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曾经耀眼而远去的星星
岁月似水匆匆过，正如朱自清所说的：“燕子去了，有再来的时候；杨柳枯了，有再清的时候；花儿谢了，有再开的时候。但是，聪明的，你告诉我，我们的日子为什么一去不复返了呢？``````去的尽管去了，来的尽管来着，去来的中间，又怎样的匆匆呢？”
转眼到了初三的最后一个学期，秦牧清依旧路过石桥。
一个阴天的夜晚，窗外寒风瑟瑟，虽然已是春天，但夜里依然寒冷。初三了，她不敢怠慢，卸下思想中那些乱七八糟的包袱，夜晚自习回来时，她仍然坐在窗台边的书桌前，聚精会神地看着书。不过，每每到黑影要出现的时刻，她依然按捺不住自己的内心，依然悄悄地躲在窗台前，凝望着窗外的黑影。这一夜，她发现，那个黑影来得很早。此时，他已经倚着石桥栏杆，吐着一个又一个的烟圈。他抽完了烟圈，似是无意识，也是有意识，目光向这扇小小古朴的窗台望过来，深邃的眼睛如同黑夜中的天穹，幽深，看不见底。刹那，四目对望。珠雅在窗前默默地守护黑影两年了，这是他第一次将目光投向她来，她深知自己那颗小小的原本想极力掩饰的心思瞬间被他察觉，羞涩地别过头，还拉上了窗帘。她躲在窗帘的背后，心里如小鹿般儿扑通扑通地跳。
过了许久，许久，她觉得黑影已经离去，方慢慢掀开窗帘的一角，却意外地发现他仍然倚在石桥上，嘴里是吐不尽的烟圈。
第二天，她带着惶惶不安的心情来到学校，因为被他洞察自己的小心思，她很怕见到他。她想着，如果待要上他的课，她一定要把书码在自己的书桌上，码得高高的，然后低着头，不看他的脸。因为初三练习书很多，因为抽屉已经装不下，很多同学都把书直接码在自己的书桌上，这时将书本都码得看不到老师，也是情有可原。
他的课开始了，同学们个个起立，她也跟着起立，不过一直底歪着头，一脸地不敢直视他片刻。坐下来之后，她更是将整个头埋在书本里。他在讲台上津津有味地讲着，时不时还讲个笑话，惹得同学们哈哈大笑。但，她一点头没听进去，对着书本上的一小短话发着呆。
不知何时，珠雅从失神中回过神来，发现那身傲然的身子挺拔地站在她的身侧。她一脸惊讶，一边暗自惊喜，心想着，若非他也是在乎我的。还没等她想别的，他冷不防地抽离她手中的课本，冷冽地说到：“珠雅同学，请注意，上课不得走神！”
“我！”珠雅站起来，半羞涩半懊恼地说一个我字。
“我什么？你身为班长，就更不该这样子！现在是初三了，你知道吗？别老是东想西想的！刚才，我说到哪了！”他冷冷的语气，丝毫没有他平时的那份和蔼温柔，像一盆冷水一样，泼得珠雅透心凉。
她心里有些委屈。“他可是从来没有这么恶言恶语地对我说过啊！”她想着，回想起她还上五年级时，那一个风寒露冷的夜晚，她倚着他的后背，他是那么地有爱心，那么关切地问候她呀！可是现在，他却判若两人。
“说不出来吧！那好！黑板上有道题！你去写一下答案！”秦牧清又冷道。
珠雅从椅子上走出来，绕过他的身，走到黑板上一看，是一句古文：环滁皆山也。其西南诸峰，林壑尤美，望之蔚然而深秀者，琅琊也。
秦牧清问：“这句古文出自那篇？作者是谁？”
珠雅看着古文，掏心掏肺般地思索，却半天想不出答案，怔在那里。讲台下的同学在窃窃私语，有的还小声地笑着。珠雅知道，这是在笑她的。
许久，秦牧清见珠雅没有动静，则问教师里的同学：“大家帮她想一下！”
同学们异口同声：“出自《醉翁亭记》，作者欧阳修！”
“好了！珠雅同学，你可以回自己座位上！不过，以后要记住，上课不能走神！”秦牧清冷道。
珠雅惶惶不安地回到自己位置上，脸蛋儿绯红，她微低着头，不敢再看秦牧清一眼，心里是阵阵的失落，她觉得，他的冷态，让她感受到了讲台上挺拔伟岸的他是相距遥远的距离。
从那天起，每到夜晚时，珠雅再也看不见那个出现的黑影。后来，她听别人说他又搬回了学校住。
某天傍晚，日落西斜，天际的云朵被染成晕红色。此时，离上晚自习还有一点时间，珠雅早早来到学校，却被同桌拉到学校的操场里散步。同桌神情凄然，说到：“你知道吗？我们的秦牧清老师收到好多情书呢！”珠雅不语。同桌又说：“你知道吗？我们好多女生喜欢他。不过，谁叫他长得如此俊美呢！长相好，性格也好，为人秉性都是极好的！说真的，像这样的人，简直就是万人迷！”珠雅看着同桌，只是笑笑。同桌注视着她，认真地问：“对了！每次我谈论起他，你都好似一点都没有兴趣。难道，你一点都不喜欢他吗？”珠雅愣了一下，随即佯装一本正经地说：“你呀！干嘛总是说这种无聊的问题！我从来没有，也不会喜欢他！”同桌“嗤”地笑了一下：“你才有病呢！不喜欢就不喜欢，干嘛这么严肃呢？”同桌又说到：“不过，喜欢他也没用，咱们学校里最最漂亮的女老师，也就是秦牧清以前腾让出自己宿舍给她的那个老师，常常对他献殷勤呢！时不时帮他打扫卫生，帮他煮饭，还常常陪他聊天聊到深夜。听说，这次秦牧清搬回学校住，也是为了她！现在，好多女老师跟她争风吃醋了呢！”珠雅听完同桌的话，不再言语，内心如被滔滔骇浪猛烈拍打般，顿时觉得五味杂陈，满腹苦涩。不过，她依然表情平静，微低着头，不言不语，默默跟着同桌的脚步，心不在焉地走着。不知何时，她感觉到来自远远的注视的目光，微微侧头，见到远远的操场边，那栋教师宿舍楼里的二层，一扇窗户微微开启着，一个俊美的身影立在窗台前，若有所思地朝着她观望。她看清了，那个注视她们的人正是秦牧清。她匆匆低着头，不敢再看他。
之后的日子，她和往常一样，勤奋地学习，勤奋地看书。她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
只是，窗台佳人依旧倚立窗台，但，窗外的石桥上却没有再出现过那个熟悉的黑影。
不久，珠雅考上了市里的重点高中，离开了小镇。从此，珠雅再也没见过秦牧清，而因为远离，也因为遇见到更多更优秀的人，秦牧清的分量在她的心里也变得越来越小，犹如一颗慢慢远去，即将被淹没在宇宙长空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