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 外传三：死亡沙海
死亡沙海的沙暴在第四天黄昏时分终于减弱。凌羽从沙丘后探出头，视线所及尽是金黄一片，沙丘连绵起伏如凝固的海浪，在夕阳下泛着血色的光。
“就是今晚了。”白石老人走到他身边，手中托着一个青铜罗盘，罗盘指针正疯狂旋转，最终指向西北方向，“月圆之时，海市蜃楼会出现在‘黄金谷’方向。”
白灵和白玉正在检查装备。三天前他们离开楼兰城，深入死亡沙海，一路遭遇了三次沙暴、两次流沙，还有一群变异的沙蝎袭击。若非白石老人精通奇门遁甲，提前规避危险，恐怕根本走不到这里。
“师父，罗盘显示前方有强烈的金行波动。”白玉皱眉道，“还有……血腥气。”
白石老人点头：“影组织应该已经开始了准备工作。凌小友，你感觉如何？”
凌羽闭目感应。自从五行圆满后，他对五行之力的感知变得极其敏锐。此刻，他能清晰感觉到西北方向传来两股强大的金行之力：一股纯净而暴烈，应该是庚金本源；另一股污浊而疯狂，夹杂着浓重的魔气——那是被污染的慕容白！
更可怕的是，在那两股力量之间，还有一股潜伏的、充满愤怒和毁灭欲望的气息，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愤怒之魂！
“前辈，我们必须加快速度。”凌羽睁开眼，“祭祀可能提前开始了。”
四人不再耽搁，全力向西北方奔去。死亡沙海的夜晚来得极快，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下来，一轮满月从东方升起，苍白如死人的脸。
又赶了一个时辰的路，前方景象突然变化——沙漠中出现了一片绿洲！绿洲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黄金宫殿，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海市蜃楼……真的出现了。”白灵喃喃道。
但白石老人脸色凝重：“不，这不是幻象。这是庚金本源形成的‘金行领域’，已经实质化了。影组织用某种方法，强行将本源空间与现实重叠。”
黄金宫殿周围，隐约可见人影晃动。那些人身穿黑袍，正在布置一个巨大的血色法阵。法阵中央立着一根石柱，柱上绑着一个人——正是慕容白！
慕容白垂着头，气息微弱，但身上不断溢出金色的光芒，那些光芒被法阵吸收，注入地面。地面已经开始龟裂，裂缝中透出赤红的光芒，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
“他们在用舅舅的金行之力，强行撕开愤怒之魂的封印。”凌羽咬牙。
“不止如此。”白石老人指向法阵边缘，“你看那里。”
法阵四周，跪着数十个身穿西域各族服饰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都眼神空洞，显然被控制了心神。他们的手腕被割开，鲜血汇入法阵的血槽，为祭祀提供能量。
“以金行为引，以鲜血为媒，唤醒远古的愤怒……”白石老人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失传已久的‘血金祭魂大阵’！影组织这次真是下了血本！”
凌羽握紧拳头：“前辈，我们怎么破阵？”
“血金祭魂大阵一旦启动，就无法从外部破坏，只能从内部瓦解。”白石老人分析，“必须有人进入法阵核心，斩断金行之力与封印的联系。但进入的人会被法阵压制，修为至少下降三成。”
“我去。”凌羽毫不犹豫。
“我也去。”白灵和白玉同时道。
白石老人摇头：“你们两个修为不够，进去就是送死。凌小友，我和你一起进去，你负责救慕容白，我负责破坏阵眼。”
他取出四张符箓，分给三人：“这是‘破禁符’，能暂时削弱法阵的压制。但只有一炷香时间，一炷香后如果我们还没出来，你们就在外面制造混乱，吸引注意力。”
计划定下，凌羽和白石老人悄悄接近法阵边缘。法阵外围有影组织的守卫，但大多是筑基期和金丹期，对两人构不成威胁。他们轻易解决了守卫，来到法阵边界。
“准备好了吗？”白石老人问。
凌羽点头，两人同时催动破禁符，冲入法阵！
踏入法阵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压制力袭来。凌羽感到修为果然下降了三成，五行之力的运转也变得滞涩。但他早有准备，全力催动五行循环，勉强抵消了部分压制。
法阵内的影组织成员立刻发现入侵者，纷纷围了上来。为首的是个黑袍老者，气息阴冷，赫然是元婴后期！
“何人胆敢打扰祭祀！”黑袍老者厉喝。
凌羽不答，一剑斩出，五色剑光如虹，瞬间斩倒数人。白石老人则双手结印，地面突然涌出无数石刺，将靠近的敌人刺穿。
两人配合默契，一路杀向法阵核心。但越靠近核心，压制力越强，到后来连移动都变得困难。
终于，他们冲到石柱前。慕容白抬起头，看到凌羽，眼中闪过复杂神色：“羽儿……你不该来……”
“舅舅，我来救你！”凌羽挥剑斩向锁链。
但剑光触及锁链的瞬间，锁链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将剑光反弹回来！凌羽猝不及防，被震退数步。
“没用的……”慕容白苦笑，“这是‘庚金锁’，与我的金行印记相连。除非我死，或者印记被剥离，否则无法斩断。”
白石老人见状，喝道：“凌小友，你去破坏阵眼！这里交给我！”
他双手按在石柱上，口中念诵古老咒语。石柱开始震动，表面的符文明灭不定。
凌羽咬牙，转身冲向法阵的核心阵眼——那里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金色晶石，正是庚金本源！但晶石表面已经出现黑色纹路，显然被污染了。
阵眼旁站着三个人：两个黑袍人，还有一个……凌羽认识——是墨沧澜！他竟然没死，还投靠了影组织！
“凌羽，我们又见面了。”墨沧澜狞笑，“这次，你可没那么多帮手了。”
凌羽不答，一剑直取阵眼。但墨沧澜和两个黑袍人同时出手，三道攻击封死了他的所有退路。
以一敌三，修为还被压制，凌羽瞬间陷入苦战。更糟糕的是，随着祭祀进行，地面的裂缝越来越大，赤红的光芒已经透出地面一尺多高。愤怒之魂即将破封！
“不能拖了……”凌羽眼中闪过决绝。他全力催动五行之力，胸前的五色光芒大盛，竟然暂时冲破了法阵的压制！
“五行轮转，封！”他双手结印，五颗灵珠从体内飞出，在空中形成五行封印阵，暂时困住墨沧澜三人。
趁此机会，他冲向庚金本源。但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晶石的瞬间，晶石突然炸开，化作无数金色光点，涌入他的身体！
“不好！他在吸收庚金本源！”墨沧澜惊呼。
凌羽感到一股庞大而暴烈的金行之力涌入体内，与原有的五行之力激烈冲突。庚金本源被污染，带着强烈的魔性，试图侵蚀他的心神。
剧痛！仿佛全身经脉都在被撕裂！
但他咬牙坚持，运转五行循环，试图净化这股力量。五行相生相克，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五种力量在体内疯狂运转，与庚金本源的力量对抗、融合。
这个过程痛苦万分，凌羽七窍流血，身体剧烈颤抖。但他没有放弃——因为一旦放弃，不仅他会死，愤怒之魂也会破封，整个西域都将遭殃。
时间仿佛变得漫长。每一息都像一年那么久。
终于，在某个临界点，五行之力占据了上风。庚金本源中的魔性被一点点净化，金色的光芒重新变得纯净。而凌羽体内，金行之力暴涨数倍，五行循环更加稳固、强大。
他睁开眼，眼中金光流转，整个人散发出锋锐无匹的气息。
金行本源，吸收成功！
此刻的他，修为不仅完全恢复，甚至更进一步，达到了化神中期！
“不可能……”墨沧澜目瞪口呆，“你怎么可能净化被污染的庚金本源？！”
凌羽不答，抬手一剑。这一剑，没有华丽的剑光，只有一道纯粹的金色细线。细线所过之处，空间都被切割出裂痕。
墨沧澜和两个黑袍人想要抵挡，但金色细线无视一切防御，从他们身体中穿过。
三人僵在原地，低头看着胸口的血线，眼中满是不敢置信，然后缓缓倒地，气绝身亡。
一剑，斩三元婴！
凌羽来不及查看战果，立刻冲向石柱。此刻，白石老人已经破解了庚金锁，慕容白被救下，但气息微弱，几乎油尽灯枯。
“舅舅！”凌羽扶住他。
慕容白艰难地睁开眼：“羽儿……你做到了……比你母亲……比我……都强……”他咳出一口黑血，“我时间不多了……听我说……愤怒之魂的封印……在黄金宫殿地下……要用五行封印……才能重新加固……”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残破的玉佩：“这是……你母亲留下的……里面有她关于五行封印的……最后研究……交给……青木……”
话未说完，他的手无力垂下，气息断绝。
“舅舅！”凌羽悲痛欲绝。
白石老人叹息：“让他安息吧。他的罪已经赎清，现在该做我们该做的事了。”
凌羽擦去眼泪，将玉佩收起。此刻，地面的裂缝已经扩大到一丈宽，赤红的光芒冲天而起，一个巨大的、由火焰和阴影构成的怪物正从裂缝中爬出。
那怪物没有固定的形态，只是一团不断变幻的怒火。它一出现，周围的温度就急剧升高，沙子开始融化，变成玻璃状的晶体。
愤怒之魂，解封了！
怪物发出无声的咆哮，一股纯粹的愤怒意志席卷全场。那些被控制的祭品在意志冲击下，纷纷爆体而亡。连影组织的成员也无法幸免，一个个在愤怒中疯狂、自残、死亡。
只有凌羽和白石老人，靠着强大的心志和修为，勉强抵挡住意志冲击。
“必须重新封印它！”白石老人喝道。
凌羽点头，双手结印，五颗灵珠再次飞出。但这一次，他没有用五行封印阵，而是将五颗灵珠按五行方位打入地面，形成一个更大的阵法。
“以五行之名，镇天地之怒！”他全力催动五行之力，五色光芒从灵珠中涌出，交织成一张大网，罩向愤怒之魂。
怪物疯狂挣扎，火焰与阴影不断冲击五色光网。但五行之力相生相克，形成完美的循环，光网越来越紧，最终将怪物完全束缚。
“封！”凌羽一掌拍在地面，五色光芒顺着裂缝涌入地下，重新加固封印。
裂缝开始闭合，愤怒之魂发出不甘的嘶吼，但无法抵抗五行封印的力量，被重新拉回地下。
当最后一缕赤红光芒消失，裂缝完全闭合时，整个黄金宫殿开始崩塌。海市蜃楼渐渐淡去，绿洲消失，周围又变回了茫茫沙漠。
法阵崩溃，压制解除。白灵和白玉冲了过来：“师父！凌大哥！你们没事吧？”
白石老人脸色苍白，显然消耗巨大，但还撑得住。凌羽虽然也消耗不小，但五行圆满后恢复极快，已经无碍。
他看着怀中慕容白的遗体，沉默良久。
“将他葬在这里吧。”白石老人道，“这里是他赎罪的地方，也是他安息的地方。”
凌羽点头，在沙丘上挖了一个深坑，将慕容白安葬。没有立碑，只在坟前插了一柄断剑——那是从慕容白身上找到的，可能是他生前的佩剑。
“舅舅，安息吧。剩下的路，我会走下去。”
四人离开死亡沙海时，天已微亮。回头望去，沙漠在晨光中一片金黄，那座孤坟很快就会被风沙掩埋，不留痕迹。
但凌羽知道，有些事，有些人，不会被遗忘。
回到楼兰城后，白石老人告辞：“凌小友，接下来我要回天机谷闭关疗伤。西域的危机虽然暂时解除，但影组织不会善罢甘休。你要小心。”
他顿了顿：“另外，根据天机推演，剩下的嫉妒和痴迷两魂，分别在南海和北原。但具体位置难以确定，需要你自己去寻找线索。”
凌羽郑重行礼：“多谢前辈相助。晚辈定当谨记。”
白灵和白玉也要跟随师父回去。临别前，白灵塞给凌羽一块玉简：“凌大哥，这是天机谷的联系方式。如果需要帮忙，随时联系我们。”
白玉则给了他一瓶丹药：“这是‘回天丹’，疗伤圣药，或许对你有用。”
送走天机谷三人，凌羽在楼兰城休息了三天。这三天，他整理了这一战的收获：金行本源圆满，修为达到化神中期，还得到了母亲留下的玉佩。
玉佩中确实有慕容雪关于五行封印的研究，其中提到了一个重要信息：要彻底消灭无相魔尊的五魂，需要找到“五行圣器”。这五件圣器分别对应五行，是上古众神留下的神器，能彻底净化魔魂。
青龙剑、白虎牙、朱雀翎、玄武甲、麒麟角——这就是五行圣器。
凌羽已经有了白虎牙剑和麒麟佩（虽然不是完整的麒麟角），但青龙剑在青云剑宗，朱雀翎在离火岛，玄武甲在归墟。要集齐五圣器，必须再去拜访这些地方。
但更重要的是，玉佩中还提到：五圣器集齐后，需要以五行血脉为引，在“五行源地”同时催动，才能发动“五行灭魔大阵”，彻底消灭无相魔尊。
而五行源地，就是五道五行本源所在的最深处——那些地方，连麒麟老人都讳莫如深。
前路依旧漫长。
三天后，凌羽离开楼兰城，向东而行。他决定先回中原，将舅舅的死讯告诉青木先生，也了解一下墨家重建的情况。
但刚出城门，他就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一个身穿青衣、腰悬长剑的年轻女子，正靠在一棵胡杨树下，似乎在等人。看到凌羽，她直起身，微微一笑：
“凌公子，好久不见。”
凌羽愣住：“单姑娘？你怎么在这里？”
单静走过来：“听说你在西域，我就来了。不只是我，赵师兄、苏姑娘、林姑娘他们也来了，在城中等你。”
“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西域？”
单静神秘一笑：“青木前辈算出来的。他说你这边有难，让我们来帮忙。不过看来，你已经解决了。”
凌羽心中一暖。这些伙伴，总是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走吧，大家都在等你。”单静转身带路，“对了，青木前辈让我带话：墨家重建顺利，但最近江湖上出现了一个神秘组织‘天诛’，专门猎杀修炼魔功之人。他们的手段……有些过激。”
天诛？凌羽皱眉。这个名字他没听过。
“还有，”单静顿了顿，“秦红缨前辈传来消息，说在北原发现了‘痴迷之魂’的线索。等你回去后，可能要北上。”
凌羽点头。看来，他真的没有休息的时间。
但看着前方城中隐约可见的熟悉身影，他心中涌起一股力量。
有这些伙伴在，再难的路，也能走下去。
五行圣器，剩余两魂，天诛组织……新的挑战，新的征程。
剑傲天涯的故事，还在继续。
（外传三·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