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相别不相忘，手书转鸿儒
“我还是那句话，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也要看你们两家老爷态度。”
“受不受稿，发不发文，不在于我，拦也拦不住。”
“说白了，我就是写书的，有人看有人喜欢，自然是好事。”
“有他人非议，乃是观点不同，没什么大不了的。”
“是这，我全凭书斋安排，规矩是什么，那就做什么便可！”
不知是张愚这数月来经历的多了，还是因为修炼儒道功法，整个人气质隐隐发生潜移默化的改变，越发沉稳，让人信服。
典少游点头表示明白，今日来元伯草堂，本就是提前告知详情，决断权在主家手上，书斋也只能依令行事。
翌日，终点书斋水仙堂，正式展出一篇千余字短文，并在全国各地书斋广而告之，张芷溪博士的大文非但被书斋受了，还直接调整到公众展览区最显著位置。
这是钟典两家主事大老爷商量后的结果，按照书斋规矩，对方主动发文，没有不合格处，自然要受下。
而且为了展示自身堂堂正正，不矫揉造作，还命人故意这般安排。
不过，两家也借机发布联合声明，大意便是鼓励文坛百花齐放，革旧立新，推陈出新，希望见证相反立场的不同碰撞，由世人论断。
此举，也算展示钟典两家以及书斋对张愚和《红楼梦》的坚定支持态度了。
起初，张芷溪的大作方问世，猛然引起了一大波牛粪来袭。
无他，许多人久不闻其名声，只以为是某个眼红的酸儒想要借机扬名，加上近日《红楼梦》强势，连着公主与两位朝中大员看赏，风向标早有逆转，故而让张芷溪的大作反而上了风口浪尖。
直到接踵而来的无数勋贵大家纷纷看赏，及明里暗里的推崇宣传，张芷溪的名号及其大作，才渐渐引起越来越多人的重视与探究。
什么才高一斗、数十年前大顺国定鼎鸿儒、文章凤首……
张芷溪博士重入世人眼帘，风头一时无两。
短短三日下来，无数书客或转变立场或谨慎观望，导致《红楼梦》越发冷场，四榜所得日渐减少，名次也在缓慢下落。
……
皇宫御花园中，佳木葱茏，楼阙林立，诸多曲廊，百般游亭，数不尽的飞檐与琉璃，但见鱼吸绿波，竹林掩映。
一女子倚在凉亭栏杆边，正将手中一块饼包捏成小块，搓成粉屑洒到池塘中，立马有无数鱼儿扑腾夺食。
只见女子额头一点红，樱桃樊素口，杨柳腰，身材袅袅婷婷，肤白如玉，忽如一夜春风来。
可惜脸色有些苍白，像是多日未曾沐浴风光一般，宛若瘦弱佳人，莹莹不可度日。
数米外精心伺候的几个婢女眼见此景，不由会心一笑，心中感慨万千，胸口沉甸甸的一块巨石好似终于落地了。
“四年多了，公主可是第一次脸上有笑意！”
“可不是嘛！自从那次变故后，公主一直闭门不出，许久未出来见人了，话都不曾多说一句，更别说脸上挂笑了。”
“这回，还真得记典礼部一功！”
“非也，我看典礼部最多半功，多半还是那首词的功劳！”
“是啊！”
几个婢女小声嘀咕，她们知道这些议论声公主肯定听得到，但多年相处下来，也了解公主的秉性，并没有太多规矩门道。
何况，她们本就有意开启话端，还想着公主能接过去最好。
还记得几日前，典礼部托人兜兜转转献上一张书纸，其中只有寥寥数十墨字，却说是答谢公主在书斋的看赏。
当时，公主本不以为意，将书纸晾在一旁。
只是夜深人静时，在屋内走来走去，余光瞟到了，这才拾起细读。
没成想，转瞬间，娇躯颤抖，两行清泪止不住流下，甚至渐渐放声痛哭，吓坏宫中一众婢女，都以为公主染了恶疾。
众人手忙脚乱，到处上禀且通传御医查探，公主却慢慢止住泣声，还屏退左右。
之后亲自拿起绣针，通宵绣出一方手帕，其上有一风度翩翩好儿郎，辅以秀丽词句环绕。
自此，公主变得开朗，每日话语多了，还偶尔浮现笑容，甚至走出宫殿，时常到这御花园观赏。
天子听说自己的妹妹有大转变，当即狂喜不已，连连下令，整个御花园不许任何人进入打扰，任由公主玩耍。
而献宝一纸墨书的典礼部也获得回礼打赏，乃是公主从自己宫中精挑的一对玉如意，洁白无瑕，贵重至极。
是故，终点书斋中，典家五堂受到主家奖赏，对于张愚的支持也是空前，而钟家则是眼红不已。
当下，几个婢女细细碎碎的声音终于引起公主的关注，她扭头好奇问道：“你们几个，这是在议论什么呢？”
“回公主，是宫外近日一桩热事。”
“哦？何等热事？竟连宫女都这般议论不休。”
“是终点书斋近日一篇短文，来自太学张芷溪博士，驳斥《红楼梦》一书，引发举国争论。”
婢女如实回复，她还有后话没说——张芷溪这篇驳斥文，是在公主与两位大员当众看赏后问世，打脸意味浓厚，其居心何为？
不过，这些是大人物的心思，身为下人，不可妄自揣度，此乃底线，也是她们在深宫中安身立面的规则之一。
公主闻言柳眉微蹙，好似想起什么，几息后才说道：“对了，几日前好像典家派人递过话，说张鸿儒要发文，对吧？”
“是有此事，当时公主许是没在意。”
“我确实没当什么大事。幼时，我便在张鸿儒座前听讲，照理该尊称他一声恩师才对。张鸿儒潜修多年，一心破境，难不成也有读《红楼梦》？”
公主好似在问话，又像是自言自语，身旁几名婢女只低着头不语。
约莫盏茶工夫后，公主才回神下令：“到殿内，将之前典家献上的一纸墨宝取出，送到太学张鸿儒处，就说是学生敬献，出自《红楼梦》先生本家之手。”
一名婢女很快领命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