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四句五言诗，一夜不可眠
只见闻寻真突然醒了过来，猛地深吸口气，而后张嘴吐出一大口血气，发出长长呻吟，右手指尖开始在地上写字。
砰！砰！砰！
顾元丰心房连遭三击，一口口鲜血喷出，直接将身前闻寻真染成血人，却强行撑住，眼神示意一旁赵成宁不要打断。
赵成宁见状，刚刚伸出的手缩了回来，他方才确实是想将顾元丰强行扶起。
此时，闻寻真指尖慢慢挪动，一个个血字成形——
“顺民换新神，乾坤渡圣人！”
但很快，血字崩散，闻寻真再次耷拉脑袋，手指垂落，不再动弹。
而他身后的顾元丰则是原本一头灰白头发瞬间化为雪白，映衬着整张脸更加白皙吓人，犹如鬼魅一般。
同样低着头颅，嘴角滴落血渍，一动不动，诡异平静！
赵成宁伸出一根指头相继在顾元丰和闻寻真鼻孔处探了探，有气息，十分微弱，好似垂暮老者，风中残烛一般！
不多时，赵成宁从塔尖下来，向内侍官下达两道命令：
“命人速速将塔顶封闭，加盖密室。”
“派禁军前来，将到塔顶修缮密室之人，都杀了！”
……
卯时，迎着天边微弱亮光，三条车队从上京城各处官宦人家出发，齐齐奔赴皇宫。
卯时三刻左右，御书房中，内侍官退下，只剩五道人影依次落座。
大顺国启德天子赵成宁，后宫之首虞后。
现如今的顺国朝堂，乃是二圣共掌的局面，赵成宁平日潜心修真，不大理会朝政，便有了虞后临朝听政的局面。
另外三人，则是宫外听到诏令，连夜赶来的国之栋梁。
英王赵慧敏，赵成宁的叔伯一辈，在天子潜龙时对其照顾有加，如今成了赵氏宗亲的领军人物。
内阁首辅、右相韩观槽，顺国望族代表，朝堂清流之中流砥柱。
内阁次辅、左相、兵部尚书虞魁岸，虞后之堂兄，现如今顺国后戚一派的领袖，眼下权势滔天，如日中天。
可以说，御书房中这五人，正好代表了当下大顺国最主要的几个力量分支。
此时，几人手中巡回交换一张书纸，上面只有寥寥二十字，正是赵成宁写下递给他们的。
“长弓挂天际，文曲不可戏。顺民换新神，乾坤渡圣人。”
“陛下，这是何意？”
韩观槽作为资深儒者，这纸上所写乃是一首五言诗，若是想要了解个中含义，起码需要知道背景方可。
“这是闻天师观星测天机所得！”
随即赵成宁将一个多时辰之前发生的事情简要描绘一遍，便不再言语。
“天机？这是天机？”
“闻天师遭遇反噬，入梦不醒？”
“陛下，这篇五言诗预言，定有重大含义！”
虞后很是惊讶，她虽人在宫中，但是和其他三位一样，都是到了御书房才被告知详情。
“虞后所言极是，这篇预言，事关重大！”
虞魁岸马上附和一句，韩观槽却是心中冷哼，你们虞家真是废话连篇。
“急急忙忙让你们赶来，是想听听各位，从这二十字中，能看出什么端倪？”
“危机！”
英王赵慧敏第一次开腔，只是简短吐出二字。
“皇叔可否细说？”赵成宁看向赵慧敏，尽管自己贵为天子，但论辈分，需得称对方一声叔叔，况且小的时候，还在赵慧敏庇护下，才有日后荣登宝座的造化。
故此，赵慧敏在朝里朝外，地位都是高人一等，谁都不敢招惹他，因为连天子都要敬他七分。
“顺民换新神，已然清晰明了！这是预言，有人要取代我赵氏在大顺国的地位，或者说，至少是取代当今天子！”
赵慧敏真是敢想敢说，其他人自然能看出这五字的明面意思，却没人敢提及，就是因为没有他这副胆量和地位。
此乃皇家忌讳，哪个说之前不用掂量掂量再掂量的？
现在好了，赵慧敏这个最有分量的赵氏宗亲亲口戳破这层窗户纸，也省了外人为难。
“皇叔所言极是，我也看出来了！”赵成宁点头附和，接着补充道：“那新神是谁？来自何方？与乾坤渡圣人是何关联？”
“陛下，老臣斗胆直言，不知可否？”
韩观槽可是朝堂中有名的老狐狸，反正英王已经挑明了，那自己也可以适时露露脸发挥一番，不过在这之前，还是要照顾皇帝面子，得到他的口中允诺。
“诸位，在这里的，都是我大顺国最心腹最值得信赖之肱股，还请有话直说，不必忌讳，朕通通赦罪！”
“既如此，老臣就不拐弯抹角了！”
韩观槽顿了顿，右手捋着长须，双目微眯闪烁精光，一边深思一边慢慢悠悠挑拣词句说道：“首先，此五言诗既是闻天师和顾道人用尽血气换来的，那每一字都必须嚼透，不能只抓着某一句不放。”
“顺民换新神，如陛下和英王所言，老臣没有任何疑问。”
“但那长弓挂天际呢？是指军中弓箭之流，从中引申刀兵军权乃至战场？抑或长弓结合，是为张？远在天边的张？”
“文曲不可戏，顾名思义，乃是指明文曲星，可引申为文人儒道。既如此，对方定是修行儒道，可是儒道大家？”
“乾坤渡圣人，世间皆知，大陆分三国，我大顺国雄踞广袤南疆，向来以武立道，民风彪悍，举国尚武，这才上下一心，打下最大疆土，震慑北方两强。”
“可那西北乾国修儒道，东北坤国精法道，与我顺国侧重不同。”
“这最后一句诗，可是明说了，有圣人出世！”
“何为圣人？儒道一品文圣是也！武夫一品为武君，法修一品为法尊，向来不称圣。”
“老臣记得，乾国不单单重儒道，还以正统自居，瞧不起我顺国和坤国的学子文人，甚至还到处兴建文曲庙，就连皇室都曾穷尽财富，制成一座玉雕文曲，广为流传。”
“这其中诸般牵扯关联，答案已是昭然若揭！”
韩观槽将四句五言解剖出来，其中说法听来合情合理，英王频频点头，显然十分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