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师尊，她真的跟你没有关系吗？
苏沫看着和那个性子有点野的徒弟一模一样的脸，仔细审视。
太像了，连眼睫毛微微颤动时的弧度都像，其他地方，也有无比相像的时刻……
如果刚才还有点怀疑，那现在苏沫百分百确定，他真的是她排行第三的三弟子纪简白。
他搞什么名堂？
为什么在青云宗？
这一千年的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纪简白的目光平淡地扫过全场，掠过脸色变幻莫测的慕容泛，以及周围的所有人。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悠哉悠哉吃着点心的苏沫身上。
纪简白几不可察的蹙了一下眉头。
为什么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好像她是一个他很久没有见过，非常重要的人。
纪简白视线下移，落在慕容泛之前布阵，现在阵法已经失效的青石地面上，突然之间，一双向来波澜不惊的眼睛，瞬间掀起滔天巨浪。
残留的灵力碎屑，被强行破除的阵法痕迹……
破阵手法简单粗暴，直指核心，化繁为简，以最小的代价，精准地瓦解阵法根基。
虽然运用的极其粗浅，甚至可以说是拙劣，灵力也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那独特的神韵，破阵时展现出来的对阵法结构近乎本能的洞察力，以及方法。
绝对不会错。
这是师尊独创的灵枢法。
这世上，除了师尊和他们五人会这样的破阵方法，还有谁会？
可是师尊已经陨落千年。
但眼前残留的阵法痕迹，熟悉的破阵技巧，毫无疑问就是灵枢法。
师尊只教导过他们五个，这是只有他们师徒六人才知道的破阵手法，但此刻其他四个师兄弟都在不同的地方，不会是他们，也不是他。
那就只能是……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带来一阵尖锐，几乎让他无法呼吸的兴奋。
是师尊吗？
千年冰封的心境，在这一刻，裂开缝隙。
纪简白的目光，再次看向苏沫。
不再是漫不经心的扫视，而是带着想要将她彻底看穿的审视。
这个看起来营养不良，身形消瘦的少女。
就是她用了灵枢法？
慕容泛见纪简白目光落在苏沫身上，脸色冰冷至极，以为他是恼怒有人捣乱，连忙上前，
“纪师兄，你来得正好，苏沫不知道用了什么邪门歪道破我的阵法，扰乱宴会，还和穆枕辞勾结，意图不轨，还请纪师兄主持公道。”
穆枕辞听见这些话，立刻反驳，“慕容泛你胡说，明明是你不分青红皂白污蔑我，对我出手在先，暗中布阵伤人，苏沫只是路见不平。”
苏沫。
还跟师尊同名同姓。
纪简白的目光，依然锁定在苏沫身上，眼神深沉锐利。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向来清冷孤高，不容亵渎的天才，缓缓抬步，走到苏沫面前。
“你叫苏沫？”
纪简白的声音，不同于之前的清越，反而带着一丝压抑的紧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
“你的阵法……”纪简白顿了顿，修正了措辞，声音更低沉，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追问，
“是谁教的？”
苏沫将嘴里最后一点绿豆糕咽下去，抬起眼睛，迎上纪简白灼人的视线。
“啊？什么阵法？”
“没人教我啊。”
苏沫指了指慕容泛，“我就是看他仗势欺人不顺眼，觉得他站在那儿特别碍眼，就随便踩了一脚，这地砖质量不太行，一踩就响。”
为了增加可信度，苏沫脚尖在旁边一块完好无损的地砖上轻轻点了点，发出沉闷的笃笃声，“你看，这块就不响。”
纪简白的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睛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一缕微弱的希冀迅速被冷意取代。
不像。
可破阵手法，又让他无法百分百确定。
纪简白看着苏沫明显写着“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脸，千年冰封的心湖，刚刚裂开的缝隙里，涌上的是更多的失望。
为什么在这个陌生少女的身上，会有师尊的影子？
难道是师尊的功法，被人窃取了？
纪简白深沉的眼眸里，瞬间闪过一道狠厉。
慕容泛像是受到了莫大的羞辱，指着苏沫，“你放屁，纪师兄，你不要听她胡言乱语，她一定是用了什么旁门左道，故意来宴会上捣乱。”
纪简白冷漠的看向慕容泛，接触到这道冰冷的视线，慕容泛的话瞬间戛然而止。
即便他没有说话，慕容泛也能感受到来自对方的强大威压。
他完全不是纪简白的对手。
纪简白不是没有怀疑过这是巧合，但破阵手法，完全与师尊一模一样，仅仅是这一个，就推翻了他的假设。
“苏道友。”纪简白压下翻腾的心绪，语气放缓，“这件事情事关重大，绝不是儿戏，你如果真的与之相关，还请如实告知，我绝对没有恶意。”
一个宗门天才，对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女用这种语气说话，这幅画面太过诡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沫身上，充满好奇。
苏沫是修炼废材的事情人尽皆知，连引气入体都困难，更别说阵法了，她是一窍不通。
一定是巧合，才会让她破了慕容泛的阵法。
穆枕辞站在苏沫旁边，心中同样充满疑惑，他是亲身感受过阵法的厉害之处的。
如果不是苏沫，他今天恐怕真的走不出广场。
可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穆枕辞微微侧头，看见苏沫依然油盐不进的样子，甚至还气定神闲的夹起桌子上的食物放到盘子里。
苏沫咽下一口点心，觉得喉咙有点干，她看向纪简白，眼神真诚得近乎无辜，“这位，纪师兄，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就是饿了，进来找点吃的。”
她晃了晃手里的盘子，“你看，盘子都空了，要是没有别的事，我能再去拿点吗？那边好像上了新的果汁。”
众人：“……”
这个时候她竟然还有心思吃东西。
苏沫在众目睽睽之下转身去旁边的桌子，拿起一杯果汁，一边喝一边寻找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
纪简白看着苏沫的背影，浑身散发着冷意。
师尊，她真的跟你没有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