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
来人正是终点书斋钟祥礼，今日贸贸然登张愚的草堂，好似有备而来。
张愚微微眯眼瞧了对方一眼，打开院门说道：“抱歉，方才外出一阵，久等了，还请入内喝口粗茶。”
“叨扰了！”
小院石桌相对落座，张愚见到钟祥礼人来了，厚礼也带了不少，大大小小精美包装的盒子，都堆在内堂，起码十几二十盒。
“那个，也不知道先生喜欢什么，便随意挑了些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先生莫要推辞。”
“钟主修客气，能大驾光临，已是我草堂之幸，怎敢收礼。”
“说来惭愧，听闻往日，先生本要在我月季堂发书打出名声，无奈我堂下编修有眼无珠竟拒之门外。不仅如此，先生佳作名扬四海时，我月季堂又因为受了郑鸿儒的大作，无故成了对家，真是造化弄人！是故，还要向先生赔罪才是！”
钟祥礼说着说着，竟然满脸戚戚然，站直身体向张愚深鞠一躬。
“嗳，钟主修说的哪里话，大家都是书斋人，怎如此分外呢？”
“先生说得对，编修与作者本就是一家人，不该分彼此，还得是先生大人有大量！”
随后两人扯东扯西，约莫过去一刻钟左右。
张愚此时有些理不清这家伙今日来此的目的，但心中笃定，绝不是来送礼赔罪这么简单，肯定另有想法。
只是，绕的弯子不少，太磨叽了！
“先生，不敢欺瞒，今日登门叨扰，还有另一要事，需要先生相助。”
“哦？要我相助？钟主修切莫信我，我不过是一写书的落榜秀才，要不是这段日子起波澜有了名声，在这上京城其实就是个普通平头百姓，哪里能帮上什么忙。”
张愚果断委婉推辞，一个陌生人，突然登门送礼求办事，多半坑爹！
“先生莫急，且听我说完，如何？”
见张愚迟疑后微微点头，钟祥礼眼珠子滴溜转动几下，慢慢说来：“先生，《三国演义》如今已然解封恢复上架，书斋出了通告，想来应该得知了吧？”
“加上《红楼梦》，两本书都清除了牛粪，连最后的拦路虎也打扫得一干二净，全然没有后顾之忧。”
“不瞒您说，这些是典家那边提议的，但书斋一半是我们钟家的，所以也少不了我们的点头。”
“关于此事，我们钟家五堂非但没有半分阻拦，甚至出力更多，尤其是来自主家命令，全力配合，不得有误！”
“说这些，是想让先生先知道一下，我们钟家如今对于先生的态度。”
“另外，便是想着，合作……”
钟祥礼说完顿了顿，从怀中掏出一张书纸，一只手按在石桌上，并未显露其中内容，而后嘴角上扬继续说道：“先生，我钟家知道，《三国演义》与《红楼梦》之前在书斋展示，都是处于免费公示，先生除了书客看赏，并无半分收入。”
“同时，我们也清楚，典家前些日子，已经有人与先生进行初步磋商，打算签订契约，将两部大作正式转为订阅收费，与书斋共享所得。”
“只不过，好像对方的诚意……不值一提！”
钟祥礼表情看起来有些玩味，好似对这些事情了如指掌，甚至身临其境一般。
此时，张愚隐约猜到钟祥礼此行的目的，但没有给出任何回应，任由其继续表演下去。
“话都说到这了，以先生的才智，对在下今日所说也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若我再卖关子，便是故意对先生不敬了。”
“是这，我便打开天窗说亮话，今日冒昧登门，既是求冰释，也是求合作。”
“先生，我们月季堂、钟家五堂乃至钟家翰林主家，都希望与先生保持长远合作，而且是深度捆绑。”
“为此，包括总修在内，由他亲自制定，又交由主家拍板定夺，列出条件，表明诚意。”
“先生，请看！”
钟祥礼将按在白纸上的手顺着石桌推到张愚面前，手缩了回去，白纸留下。
张愚看了看对方一眼，只有满脸的自信和笃定，随后视线挪到自身下方对折的白纸，将其拿起摊开，扫过一遍，竟不由得有些惊颤。
收费订阅分成，个人占比八成，书斋只占两成。
书客金线看赏等收入，尽数归于个人。
他日作品完结成册，各地发售，对半分成。
往后新作问世，一律以现有条款为最低起步点。
所有个人作品，想要在书斋什么位置公示展览，随便挑选。
……
怎么说呢，张愚觉得，这钟家开出的条件，好到自己都怕了，心想这里面会不会有蜜罐陷阱，一踩进去就拔不出来的那种。
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钟家要挖典家了！
钟祥礼观察到张愚面部的细微表情变化，知道他在刻意掩饰，当下眼中绽放精光，趁势拱了把火：“是这，还有一些条款，并没有写在上面。”
“比如，每年年末，先生都有一笔茶点小费，价值一百两银子。”
“先生经常伏案构思动笔，定会觉得疲累，时常出去走动走动，游山玩水寻找灵感再合适不过，一年两次，一次一两个月，所有费用我们来出。”
“另外，先生住这院子，确实寒酸了些，与先生怕是不大匹配。”
“虽说此地闹中取静，但太小太旧了，听说还是租的吧？”
“上京城确实寸土寸金，生存不易。”
“这样，我们愿意代先生在繁华地带购置一套幽静的院子，至少比这里大几倍，也好安心创作。”
“待我们正式签订契约之时，房契直接交到先生手上。”
“当然，我说的这些没有写在纸上，看起来口说无凭，空手套白狼，不大合适。”
“但因为这些不在书斋规则内，是由我们钟家主家出资的，便只能由我个人转述。”
“不过，先生大可放心，在签约落笔之时，都会直接兑现，绝无半分作假！”
“或者，先生如果觉得有必要，主家也可派人出面，与先生当场另订契约，全凭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