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这份情，太重！
苏沫停步，回头。
追来的是穆枕辞，他跑得有些急，清俊的脸上带着焦急，一双沉静的眼眸，此刻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震惊、感激、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
穆枕辞看到了光幕上，苏沫被欺凌的画面，更看到了他自己被慕容泛践踏于脚下的狼狈。
前者让他心头揪紧，泛起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愤怒。
后者则像是一根烧红的针，刺穿了他一直以来努力维持的尊严。
而将这一切公之于众，为他，也为自己，撕开那层虚伪平静的人，正是眼前这个即将离去的少女。
“你……你真的要走吗？”
穆枕辞的声音有些干涩，他看着苏沫，眼神里带着挽留的希冀，“或许……或许长老们会……”
苏沫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他，声音很轻，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舍和留恋，
“此地，不是我能留的地方。”
她把忆影石的画面展现出来，帮穆枕辞，不过是顺手的事情。
礼尚往来。
苏沫唇角似乎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像是山间清晨一缕即将散去的薄雾，
“穆枕辞，保重。”
“祝你大道顺遂。”
“一帆风顺。”
穆枕辞怔住了，他看着苏沫，看着她清澈眼底深不见底的平静，所有劝慰挽留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明白了，苏沫去意已决。
而自己受她如此大恩，揭露真相，洗刷屈辱，却无力为她做任何事，甚至连一句像样的感谢都显得苍白。
穆枕辞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方才光幕出现的地方，那上面曾映照出他最为不堪的一幕，也映照出她沉默承受的过往。
然后，他的视线回到苏沫平静无波的脸上。
是她帮了他。
虽然苏沫没有说出来，但他心里无比确定，就是眼前的苏沫帮了他。
在他浑然不觉的时候，在他独自舔舐伤口的时候。
这份情，太重！
穆枕辞神色无比认真，“苏沫，也祝你前途无量！”
“事事顺遂！”
苏沫微微一笑，“谢了。”
穆枕辞看着苏沫转身，纤细却挺直的背影，一步一步，坚定地踏下石阶。
走向青云宗山门之外，走向一个他未知的，而她似乎义无反顾的未来。
一股灼热的气流冲上穆枕辞的眼眶，他用力眨了眨眼，将那股湿意逼了回去。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
此恩，我穆枕辞，记下了！
穆枕辞在心头发誓，字字铿锵……
若有机会，必当涌泉相报！
穆枕辞站在原地，目送着苏沫的背影，直至她消失在缭绕的云雾与长长的石阶尽头。
后来，穆枕辞成了青云宗宗主岳寒年的亲传弟子。
修为日渐一日，与日俱增，步步高升。
当然，这都是以后的事情了。
苏沫独自一人，走出了象征着青云宗界限的巨大山门。
身后是仙家气派，云雾缭绕的万千峰峦。
身前是广阔无垠，未知而自由的人间。
山风拂来，吹动苏沫额前的碎发，带来草木的清新气息。
苏沫独自一人走到半山腰一处较为开阔的平台，前方云雾突然剧烈翻涌起来，不似自然之风。
一股无形的威压，沉甸甸地笼罩下来。
空间泛起水波般的涟漪，五道身影，几乎是同时，自虚空中一步踏出。
他们身上都散发着绝对远超修真界大能的灵压波动。
神情肃穆，眼神炽热，姿态恭敬到了极点，如同觐见神祇。
他们从左到右，站成一列。
左侧第一个男人，身着玄色暗金纹劲装，身姿挺拔如松柏，面容冷峻，剑眉斜飞入鬓，眼神锐利如鹰隼，周身散发着久居上位的凛然威势。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如同一柄出鞘三分的绝世凶刃，令人不敢逼视。
第二个男人，一袭华贵无比的紫绡云纹长袍，广袖飘逸，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一双桃花眼流转间似含情脉脉，又似洞悉世情。
他唇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指尖随意地把玩着一枚灵气逼人的龙纹玉佩，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富可敌国与算无遗策交织的慵懒与危险。
第三个男人，身着繁复华丽的墨色长袍，衣摆以暗线绣着星辰流转之图，面容俊美妖异，
一双桃花眼漫不经心地扫过，带着睥睨众生的慵懒与贵气，周身灵气内敛，让人直觉其深不可测。
他手里摇着一把折扇，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第四个男人，则是一袭玄色劲装，身形挺拔如孤峰冷松，眉眼冷峻，薄唇紧抿，目光如寒星，只一眼，便能让人如坠冰窟，神魂皆颤。
站在右边的男人，身着赤红暗纹锦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美冷峻，眸色深沉，仿佛蕴藏着无尽风暴前的死寂，腰间悬着一枚古朴的玉佩，煞气内敛，让人不敢直视。
眉眼间俱是冷漠煞气，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
这五人，气质迥异，尊贵，冷冽，温雅，豪迈，灵魅，无一不是风姿绝世，修为如渊似海。
他们的出现，让寻常的山道平台，霎时间仿佛成了某种神圣之地。
他们全都看着苏沫，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唇边一抹清浅而激动的微笑。
同时向着走过来的苏沫，躬身行礼，声音整齐划一，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虔诚，
“弟子恭迎师尊归来！”
声浪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微微荡漾。
苏沫停下脚步，看着眼前五个俊美绝色的男人，脸上没有多少意外之色。
那双向来平静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到几乎无法捕捉的无奈，以及一丝更深处的，如同冰雪初融般的暖意。
千年光阴，于苏沫不过弹指一瞬。
但对于他们来说，过去了太久……
这些小家伙，到底还是找来了。
弄出这么大的阵仗，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苏沫回来了吗？
一袭素衣的苏沫走了过来，看着对面的五人，眼中掠过一抹真正的讶异。
苏沫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五张各具特色，却同样对她充满孺慕与敬仰的面庞。
千年岁月，改变了太多。
却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
苏沫看着眼前的五个徒弟，“你们怎么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