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她的第一个道侣?
苏沫伸出手，轻轻放在纪简白的头顶。
掌心触及微凉的发丝，纪简白浑身猛地一颤，像是被这轻柔的触摸烫到了一般，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
纪简白眼眶有些酸痛，被师尊这样安抚，他已经有一千年没有体会到了。
“小白。”苏沫声音很轻，揉了揉他的发顶，动作轻柔，带着一种怜惜的力道，“这一千年来，辛苦了。”
“能找到这些，你已经尽力了。”
纪简白霍然抬头，沉积了千年郁色的眼眸里，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紧接着是汹涌得几乎要将他淹没的酸涩。
小白……
他已经一千年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此刻听到，恍如隔世，好像回到了千年前最快乐的时光。
师尊的手，温度透过发丝传来，轻柔的动作，如同一千年前他初入师门，还是个懵懂孩童时，每次练功有进步，或是受了委屈，师尊安慰他时的样子。
可越是这样，他心头沉甸甸的东西就越是压得他喘不过气。
苏沫语气平静，却仿佛有寒风在涌动，“至于那些抢东西的人……”
苏沫的目光扫过地上残破不堪的法器，眼神仿佛结了冰，
“现在，该轮到他们哭了。”
他就知道，只要有师尊在，世界上没有无法跨过的困境。
第二天。
青云宗气势恢宏的山门外，云海翻涌。
一道清越的鹤鸣破开晨雾，几十个男女落到地面上。
他们全都穿着统一的雪白色衣衫，男俊女美，风姿出众。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白衣胜雪，身姿挺拔，眉目如画。
一张俊美非凡，挑不出任何毛病的脸，眉眼间带着三分疏离，七分清贵，走过的地方，隐约有灵光萦绕，仙气凛然。
青云宗宗主岳寒年站在山门前，亲自接待。
沿途的路上，弟子们早已经挤得水泄不通，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快看，是天枢圣地的圣主，灵光仙君。”
“果然名不虚传，这样的风姿，难怪能被称作天枢圣地第一仙君。”
“嘘，小声点，听说他一千年前还是玄夜仙尊的第一个道侣呢。”
“真的假的？那个被世人诟病厌恶的玄夜仙尊，她不是魔头吗？怎么还是灵光仙君的道侣？”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不过看灵光仙君现在的气象，当年一定是被强迫的！”
苏沫正好路过，听见他们的议论，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走过去。
他们口中的玄夜仙尊，嗯，没错，就是她本人。
为了加快修炼进度，修真界无数女修不惜代价寻找炉鼎双修，用采补的方法让自身修为大增。
苏沫虽然也收了三个道侣，但从没有跟炉鼎双修过，她修行，图的是自在随心。
通过双修提升修为的方法，她不屑于用，也不会用，她能有这些修为，靠的全是自己的努力修炼。
至于那三个道侣，她不过是觉得无聊可以打发时间，又因为外界一直传她是个无比丑陋的老妖怪，所以才养在洞府里一段时间，以此堵住悠悠众口。
苏沫对他们，只是图他们当时那张脸看得顺眼，与其他并没有不同。
她没有限制他们的人身自由，好吃好喝的供着他们，但他们全都对她冷眼相待，恨不得跟她划清界限。
苏沫也没有惯着他们，既然看不惯她，那就别看了，苏沫直接放他们离开。
可谁知，他们三人赖死赖活地赖在她的洞府里，赶也赶不走。
既然成了她名义上的道侣，他们想要什么，苏沫就给什么，没想到，他们转身就把她的东西送给别人。
骗她的东西送给别人，接近她的目的另有所图，讽刺吗？
有事苏沫，没事滚远点。
他们对她全都是欺骗，最后还倒打一耙，指责她心狠手辣，不近人情。
他们心中，还有一个放在心尖上的女孩，叶薇薇。
叶薇薇表面纯洁无瑕，娇俏可爱，内里黑心到极点，但他们全都一个个爱上了她。
在叶薇薇无数次挑衅污蔑她时，他们全都选择变成睁眼瞎，不是她的错也变成了她的错。
为了叶薇薇，他们甚至联手设计她，置她于死地。
灵光仙君夙华，是叶薇薇的忠实爱慕者之一，也是她的第一个道侣。
一千年前他还不是仙君，只是个重伤流浪在路边，狼狈不堪的少年。
她好心把他捡回去，帮他疗伤，没想到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在她陨落后，踩着她一步步登上天枢圣地的高位，名号响彻云霄。
背叛她，把她当垫脚石，让她背负所有骂名，所有的一切，她都会一点一点还回去。
纪简白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着急忙慌地跑过来。
脚步声从身后响起，非常急。
苏沫没回头，也知道是谁。
纪简白跑到苏沫身边，一双总是带着懒散笑意的眼睛，此刻无比严肃认真。
“师……”
苏沫抬眼看向他，纪简白顿了顿，想起苏沫的叮嘱，近段时间有旁人在时不要喊她师尊，纪简白也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
要是知道玄夜仙尊苏沫还活着，那些人肯定会立刻冲过来杀了她。
纪简白连忙改了称呼，“师妹。”
“你都听说了？”纪简白问，声音有些干，带着显而易见的急切。
“嗯。”苏沫上下玩着手里的叶子，声音平静，“阵将挺大。”
等看清苏沫脸上确实只有一片平静后，纪简白紧绷的下颌线才松了松。
他毫不客气，“隔着三里地都能闻到他身上那股装腔作势的味道，以前就这样，没想到去了天枢圣地，更加登峰造极了。”
纪简白哼了一声，“人模狗样。”
苏沫转头看向一脸嫌弃的纪简白，笑了一下，“他又怎么惹你了？”
在以前，纪简白经常跑来跟她说，夙华又惹他生气了，抱着她的腿让她给他主持公道。
五个徒弟的性子，苏沫是清楚的，同样，那三个道侣的脾气，苏沫也摸得清清楚楚。
谁对谁错，她一清二楚。
五个徒弟不会主动去找三个道侣的茬，但要是被惹恼，他们也不会哑巴吃黄连地咽下去。
纪简白言语里都是不屑，“只是单纯看他不顺眼。”
“整天假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