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 哭岭鬼踪
黎明前的鬼哭岭，万籁俱寂。
但这不是宁静，而是死寂——连虫鸣鸟叫都听不到，只有风吹过嶙峋怪石的呜咽声，凄厉如万鬼哭嚎，故而得名“鬼哭岭”。
凌羽、清岚、欧阳春丽三人站在岭下，仰望着这片阴森的山岭。岭上怪石狰狞，形如鬼怪，在薄雾中若隐若现。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混合着某种甜腻的异香，闻之令人头晕。
“岭中有瘴气，含剧毒。”欧阳春丽取出三枚丹药，“这是‘清心辟毒丹’，含在舌下，可抵御两个时辰。”
三人服下丹药，开始攀登。山路陡峭，遍布青苔，滑不留足。更诡异的是，路旁不时可见森森白骨——有人骨，也有兽骨，全都残缺不全，像是被什么东西啃食过。
“这里死过很多人。”清岚低声道，“看这些骨头的风化程度，最近的不过数月。”
凌羽蹲下检查一具较新的骸骨。死者肋骨断裂，胸骨上有五道深深的爪痕，骨头发黑，显然是中毒而死。
“不是野兽。”凌羽判断，“爪痕间距规整，像是……人的手。但人的指甲不可能这么锋利。”
欧阳春丽面色凝重：“《幽冥录》中记载过一种邪术——‘尸爪功’。修炼者以尸毒淬炼双手，指甲乌黑锋利，且带剧毒。中者三日之内，必全身溃烂而死。”
话音未落，岭上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紧接着，数十道黑影从怪石后、树丛中窜出，将三人团团围住！这些人个个身穿黑袍，脸戴鬼面，手中兵器各异，但都泛着诡异的幽光。
为首的，是个身材高瘦的黑袍人。他摘下鬼面，露出一张惨白如纸的脸——正是尚峰！但此刻的尚峰，与昨日判若两人。他双眼血红，周身黑气缭绕，气息比之前强了数倍不止。
“你们果然来了。”尚峰狞笑，“我在此恭候多时。”
凌羽握紧双剑：“尚峰，你投靠幽冥殿，修炼邪功，就不怕遭天谴吗？”
“天谴？”尚峰仰天大笑，“天道不公，我为何要顺天？《幽冥录》中有逆天改命之术，待我得到，便是天也奈何不了我！”
他忽然一挥手：“拿下！”
数十名黑袍人同时扑上！这些人武功路数诡异，有的身法飘忽如鬼魅，有的招式狠毒专攻下三路，更有人口中喷出毒烟，手中洒出毒粉，无所不用其极。
凌羽三人背靠背，结成防御阵势。凌羽双剑如龙，剑光所过，必有人倒下；清岚长剑如虹，武当剑法施展开来，守得滴水不漏；欧阳春丽则袖袍翻飞，梅花花瓣如雨洒落，每片花瓣都锋利如刀，割开黑袍人的咽喉。
但这些黑袍人似乎不知疼痛，即使受伤也不后退，反而更加疯狂。更可怕的是，他们死后，尸体迅速腐烂，散发出恶臭的黑烟。
“小心毒烟！”欧阳春丽提醒，同时一甩袖，袖中涌出白色寒流，将毒烟冻结成冰晶落地。
激战半炷香，黑袍人死伤过半，但三人也消耗不小。清岚手臂被毒爪擦伤，伤口迅速发黑；欧阳春丽为保护清岚，肩头中了一枚毒镖；凌羽虽然无伤，但内力消耗巨大。
尚峰一直冷眼旁观，此刻终于出手。
他没有用剑，而是双手成爪，直扑凌羽！他的双手已完全变成乌黑色，指甲长达三寸，锋利如刀，散发着腥臭。
“尸爪功！”欧阳春丽惊呼，“凌掌门小心！”
凌羽不闪不避，无尘剑直刺尚峰掌心。剑爪相交，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尚峰的双手，竟已坚硬如铁！
“哈哈！我的尸爪功已大成，刀枪不入！”尚峰狂笑，另一爪抓向凌羽咽喉。
凌羽侧身避过，寒月剑反撩，剑锋划过尚峰手臂，却只留下一道白痕，连皮都没破。
“没用的！”尚峰攻势更猛，双爪如狂风暴雨般抓来。他的爪法阴毒刁钻，专攻要害，且爪风带毒，稍有不慎就会中毒。
凌羽且战且退，心中快速思索对策。尸爪功刀枪不入，但必有罩门。他仔细观察尚峰的动作，发现每次出爪时，尚峰的腋下都会微微敞开。
“腋下！”凌羽低喝，无尘剑虚刺面门，引得尚峰举爪格挡，腋下空门大开。寒月剑如电刺出，直取腋窝！
尚峰脸色大变，急忙收爪回防，但还是慢了半分。寒月剑刺入腋下半寸，虽未深入，但寒气已侵入经脉。
“啊！”尚峰痛呼，连退数步，腋下伤口迅速结冰，寒气向心脉蔓延。
“你……你怎么知道……”他咬牙运功，勉强逼出寒气，但脸色更加苍白。
“任何硬功，必有罩门。”凌羽淡淡道，“你的尸爪功虽强，但腋下是气血交汇之处，最难练到。”
尚峰眼中闪过疯狂：“好！好！那就让你见识真正的‘七伤剑气’！”
他忽然盘膝坐下，双手结印，周身黑气疯狂涌动。这一次，黑气中竟浮现出七道血色剑影，每一道都散发着毁灭的气息。
“七剑齐出，天地同伤！”尚峰嘶吼，七道血色剑影同时射向凌羽！
这一击的威力，远超之前的逝魔斩。剑影未至，地面已龟裂，空气扭曲，连光线都暗淡下去。
凌羽知道，这一击不能硬接。他运起冰心诀，心如明镜，寻找七道剑影的轨迹。但剑影太快太密，几乎封锁了所有闪避空间。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欧阳春丽突然挡在凌羽身前！
她双手结印，口中念诵古老咒文，三千青丝无风自动。忽然，她猛地甩头！
这一次，不是银针，而是……她自己的头发！
三千青丝如瀑布般扬起，每一根发丝都变得晶莹剔透，散发出柔和的白光。发丝交织成一张巨网，迎向七道血色剑影。
“青丝化天罗，万物皆可缚！”欧阳春丽娇叱。
发丝巨网与剑影碰撞，没有巨响，只有“嗤嗤”的消融声。血色剑影刺入网中，如泥牛入海，速度越来越慢，最后竟被发丝紧紧缠住，动弹不得！
“什么？！”尚峰瞪大眼睛，“你……你竟然练成了‘天罗地网’？！”
欧阳春丽脸色苍白，显然这一招消耗极大，但她咬牙坚持：“尚峰，你为练邪功，残害无辜，今日我替天行道！”
她双手一合，发丝巨网猛然收缩！七道血色剑影被生生绞碎，化作黑烟消散。而发丝网余势不减，向尚峰罩去！
尚峰想要逃，但刚才施展七伤剑气，已耗尽大半内力，动作慢了半拍。发丝网落下，将他紧紧捆住。每一根发丝都如钢丝般坚韧，越挣扎勒得越紧。
“啊——！”尚峰惨嚎，发丝勒入皮肉，鲜血淋漓。
欧阳春丽走到他面前，冷冷道：“说，幽冥殿在鬼哭岭的据点在哪里？《幽冥录》在何处？”
尚峰狞笑：“你们……永远也找不到……主上已经……已经得手了……”
“什么？”凌羽一惊。
“哈哈……就在你们缠斗之时……主上已经……已经进入古墓……《幽冥录》……即将重现世间……”尚峰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头一歪，气绝身亡。
他竟然自断心脉！
三人面面相觑。如果尚峰说的是真的，那他们来晚了。
“古墓在哪儿？”清岚急问。
欧阳春丽环顾四周：“鬼哭岭中古墓众多，但藏有《幽冥录》的，应该是最古老的‘鬼王墓’。传说那是千年前一位鬼道高人的陵墓，机关重重，毒物遍地。”
她指向岭东：“那个方向阴气最重，应该就是鬼王墓所在。”
三人不敢耽搁，立刻向岭东赶去。
越往东走，环境越诡异。树木完全枯死，枝干扭曲如鬼爪；地面布满黑色苔藓，踩上去黏糊糊的；空气中甜腻的异香越来越浓，即使含着辟毒丹，也感到阵阵头晕。
“是‘迷魂香’。”欧阳春丽又取出三片绿叶，“含在口中，可提神醒脑。”
前行数里，前方出现一片坟场。坟场中墓碑林立，但大多残破不堪。坟场中央，有一座巨大的石墓，墓门高达三丈，门上雕刻着狰狞的鬼面。
墓门已经打开，门内黑黢黢的，深不见底。
“有人先进去了。”凌羽检查门缝，“痕迹很新，不超过一个时辰。”
“我们进去。”欧阳春丽当先踏入墓道。
墓道狭窄幽深，墙壁上刻着诡异的符文，在火把光下泛着幽幽绿光。地面湿滑，布满苔藓，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腐臭味。
走了约百步，前方出现三条岔路。
“走哪条？”清岚问。
凌羽仔细观察三条路。左边那条，地面有新鲜脚印；中间那条，墙壁上的苔藓有被触碰的痕迹；右边那条……隐约传来流水声。
“兵分两路。”凌羽做出决定，“欧阳女侠，你走左边，追踪脚印。清岚，你走中间，小心机关。我走右边，探查水源。”
“不可！”欧阳春丽反对，“墓中危险，分开行动太冒险。”
“时间紧迫。”凌羽坚持，“如果幽冥殿的人已经得手，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他们。分头行动效率更高。若有发现，以啸声为号。”
欧阳春丽犹豫片刻，终于点头：“好。各自小心。”
三人分头进入岔路。
凌羽走右边。这条路越走越潮湿，墙壁上渗出水珠，地面出现积水。流水声越来越清晰，还夹杂着……某种低语声。
那低语似人非人，似鬼非鬼，用的是完全听不懂的语言，但其中蕴含着某种邪异的力量，听得人心神不宁。凌羽运起冰心诀，才勉强抵御。
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溶洞中央，有一潭黑水。水潭不断翻涌，冒出一个个气泡，每个气泡破裂时，都释放出一缕黑烟。黑烟在空中凝聚，形成一个个模糊的人形，正是那些低语的来源。
而在水潭对岸，站着三个人。
中间是个黑袍人，背对凌羽，看不清面容，但身材高大，气息深不可测。他手中托着一本古旧的黑色书册——正是《幽冥录》！
左右两人，一个是白发老妪，拄着蛇头杖，眼中绿光闪烁；另一个是青面獠牙的壮汉，手持双锤，浑身肌肉虬结。
“幽冥殿主，左右护法。”凌羽心中暗道，握紧双剑。
黑袍人似乎察觉到凌羽的到来，缓缓转身。他脸上戴着一张黄金鬼面，只露出一双深邃如渊的眼睛。
“凌羽，你终于来了。”黑袍人的声音嘶哑，却带着奇异的磁性，“本座等你很久了。”
“你就是幽冥殿主？”凌羽冷声道，“交出《幽冥录》，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黑袍人笑了，笑声在溶洞中回荡：“年轻人，口气不小。但你以为，你能阻止本座吗？”他翻开《幽冥录》，书页无风自动，“这本书记载的，不是邪术，而是……真相。”
“什么真相？”
“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黑袍人眼中闪过狂热，“关于生死，关于轮回，关于……超脱！”
他忽然高举《幽冥录》，书页爆发出刺目黑光！黑光照耀下，水潭翻涌更剧，那些黑烟人形发出兴奋的尖啸，向凌羽扑来！
同时，左右护法也动了。老妪蛇头杖一点，杖头射出三道绿光，直取凌羽上中下三路；壮汉双锤砸地，地面龟裂，碎石如箭射向凌羽！
前有黑烟鬼影，后有左右夹击，凌羽陷入绝境。
但他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坚定。
无尘剑、寒月剑同时出鞘，剑光如日月同辉。
这一战，关乎武林存亡。
他，不能退。
（第三百零二章完）
【下章预告：古墓决战，凌羽独战幽冥殿主与左右护法。《幽冥录》的真正秘密即将揭晓，而那个秘密，将颠覆所有人的认知。生死一线，胜负在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