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你方未唱罢，他方已登场
中庭宾客不少眼尖者闻到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深怕被无故波及到，立马三三两两退让，中庭转眼变得空空荡荡，从二楼往上，倒是不少脑袋偷偷伸出来，想要瞧个究竟。
楼外，又有一群人出现，当头者又是一名年轻公子。
张愚不认识，但很快就知道来者何人了，虞得理正咬着牙关念出对方的名字：“莫有为！”
老爹是禁军统领莫轻狂，这莫有为论家世不及许多官宦人家，但家中武力爆棚，在大顺国享有盛誉，而且仗着老爹是天子心腹，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这不，莫有为这几年也成了四大纨绔之一，名气一点都不比自家老子差。
只是，这边莫有为刚刚出场，还没效仿韩板泰来一波场面话，外面就有人赶来了。
这回虞得理冷静多了，他心中也隐隐有些适应了。
四大纨绔来了三个，剩下那个怎么可能让他人独美？
王半飞，先帝恩师太师之孙，出自书香门第，打小从蜜罐中长大，是上京城鼎鼎有名的斯文败类，披着羊皮的疯狼。
此时，虞得理已经没心思再理会张愚了，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臂收了回来，眯着眼打量站在三处的死对头，冷哼嘲讽道：“今儿个上京城是刮了哪阵妖风，怎么什么妖魔鬼怪都在这烟波楼出现了？”
“有些人哪，不是被爷爷锁在府中抄录圣贤书面壁思过，就是被自家老子逼着练练花拳绣腿，更有甚者，自己的大哥光芒万丈，心中不平衡却又不思进取，跑到这里秀优越感，可耻可笑可怜啊！”
“哦，对了，方才谁喊价来着，继续啊！”
虞得理这副阴阳怪气的腔调，一下子将另外三人惹怒，在场的没一个是省油的灯，之前起的冲突闹的风波，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每次碰头，总有龃龉产生，民间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人尽皆知。
只是近段时间，也渐渐懂得收敛，寻常不会出现如今夜这般，四人凑在一起，犹如四根火把扔入火药库中。
当下，可说是火星撞地球，局势一触即发。
眼看场面越发紧张，张愚失了束缚，赶忙小心翼翼偷偷挪动脚底，蹑步往后方倒退，悄悄躲到角落中，免得徒遭波及。
烟波楼中硝烟味越发浓厚，无数人都感应到了，身为此间主人，自然不是傻子瞎子聋子。
一道肥胖身影快步跑来，气喘吁吁，袖口擦拭额头热汗，出现在中庭中央，隐隐拦在四人视线交汇处。
“诸位公子大驾光临，今夜烟波楼蓬荜生辉！”
“这样，楼上都有雅间，立马安排人清理妥当。”
“公子请上楼，酒菜马上就准备好。”
“韩公子，您请，您最爱的菊花香很快就温好。”
“莫公子，您可来了，昨儿个刚打的一头野鹿，您最喜欢这种山珍了，快请快请！”
“王公子……”
烟波楼掌柜施展浑身解数，平息各方火气，这壮丽高楼可是他的心血产业，这班纨绔可不会有半点珍惜，一旦动起手来，每一分损失都得自己扛着，当下绝对不能出变故。
“哟呵，这么多人啊，这是有好戏上场？还好还好，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
楼外，又有声音传来了！
十几道身影出现，当先者乃是一风度翩翩年轻公子，看样貌应是二十来岁，伏如虎卧，起如龙舞，仿若修竹，乌发如缎，俊逸斐然，一身贵气自然而然由内而外散发，全场焦点顿时转移到他身上。
在此人左右两侧，各有一道年轻身影，俊秀非常，剑眉星目，只是与之相比略逊两三分。
张愚此时躲在角落人群中远远瞧着，看到其中一人竟有些熟悉，细细回顾才想起来，那不是去年恩科状元谢承铭吗？
当时考场上，此子出尽风头，一时无两，无数同科学子对其可说是高山仰止，羡慕不已，张愚自然也记得，只不过一年多过去了，两人就像两根平行线，没想到今夜在这烟波楼碰上了。
“大驾光临！大驾光临啊！”
“拜见平郡王，王爷屈膝亲至，烟波楼今夜与有荣焉！”
“拜见韩大公子，拜见谢大人！”
“诸位请进，快快请进，雅间马上就准备好！”
烟波楼掌柜瞧见来人，肥胖身躯立马上前两步，满脸堆笑，抱拳作揖点头哈腰，当下兴奋至极。
“莫急！莫急！”
“本王今日正在府上宴请韩大公子和状元郎，却偶然听说，今夜这烟波楼有些热闹。”
“这不，闲着也是闲着，本王多少有些不大安分，就想过来凑凑热闹，这不打紧吧？”
那被称作平郡王者，名为赵成康，据说是当今天子最小的弟弟，在天子登基时，平郡王尚且牙牙学语，一晃多年过去，已然脱落成一位仪表堂堂的大家风范。
张愚在坊间也偶尔听过皇室一些逸闻，其中平郡王赵成康传言不少，风评不错，年轻有为，在宗亲中很有份量。
至于同行的另外两人，谢承铭他认出来了，另外那人，听旁边一些人嘀嘀咕咕，也猜个八九不离十，应该便是韩相家长子韩板良，也是韩板泰的大哥。
眼下，两兄弟已经凑在一起轻声交谈，张愚压根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倒是随着赵成康到来，原本四大纨绔剑拔弩张的气势荡然无存，虞得理几人顿时成了跳梁小丑，站也不是走也不是，显得有些尴尬。
“怎么了？大家都是怎么回事？”
“为何本王一来，几位都这般拘谨了？”
“莫不是本王的出现，扰了诸位雅兴？”
“万万不可，本王就是无聊，才到烟波楼凑热闹的。”
“诸位该喝酒的喝酒，该玩耍的玩耍，莫要与本王一般见识。”
众人闻言哄堂大笑，场面又变得活泼起来。
“我说掌柜的，是不是本王来的不是时候？方才是有什么热闹在上演吗？”
见赵成康问向自己，烟波楼掌柜心中暗道，哪里不是时候？简直太是时候了！
您要是不来，我这烟波楼今夜能不能完好无损，这都得两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