞白金剑气锋锐无匹，专斩剑阵连接点；紫阳真人召来天雷，轰击剑阵阵眼；宇文雄厚土真气化作石牢，困住六名修士；混沌子的混沌真气最是诡异，三名修士被他酒雾喷中，体内真气逆行，吐血倒地。
慧明、静虚、清岚、欧阳春丽则在外围策应，拦截漏网之鱼。
金不易没有参战，而是快速推算着什么。他手中金色铜钱飞舞，脸色越来越凝重。
“凌掌门，速战速决！”金不易突然喝道，“他们在拖延时间！另有高手正在赶来！”
话音未落，天际传来一声长笑：
“好眼力！”
一道白色身影从天而降，落在战场中央。来者是个白衣公子，看起来二十许岁，面容俊美近乎妖异，手持一柄白玉折扇。
他一出现，整个战场的气场都为之一变。天道盟修士纷纷退后，躬身行礼：“参见护法！”
白衣公子折扇轻摇，目光扫过九人，最终落在凌羽身上：“冰火同修……不错。凌掌门，本座天道盟左护法，白无瑕。”
白无瑕？白无涯？
凌羽瞳孔一缩：“你与白无涯是何关系？”
“那是家兄。”白无瑕微笑，眼中却无笑意，“家兄被你们所杀，这笔账，本座该算在谁头上呢？”
他折扇一指，九人顿时感到一股无形压力降临，仿佛整个天地都在排斥他们！
“领域之力！”谢晓峰的声音突然响起，“小心，他已触摸到‘天人合一’的门槛！”
剑神踏空而来，落在凌羽身前，隔断了白无瑕的威压。
“谢晓峰……”白无瑕笑容微敛，“剑神也要插手我盟事务？”
“天道盟若行正道，谢某自不干涉。”谢晓峰淡淡道，“但若以势压人，强夺传承，谢某不得不管。”
“就凭你一人？”白无瑕折扇展开，扇面上浮现出日月星辰的图案，“本座倒要看看，三百年不出的剑神，还剩几分本事。”
他身影一晃，竟化作九道分身，同时攻向谢晓峰！每一道分身都气息真实，招式各异，仿佛九个白无瑕同时出手！
“幻月九变？”谢晓峰眼中闪过凝重，黑剑出鞘。
一剑，只有一剑。
但这一剑斩出，天地失色！剑光如墨，却又璀璨如星，所过之处，空间扭曲，时间凝滞。
九道分身同时破碎，白无瑕真身倒飞出去，嘴角溢血。他震惊地看着谢晓峰：“你……你已突破那一步？”
谢晓峰收剑：“半步而已。但对付你，够了。”
白无瑕脸色变幻，忽然笑道：“好，好一个剑神。今日之事，暂且作罢。但传承之事，未完。”
他看向凌羽，折扇一甩，一物飞向凌羽。
凌羽接住，低头一看，浑身剧震！
那是一枚玉佩，通体碧绿，雕着云纹——正是父亲凌啸天的贴身玉佩！他从小见父亲佩戴，绝不会认错！
“此物从何得来？！”凌羽厉声问。
白无瑕已率众退至半空：“想知道？九月十五，昆仑山‘天道宫’，盟主恭候大驾。届时，你想知道的一切，都会有答案。”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道：“包括你父亲的下落。”
说罢，化作白光消失。天道盟众修士也纷纷御剑离去，转眼间走得干干净净，只留一地狼藉。
凌羽握着玉佩，手指因用力而发白。玉佩还残留着父亲的氣息，虽然微弱，但真实。
“这是诱饵。”圣女走到他身边，“他们想引你去昆仑。”
“我知道。”凌羽声音低沉，“但我必须去。”
金不易收起铜钱，脸色难看：“我推演出的大凶之卦，应在昆仑。那里……有死劫。”
“死劫也要去。”凌羽收起玉佩，目光坚定，“若父亲真在天道盟手中，我更不能退缩。”
谢晓峰拍了拍他肩膀：“我与你同去。白无瑕的‘幻月九变’已得真传，那天道盟主恐怕更加深不可测。你一人，不是对手。”
清岚、欧阳春丽也上前：“我们也去。”
“还有我。”圣女忽然道，“暗影传承与天道盟有些渊源，我去或许能发现什么。”
慧明、静虚、白云飞、紫阳、宇文雄、混沌子对视一眼，齐声道：“九大传承同进同退，昆仑之行，算我们一份。”
九人再次达成共识。
金不易苦笑：“既然如此，我也舍命陪君子。但去之前，需做些准备——天道盟经营三百年，昆仑山必是龙潭虎穴。”
他看向西方：“离此三百里，有座‘天机城’，乃天机阁与天道盟共同的祖地。城中藏有先祖遗宝，或许能找到克制天道盟之法。”
“天机城……”凌羽想起《幽冥录》中记载，“可是‘天机子’晚年隐居之地？”
“正是。”金不易点头，“天机子祖师仙逝前，将毕生所学藏于城中‘悟道殿’。那里有他留下的‘天机九问’，若能通过考验，可得大机缘。”
他看向九人：“诸位可愿随我去天机城一行？一来寻宝，二来……或许能查到天道盟的真正目的。”
众人商议后决定：先往天机城，取宝增实力，再赴昆仑。
当夜，绿洲营地。
凌羽独坐水潭边，摩挲着父亲的玉佩。月光下，玉佩泛着温润光泽，仿佛父亲的手温犹存。
“二十年前，你为何不告而别？”他低声问，却无人回答。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圣女。
她静静站在凌羽身后，许久才开口：“白无瑕给我传了密音。”
凌羽转头。
“他说……你父亲还活着，但已不是从前的凌啸天。”圣女声音低沉，“天道盟主以某种秘法控制了他，让他成了……傀儡。”
凌羽猛然站起：“此言当真？！”
“不知。”圣女摇头，“但白无瑕没必要在这种事上说谎。他传音给我，是想分化我们——他知道我的暗影传承能侵蚀控制类法术，想让我单独行动，去昆仑‘解救’你父亲。”
她看向凌羽：“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我觉得……你该知道所有可能性。”
凌羽沉默良久，重新坐下：“谢谢。”
“不必。”圣女望向星空，“我母亲欠你父亲的恩情，我还给你。但之后……各凭本事。”
她转身离去，黑袍在月光下如夜色流淌。
凌羽握紧玉佩，眼中闪过决绝。
父亲，无论你变成了什么样子，我都会找到你。
哪怕……要踏平昆仑。
（第三百零九章完）
【下章预告：天机城中，九人面临“天机九问”考验。每通过一问，可得一件遗宝，但每问都直指内心最深的恐惧与渴望。而城中，竟还有活着的守城人——一个本该死去三百年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