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玄冰剑意
海船向东航行三天后，沧溟仙子让船在一个小岛靠岸。
“此地名为‘玄冰岛’，岛上有我一位故人。”沧溟仙子对众人解释，“单姑娘，你的木行剑意已有根基，但过于刚直，缺乏韧性。我这位故人擅长‘玄冰剑法’，剑意如水，至柔至刚。你可愿随她学习几日？”
单静眼睛一亮：“晚辈愿意！”
凌羽也有些好奇：“沧溟前辈，您说的故人是……”
“她叫冰魄仙子，是我师妹。”沧溟仙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三百年前，她因情伤隐居于此，再不过问世事。我也是费了好大劲才说服她，答应教导有缘人三日。”
众人上岛。玄冰岛名副其实，整座岛都被冰雪覆盖，温度比海上低得多。岛中央有一座冰晶宫殿，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宫殿前，一个白衣女子正在练剑。她看起来不过二十许人，容颜绝美却冰冷如霜，剑法轻灵飘逸，每一剑都带起片片冰晶，在空中凝结成各种图案。
看到沧溟仙子，女子收剑，面无表情：“师姐，你来了。”
“冰魄，这就是我说的单静姑娘。”沧溟仙子介绍，“她根基不错，就是剑意太刚，需要柔化。”
冰魄仙子打量单静，目光如剑，仿佛能看透一切。单静被她看得有些紧张，但还是挺直腰杆，不卑不亢。
“木行剑意……确实过于刚直。”冰魄仙子终于开口，“不过，为什么要改？刚有刚的好，柔有柔的妙。剑道的极致，不是改变自己，而是找到最适合自己的路。”
她忽然拔剑：“接我一招，让我看看你的剑。”
剑光如雪，飘飘洒洒而来。单静不敢大意，全力迎击。两剑相交，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只有轻微的“叮”声。但单静感觉一股冰寒刺骨的剑气顺剑身传来，几乎冻僵她的经脉。
她咬牙坚持，木行剑意全力爆发，试图驱散寒意。但冰魄仙子的剑气如跗骨之蛆，任她如何催动内力都无法化解。
十招后，单静已经浑身结霜，动作僵硬。冰魄仙子收剑，淡淡道：“木生火，你用木行之力催生火焰，自然能驱散我的寒气。但你一直在硬抗，不懂变通。”
单静愣住。是啊，她为什么没想到用火？虽然她的火行修为不高，但木生火，用木行之力催动一丝火焰还是能做到的。
“剑道如流水，遇山绕行，遇石穿行，遇渊汇聚。”冰魄仙子走向宫殿，“进来吧，三日时间，我能教你多少，就看你的悟性了。”
单静向众人点点头，跟着进了宫殿。
沧溟仙子对凌羽说：“你们也休息几日。去归墟之前，最好把状态调整到最佳。玄冰岛灵气充沛，尤其适合修炼水行和冰行功法。”
接下来的三天，众人在岛上各自修炼。
凌羽尝试将新得的朱雀伪精魄与体内五行融合。有了麒麟佩的平衡，这个过程顺利了许多。他发现自己对火行之力的掌控越来越熟练，甚至能凝火成剑，威力不输白虎牙剑。
赵逸风则向沧溟仙子请教水行刀法。他的幽冥刀法属金，金生水，如果能融入水行意境，威力能更上一层楼。沧溟仙子也不藏私，将《御水真诀》的基础篇传授给他。
苏瑶在岛上找到了许多罕见的水行药材，用冰魄仙子的丹炉炼制了几炉丹药。其中一种“玄冰护心丹”能抵御火毒，对即将前往归墟的他们很有用。
林青鸾则钻研离火真人给她的《离火枪法》，试图将青云剑宗的剑法与火行枪法融合。
三天转眼即逝。
第四天清晨，单静从宫殿走出。她的气质变了——原本如青松般挺拔锐利，现在多了几分冰雪的冷冽和流水的柔韧。手中长剑随意一挥，剑光如水波荡漾，所过之处，冰雪自动让路。
“恭喜。”冰魄仙子罕见地露出一丝微笑，“你悟性不错，三日就摸到了‘玄冰剑意’的门槛。但要真正大成，还需要时间磨炼。”
她取出一卷冰蓝色的玉简：“这是《玄冰剑典》的完整版，你拿去吧。但记住，剑法可以学，剑意必须自己悟。我的路不是你的路，找到你自己的道，才是正道。”
单静深深一拜：“晚辈谨记。”
众人告别冰魄仙子，再次启航。这次，船头多了一个人——冰魄仙子最终还是决定出山。
“三百年了，也该出去走走了。”她望着茫茫大海，“而且，归墟深处有我必须要找的东西。”
沧溟仙子似乎知道她在说什么，点头：“那就一起吧。”
船继续向东。越往东，天气越诡异。时而狂风暴雨，时而风平浪静，有时还能看到海面上出现巨大的漩涡和奇异的光影。
“我们进入归墟外围了。”沧溟仙子指着远处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那就是归墟海眼，万水汇聚之地。水灵珠就在海眼深处，但那里也是共工陨落之地，充满水神怨念和上古禁制。”
漩涡大得超乎想象，直径至少有百里，缓缓旋转，仿佛能吞噬一切。船在距离漩涡还有十里时就无法前进了，一股强大的吸力将船向漩涡拉扯。
“停船，从这里开始要御空飞行。”沧溟仙子率先飞起，“元婴期以下的，最好留在这里。归墟海眼的重力是外界的百倍，没有足够的修为，飞进去就会被压垮。”
凌羽看向苏瑶和林青鸾。两人虽然进步很大，但都还没到元婴期。
“我们在这里等你们。”苏瑶懂事地说，“但你们要小心。”
林青鸾也点头：“我会布下防御阵法，保护船只。”
最终，前往归墟海眼的有：凌羽、墨云生、沧溟仙子、冰魄仙子、离火真人、月无痕、赵逸风、单静。八人都是元婴期以上，其中沧溟、冰魄、离火更是化神期。
八人御空飞向漩涡。越靠近，吸力越大，到后来连化神期都要全力抵抗。更可怕的是，漩涡中传来阵阵凄厉的哀嚎，那是无数葬身归墟的亡魂在哭诉。
“紧守心神，不要听那些声音！”沧溟仙子喝道。
凌羽运转五行之力，五色光芒护体，将亡魂哀嚎隔绝在外。但那些声音仿佛能直接攻击灵魂，即使隔绝了听觉，依然在脑海中回响。
“妈妈……救我……”
“我不想死……”
“好冷……好黑……”
无数绝望的声音交织，冲击着每个人的心灵防线。单静脸色苍白，显然受到影响最深——她的玄冰剑意刚入门，心神还不够稳固。
冰魄仙子见状，伸手按住她肩膀，一股冰寒纯净的真气传入：“心如冰，意如雪，不为外物所动。”
单静感激地点头，稳住心神。
终于，他们飞到了漩涡边缘。从这里往下看，漩涡深不见底，漆黑一片，只有偶尔闪过的幽蓝光芒，那是水灵珠散发的灵气。
“下去！”沧溟仙子当先冲入漩涡。
进入漩涡的瞬间，重力骤增！凌羽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座山压着，几乎无法呼吸。但他咬牙坚持，跟着众人向下冲。
漩涡内部是另一个世界——水不再是液体，而是凝成实质的蓝色晶壁，晶壁中封印着各种奇异的海洋生物，有的狰狞，有的美丽，全都保持着生前的模样，仿佛时间在这里静止。
他们下潜了约莫千丈，前方出现一座宫殿的轮廓。那是一座完全由蓝色水晶构成的宫殿，规模宏大，但大半已经坍塌，只剩主殿还算完整。
宫殿大门敞开，门内幽深黑暗。
“共工神殿。”沧溟仙子停下，“水灵珠就在主殿的祭坛上。但里面……有守护者。”
话音未落，宫殿内传出沉重的脚步声。紧接着，一群身穿蓝色铠甲、手持三叉戟的武士走了出来。它们没有面容，头盔下是两团幽蓝的火焰，显然是某种傀儡。
“水神卫兵，共工生前炼制的傀儡，每个都有元婴期的实力。”沧溟仙子数了数，“十二个……麻烦了。”
十二个元婴期傀儡，而且在这种水行环境下，它们的实力还会增强。
“速战速决！”墨云生率先出手，水行剑意全力爆发，化作漫天水剑射向傀儡。但水剑撞在傀儡的蓝色铠甲上，竟然被吸收了！
“它们免疫水行攻击！”月无痕看出端倪，“用火行或土行！”
离火真人立刻出手，赤红火焰化作火凤扑向傀儡。果然，火焰烧得傀儡铠甲“滋滋”作响，虽然无法立刻摧毁，但明显有效。
凌羽也全力催动火行之力，白虎牙剑燃起金红火焰，一剑斩下一个傀儡的头颅。头颅落地，幽蓝火焰熄灭，傀儡倒地不动。
其他人也各施手段。冰魄仙子的玄冰剑意虽然不是火行，但极寒能冻结傀儡的行动；赵逸风的金行刀气配合单静的木行剑意，木生火，也能对傀儡造成伤害；月无痕则用月族秘法，直接攻击傀儡核心的幽蓝火焰。
战斗激烈，但众人逐渐占据上风。一刻钟后，十二个傀儡全部被毁。
但就在最后一个傀儡倒下时，异变突生！
宫殿深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整个水晶宫殿都在剧烈震动，墙壁上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不好，惊动它了！”沧溟仙子脸色大变，“快走！去祭坛！”
众人冲进主殿。主殿中央果然有一座祭坛，祭坛上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蓝色光珠，光珠中隐约可见一片海洋的虚影——正是水灵珠！
但祭坛前，盘踞着一条……龙？
不，不是龙。那是一条长达十丈的巨蟒，但头颅似龙，额生独角，浑身覆盖着蓝色的鳞片，每一片鳞甲都如水晶般透明。最奇特的是，它有三对眼睛，每只眼睛的颜色都不一样，分别是深蓝、浅蓝、冰蓝。
“三眼玄水蛟！”离火真人倒吸一口凉气，“传说中共工的坐骑，竟然还活着！这怪物至少活了五千年！”
玄水蛟睁开三对眼睛，六道目光如实质般扫过众人。它张开巨口，发出一声如婴儿啼哭般的嘶鸣，然后——喷出一道冰蓝色的吐息！
吐息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冻结！众人急忙闪避，冰魄仙子挥剑斩向吐息，剑光与吐息对撞，竟然也被冻结在半空！
“好强的寒气！”冰魄仙子脸色凝重，“这怪物的冰行修为，不在我之下！”
玄水蛟一击不中，庞大的身躯却灵活异常，尾巴横扫，如巨鞭抽来。墨云生和赵逸风联手抵挡，被震得倒飞出去，嘴角溢血。
“不能硬拼！”沧溟仙子双手结印，“布阵！五行困龙阵！”
八人迅速站位。沧溟仙子水位，离火真人火位，冰魄仙子水位兼木位（水生木），月无痕水位兼金位（金生水），墨云生水位，凌羽土位（土克水），赵逸风金位，单静木位。
这是临时的五行阵，以水行为主，其他四行辅助。阵法一成，蓝色光芒笼罩玄水蛟，暂时困住了它的行动。
“凌羽，取珠！”沧溟仙子喝道。
凌羽冲向祭坛。但就在他即将触碰到水灵珠的刹那，异变再生！
祭坛后方，突然冲出一个人影，抢先一步抓向水灵珠！
那是个黑衣人，气息诡异，赫然是影组织的另一个影使！他竟然一直潜伏在这里，等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休想！”凌羽全力一剑斩去。但那影使不闪不避，任由剑光斩在身上——剑光透体而过，竟然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残影！”凌羽意识到不对，但已经晚了。真正的影使出现在他身后，一掌印向他后心！
这一掌无声无息，却带着恐怖的死亡气息。凌羽感到全身汗毛倒竖，生死关头，胸前的玉佩自动护主，五色光芒爆闪！
“轰——”
掌力与五色光芒对撞，凌羽被震飞出去，撞在祭坛上，喷出一口鲜血。但他也借力抓住了水灵珠！
水灵珠入手冰凉，磅礴的水行之力涌入体内。他体内的五行之力疯狂运转，水行之力迅速觉醒，与木、火、土、金四行形成更完善的循环。
胸前的玉佩上，北方玄武的图案，亮起！
五行已得其四！
影使见凌羽拿到水灵珠，眼中闪过杀机：“交出灵珠，饶你不死！”
凌羽擦去嘴角血迹，握紧水灵珠：“想要？拿命来换！”
他此刻五行得其四，只差中央麒麟，力量已经暴涨数倍。水灵珠在手，归墟的环境对他不但没有压制，反而成了助力。
他主动出击，一剑斩出，剑光化作五色长龙，直扑影使！
影使不敢硬接，化作黑烟散开。但凌羽的剑光如影随形，五色光芒笼罩整个主殿，黑烟无处可逃，被迫凝聚回人形。
“五行轮转！”凌羽双手结印，五色光芒在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轮盘，轮盘缓缓旋转，产生恐怖的吸力，将影使向轮盘中心拉扯。
影使脸色大变：“你竟然能运用五行轮盘！这不可能！”
他全力抵抗，但五行轮盘的吸力太强，眼看就要被吸入。危急时刻，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血化作一个血色符文，贴在额头。
“血影遁！”
他的身体突然炸开，化作无数血滴，四散飞溅。每一滴血都穿透宫殿墙壁，消失不见。
“跑了。”凌羽收起轮盘，脸色有些苍白——刚才那一击消耗巨大。
玄水蛟还在五行阵中挣扎，但水灵珠被取走，它的力量明显减弱。沧溟仙子趁机出手，冰魄仙子和离火真人也全力攻击，终于将玄水蛟重创。
玄水蛟发出一声不甘的嘶鸣，化作一道蓝光，钻入祭坛下的地缝，消失不见。
危机解除。众人聚集到祭坛边，凌羽将水灵珠交给沧溟仙子查看。
“确实是真品。”沧溟仙子仔细检查后点头，“但灵珠上有裂痕，应该是当年共工陨落时留下的。必须尽快修复，否则水行之力会不断流失。”
“怎么修复？”
“需要‘天一真水’，那东西只有……”沧溟仙子话未说完，整个宫殿突然剧烈震动！比刚才玄水蛟苏醒时还要剧烈！
“不好！水灵珠被取走，归墟的平衡被打破了！”离火真人大惊，“这里要塌了！快走！”
众人向外冲去。但来时路已经被崩塌的水晶封死，唯一的出路是祭坛后面的那条地缝——玄水蛟逃走的那条。
“走那边！”沧溟仙子当先冲入地缝。
地缝很深，蜿蜒向下。众人飞了约莫一刻钟，前方豁然开朗——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海洋！
海洋无边无际，水是深蓝色的，泛着荧光。最奇特的是，海洋上方没有天空，而是一片星空——真正的星空，星辰闪烁，仿佛他们来到了宇宙深处。
“这是……归墟秘境！”月无痕激动道，“月族古籍记载，归墟之下另有乾坤，是上古水神开辟的小世界！没想到真的存在！”
但此刻不是探索的时候。他们身后，崩塌正在蔓延，水晶碎块如雨坠落。
“找出口！”墨云生喝道。
众人分散寻找。很快，单静发现了一个洞口：“这边！”
洞口通向一条向上的通道。众人冲进去，通道很长，他们飞了半个时辰，终于看到光亮。
冲出通道，他们发现自己回到了海面——但不是原来的位置，而是在归墟漩涡百里之外。
回头看，归墟漩涡正在剧烈收缩，海面形成一个巨大的凹陷，仿佛整个海洋都在向那里倾泻。天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一副末日景象。
“归墟……要关闭了。”沧溟仙子喃喃道，“水灵珠被取走，这个上古遗迹失去了核心，正在自我封印。从此以后，归墟将成为真正的绝地，无人能进。”
她看向手中的水灵珠：“我们拿到了想要的，但也……破坏了一个上古遗迹。”
凌羽沉默。他知道这是必要的，但心中仍有些怅然。
“走吧，回离火岛。”墨云生道，“麒麟老人说三个月后在那里等我们。现在五行得其四，只差最后的麒麟精魄了。”
众人找到来时的船，苏瑶和林青鸾正在焦急等待。看到他们平安归来，两人才松了口气。
船调头向西，驶离这片正在崩溃的海域。
船头，凌羽握着水灵珠，感受着体内四行循环的力量。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圣之力在体内奔腾，只差最后的麒麟，就能五行圆满。
但他心中却有些不安——这一路太顺利了。血神教和影组织就这么放弃了？还是说，他们在谋划更大的阴谋？
而且，麒麟老人说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他看向墨云生。师父自从听说要去幽冥谷后，就一直心事重重。
“师父，”凌羽走到墨云生身边，“幽冥谷里……到底有什么？”
墨云生长叹一声：“有你父亲的坟墓，有你母亲留下的遗物，也有……墨家守护千年的秘密。那个秘密，关系到‘影’组织的起源，也关系到……为什么墨沧澜会叛变。”
他看着凌羽，眼神复杂：“羽儿，答应师父一件事——无论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恨墨家。墨家或许有错，但初衷是为了守护。”
凌羽点头：“弟子明白。”
但他心中清楚，真相往往比想象中更加残酷。
而三个月后，在离火岛的火山口，所有谜底都将揭晓。
那时，他将面对真正的抉择——
是继承五行血脉的使命，守护这个世界？
还是……打开天门，追寻那禁忌的真相？
船在西行，夕阳将海面染成血色。
前方，还有更艰难的考验，在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