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易臻，易毓
珠雅回到御福街，来到顾宅。黄妈来开门，珠雅跟随黄妈走进去，远远地就瞧见那辆加长款的黑色林肯车停在车库里，料想顾老爷又来这边，一边问黄妈顾少爷在不在家。黄妈说顾少爷在起居室，而且今天有客人到访。
“哦！”珠雅应着，回到地下室换了身衣衫，便来花园摘除杂草，裁剪灌木，打扫庭院，清洗庭院里的栏杆、花篮等等。她在花园里工作，随时可以听见别墅内传来清脆悦耳的女人笑声，声音轻盈而不喧杂。她抬起眼眉，看见别墅内灯火通明，透过半敞开的窗户的悬挂着锦缎华丽的窗帘缝隙，可以看见起居室内灯火辉煌，平时没有开的偌大的水晶宫灯全都点亮了起来，越发将整个屋子照得是晶莹剔透、璀璨闪烁、瑰丽华美、简约大气。除此，细碎的水晶坠珠随风徐徐，左右摆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丝丝入扣。珠雅透过狭长的窗帘缝隙，隐约看到屋内有顾长枫，一位长者的侧脸，以及一个看起来有些面熟的年轻男人，和一个也觉得面熟的长相与男人相似的女人。珠雅猜想那个长者便是顾长枫的父亲，因为窗帘随风摇曳，缝隙狭长，水晶宫灯又太炫，珠雅看不清众人的脸面，只觉得那个青年男士衣冠楚楚，仪表得体，而那位年轻女士优雅美丽。
他们在起居室内喝着茶水，黄妈等两三位管家又送来水果点心。那位长者和那一对年轻男女愉快地交谈着，唯独顾长枫自顾喝着热茶，沉默不语，没有主动说话，若是有人提到，也只是嗯哼之类的随口附和而已。
珠雅听到那对年轻男女对那个长者连声道谢：“顾伯伯，真是谢谢您！这段日子，您为了我们的家事忙里忙外的，如果没有您的帮助，恐怕我们会慌乱了手脚。您看，这段时间，您为我们操心，都瘦了！”
顾老爷说到：“没什么！举手之劳而已！对了，易臻，易毓，你们两兄妹将来有什么打算？”
珠雅听到这，知道了那对年轻男女一个叫易臻，一个叫易毓，而且二人是兄妹。不过，她听到了名字的读音，尚不知道写法。
年轻男士说：“目前还无打算，只想先回到我们居住的城市，处理爸爸交代的事务。”
顾老爷道：“也好！你们易福公司是我们COSS集团的子公司，以前，一直是你爸爸在打理公司事务。你父亲突然去世，公司缺了掌舵人。这样吧！长枫，明天你让秘书发函，召集各位董事于后天上午九点在总部大楼会议室开会，我将以董事长的身份，向董事会提议由易臻接任易福公司，任区域总监一职。”
“好的！”顾长枫终于打破沉默，说了这么两个字。
年轻男士谦恭说到：“顾伯伯，易臻才疏学浅，资历不足，恐怕难当此大任。”
顾老爷道：“易臻，你是海龟人士，而且听说你在国外时创业也做得很成功，若不是你父亲执意要你回国，恐怕你在美国也已经闯出了自己的一番事业。所以你不用谦虚，这事就这么定了。”
年轻男士听顾老爷如此说，也只好接受。
顾老爷继而话题转向那位女士，问到：“易毓，你呢？”
年轻女士悠然说到：“顾伯伯，易毓仍未毕业，目前只想先回美国完成学业。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顾老爷笑道：“也好！也好！只是，你一个姑娘家，可别急着在国外找婆家，我们长枫可是单着呢！”
年轻女士淡淡一笑，说到：“顾伯伯。我以前读高中到大学都是和长枫是同学来着，一直以来，长枫就是个万人迷，不怕被单着。”
顾老爷笑道：“虽然长枫免不了招惹一些风流韵事，但顾家少奶奶的身份，可不是谁想当就当的。”
顾长枫原本沉默，但听到父亲和客人谈论的话题转向他，又是提到什么风流韵事，又是什么顾家少奶奶之类的。他有些不想听，也没在意是否礼貌，募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招呼也不打便径直朝起居室门外离去。
“长枫！”“长枫！”顾老爷在他身后呼唤着，顾长枫也不做声。顾老爷看着他不礼貌离去的背影，又是尴尬，又是气愤。
大家原本好好地谈话，就这么被顾长枫的径直离去而扫兴收场。年轻男士和年轻女士站起来，说：“顾伯伯，时间不早了，我们刚才只顾着聊天，都忘记了时间。”
顾老爷解释安慰道：“没事！没事！我那倔儿子估计是白天上班有些困累了，希望你们兄妹不要介意。”
“没事儿！长枫打理公司事务那么辛苦，我们能够理解。顾伯伯，那我们先走了。”年轻男女说着，就要出门。顾老爷跟随他们，一路送到车库。
珠雅远远地看见他们的背影停在车库旁边，又相互说了些话，随后，兄妹二人坐进一辆黑色轿车，摇下车窗同顾老爷摆手，就将车子开走了。
珠雅站在花园的几棵大树下，远远地看着这一切。或许，顾老爷直觉到有人在看他，转头将目光朝珠雅这边扫来。珠雅匆匆蹲下身子，在地上摘除杂草，不知为什么，她有些不想与顾老爷打正面，虽然没见过顾老爷的正面，但两次听到他的谈吐，虽然他语气和蔼，却透出一股长辈的威严。此时，顾老爷尚不知道她这样的佣人存在，而且，自己作为小辈份的佣人，也不敢造次。珠雅一蹲下，小小的身子就隐藏在灌木丛后面，而且，此时夜色正浓，很难瞧见没有带亮光的地带那里的轮廓。
顾老爷目送年轻男女的车子走远，便走上二楼，敲了顾长枫的卧室门，想教训教训不听话的小子。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遍这栋小楼。“顾长枫，你给我开门！”厉声言辞的声音透出威严。
“爸，很晚了，我要睡了！”顾长枫的声音也响起，带着倔强。
“你小子，越发无理了！今晚，人家兄妹登门拜访，你寡言寡语的，还时不时摆着个脸色，你这是演哪一出？更甚者，你刚才一言不吭就愤然离席，你让人家怎么看你！你小子，难道连礼貌二字都不知道怎么写吗？”顾老爷怒声震天。
“我与他们无太多瓜葛，他们怎么看我我不在乎！”顾长枫冷冷的口吻回应着。
“好一个不在乎！人家兄妹是你易叔叔的孩子，易叔叔是爸爸的至交，我们一起上山下乡，是生死与共的好兄弟，这样的情谊你可以不在乎？那你又为何在乎小月！小月也是易叔叔的孩子。”顾老爷还击着。
房间内沉默。半晌，传出顾长枫略带沙哑的声音，“正是因为小月，我才不在乎他们。因为他们，夺去了小月一半的父爱。”
顾老爷叹了口气，说到：“什么叫夺去一半的父爱，父爱能分成份吗？长辈们的恩怨，你又能了解多少。”
“我是不了解，易叔叔为了他们和他们的妈妈，把小月寄养在我们家。小月是个简单的爱笑的女孩，可是，你们又有谁知道，她其实是不开心的。她不明白为何她的爸爸和妈妈原本简单的家庭变得那么复杂，不明白为何爸爸既然有过别的妈妈却还和她的妈妈在一起，不明白为何爸爸带着哥哥姐姐回家就要将她寄养在别人家。她有很多事不明白，虽然她已经听说了她爸爸所有的故事。”顾长枫悠悠说着，语气里带着淡淡的感伤。
“算了！今天的事我也不再追究，只是，儿子，人生没有完美的事情，既然小月已经离去，你就要从悲伤里面走出来。我不在这里住，明天，记得通知所有股东准备召开股东大会。”顾老爷说完，就径直离去。
顾老爷和顾长枫的谈话，珠雅在花园里一边干活，一边听得清清楚楚。珠雅纳闷，思到：难怪时常听黄妈她们提起小月小姐，难道，小月小姐是顾老爷的至交兄弟易叔叔的私生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