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可否陪我跳一支舞
他们乘坐飞机抵达居住城市机场时，已经很晚了。郭子墨的助理早早开车来接机。珠雅、雨薇、郭子墨和徐司机坐上助理的车子，开到市区，在梦之约咖啡厅里吃了夜宵，再由徐司机开车送他们回御福街。因为已经很夜，雨薇今夜仍旧去郭子墨的宅院借住，珠雅则回顾宅。
在顾宅前，珠雅下了车。
夜静悄悄地，珠雅开了大铁门，别过郭子墨和雨薇，慢慢走向别墅。她背着行囊慢慢地走，然而，此时，殊不知有一双眼睛在全程注目着她。那双幽深的瞳孔，隐藏在夜色里，珠雅并没有发现。别墅二楼楼阁里，顾长枫倚着阳台干栏，目光扫视着来回匆匆的身影，从郭子墨座驾上下来，再与他人道别，走向别墅，所有这些，顾长枫都收尽眼底。
珠雅回到地下室，好好地梳洗了一番，又吹干了头发，正要入睡之际，听到一股悠扬而悲凉的琴声响起。
她穿着宽松的丝绸质地的蓝紫色长睡裙，这是雨薇送的，头发飘逸地散在后腰。走出地下室，想去看看夜半三更的琴声是从哪里来的。她走到别墅尽头的一个角落，那里有一个房间，房间的四周都是郁郁葱葱的草木。房间的门微开一条缝，屋内的灯光从门缝中钻出。
珠雅站在门外，透着门缝向内看，见到房间空荡荡的，里面装修得很精致豪华，灯光只开了挂壁上的一盏射灯，临窗的地方摆着一台大钢琴，一个俊美的男士背对着她坐在钢琴前，专心注瞩地演奏着琴曲。
她看清了，那是顾长枫的背影。那修长笔挺的背影，看起来如琴声一样孤寂、落寞。他认真地演奏着，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到来。她也专注地倾听着，不知是受眼前落寞的背影感染，还是因为琴声太过悲伤，她的眼眶不自觉泛起泪珠，一颗两颗地滚落面颊。
一曲结束，她才从思绪里脱离。他静静地坐着，一动不动。她也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就这样过了一会，珠雅悄悄地转身，准备离开时，却听见里面的人说到：“来了也不进来？”
她回头，见到顾长枫依然定定地背对着坐在琴座前。她左右看了看，想看是否有其他人，不然，他如何知道她来了。她不出声，又悄然转身，想悄悄地离开。此时，他的话再一次响起：“俞珠雅，没听见我说的话吗？”
“哦？你怎么知道我来了？”她轻轻地问。
他没有回答，慢慢地起身转身，朝她缓缓走来。
他开了门，笔挺挺地站在她身前。她诧异地看着他，不知他想做什么。此时，他伸出邀请之手，温柔说到：“可否陪我跳一支舞？”
她不说话，眼睛里尽是讶异。
他伸手牵住她的手，将她缓缓带入房间。顾长枫牵着她的手走到一处角落，摁了一个摁扭，华尔兹舞曲响起，声音低沉而婉转，顾长枫带着她，慢慢地跳起舞来。她被带入舞曲的意境中，跟随顾长枫的脚步，跳起舞来。两个人在空旷的房间里旋转飞舞，长长的裙摆随舞步飘逸，灵动。她与他如此之近，与他跳舞时完美的默契，前所未有。她看到他眼睛里尽是温柔，与往日冷热嘲讽的他完全是两个人。
一曲舞毕，他轻轻地拥她入怀。她感受到他温柔的怀抱。他抱着她一会，轻轻将她松开，牵着她的手，走到窗户，掀开窗帘。
他牵着她的手，遥望着天空，静默不语。她也静默不言，但她能感受到他温柔的气息。
两个人手牵着手，站在窗前遥望着天空，很久很久。她轻声说到：“你为何带着我站在窗户前，遥望天空，相望明月？”
他缓缓别过头，轻轻在她额前一吻，说到：“此时，我的心很宁静。过去的两年多里，我沉浸在悲伤里。我想对天上的小月说，谢谢你，小月，让我遇到了珠雅，遇到了另一半的自己。”
珠雅看着他，说到：“你这句话有点欠妥！”
他问到：“哪里欠妥？”
她说到：“首先，我不会是另一半的你。其二，你那么爱小月，你还会爱上别人吗？”
他说到：“第一，我会证明，我就是另一半的你。第二，其实，我对小月的爱，不纯粹是男女感情，小月与我一起成长，在漫长的岁月里，我都在扮演保护她的角色，她就像我的影子，时刻形影不离，小月与我的感情，是兄妹，是知己，早已超越了男女情感。小月离开的痛，就像活生生地把自己的影子与自己分离，那是不可言喻的痛！”
她张开嘴巴，但又收住了。她想说，可是，我早有喜欢的人。
虽然她没说，但他似乎知道她想说，或者知道她想说什么。他轻轻俯身，对住她的嘴唇。她退步，他紧跟，两手紧紧地抱着她。
她百般无奈，但感受到他温柔的气息。
稍许，他松开她，说到：“好了！夜很深了，你去睡觉吧。”
她点点头，转身，侧眸，然后快步地离开。
当夜，她辗转无眠。闭上眼睛时，见到的都是今夜与顾长枫跳舞的场景，以及站在窗前遥望明月的心境。
她坐起身来，摇摇脑袋，想要赶走脑海中顾长枫的声容笑貌。奈何，那个人的音貌如嵌刻般牢固，无论怎么摇晃脑袋，都抹不掉。
她抓狂似地捶打脑袋，嘴里碎碎念念：“糟糕！我这是着魔了吗？”
她走下床，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脑海里总是出现顾长枫的音容笑貌。“秦牧清！”她喃喃地喊着，想用这个名字赶跑顾长枫的影子，奈何，依然挥不去他的印记。
这时，她看到了慧律师傅给的追魂香，想也没多想，就含进嘴里两滴。随着两滴冰露下肚，她感觉到整个人冰凉起来，一股淡淡的似闻又非闻的芬芳由内而外生发，馨香酥遍全身，她颤抖一下，顿时，身心如同可以飞翔般，感觉四周轻飘飘起来。
此时，自己仿佛是在梦境里。她终于能安静下来，轻轻躺回床上，慢慢地闭上眼，感觉整个人轻飘飘地，在天空中飞翔，周身是乳白色的轻飘飘地云朵，清风荡漾在脸上，很舒服，很舒畅。身侧，是成千上万只乳白色的天鹅，陪着她飞翔，旋转……
她很快就沉浸在美丽的梦境里。
次日清晨，她很早就苏醒过来，回想起昨夜的奇遇与梦境，再看看放在桌子上的半瓶追魂香。看来，慧律师傅赠给的这个追魂香可是非凡。
“这瓶香，名字叫做‘追魂香’，别看这小瓶子装不了多少香水，但它奇妙非凡。它是我收集了七年的雨露，七年的雨水，七年的雪水，还有七年的清泉水，与百斤玫瑰、百斤茉莉，百斤夜来香等，以及十三味草药淬炼制成，在炼香时，我又用了法术，所以调出来的香很是灵通。只要使用的人喝一滴这香水，她身上就会永远留有这香味。虽然，随着时间推移，而且，凡夫世人并不能闻到香味，但其实，她身心上无时无刻不散发着这无味之香。而让另一个人喝下香水，另一个人身心也是时时处处散发着香味的。这香味相互吸引着，牵引着人的心魂，令两个人互念对方。”慧律师傅的话在她脑中想起。
“秦牧清！”她轻轻在心里呼喊着，紧紧地将追魂香捏在手心里，然而，她又轻轻地放下。
她收拾一下，便出去打车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