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五章 你应该闻习惯了
另一边，许湾在回去之后，便接到了沈子西的电话，说他明天陪她去周氏，把解约的事，具体落实下来，她现在的许多工作约，都还在周氏，需要详细的沟通和流程。
挂了电话，许湾在沙发里躺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了什么，起身戴上口罩，又下了楼。
到了小区门口，她走到保安室敲了敲门：“不好意思，我想请问一下……”
“我记得你，你是小阮的女朋友吧？”
许湾：“……”
说话的那个保安又道：“你是不是想问小阮啊，他今天下午来过，问我们要了一段监控，又走了。”
许湾有些懵，照理来说，秦宇晖强行带走她的那段监控，肯定是被处理了的，阮忱要的是什么监控？
保安回忆道：“好像就是上次那个畜生欺负你的那天，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那段监控没了，小阮要的是更早一些时间的监控。”
“我能……看看吗？”
保安探出窗户，四下看了看后，才对许湾道：“可以，不过我们把监控给小阮，是不符合规定的，你记得帮我们保密啊。”
许湾点了点头：“好的。”
保安又把阮忱要的那段时间调给许湾看。
许湾站在那里，视线一直放在电脑屏幕上。
这应该是她出小区前的几分钟，小区门口除了来往的人群外，就只有停的车。
这个画面持续了一会儿，便突然断了，跳到了半个小时后。
保安道：“就只有这样了，中间有段监控没了。”
许湾道：“我知道了，谢谢。”
“不客气不客气，小阮这孩子是真的不错。那什么，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们开口，我给你个号码，要是家附近有什么可疑的人徘徊，都可以给我们打电话。”
许湾接过号码，又说了一声：“谢谢。”
出了保安室后，她垂着头，在小区里瞎溜达。
从刚刚的那段监控视频来看，阮忱应该是通过监控，去找了停在路边那些车的车主，才拿到了行车记录仪，有了南城报的澄清视频。
如果不是阮忱的话，她也想不到这个办法，可能道现在还被骂。
不知道走了多久，许湾摘下口罩吐了一口气，抬头看着天空。
漆黑的夜空中，月牙明亮又皎洁，还有几颗星星，像是点缀似得，静静待在月亮旁边。
她在这条路上走了太久太久，在几年前秦宇晖的事后，也看惯了人情冷暖，一颗心早就麻木了，可她怎么都想不到，这颗心有一天还会被别人温暖。
而且还是个，小她六岁的，聪明，认真，有责任有担当的男孩子。
这放在以前，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
又怎么能叫人不心动呢。
今天阮忱问她，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她几乎差点就脱口而出说，你这样的了。
可是不行。
阮忱才二十岁，他的未来一片光明，是她永远也达不到的领域。
像她这样的人，凭什么？
……
周氏集团。
周隽年坐在轮椅上，看着落地窗外的风景，神色平静冷淡，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助理拿着文件进来道：“周总，找到了许湾之前的合约，不过……时间已经失效了。我问了她的工作团队，他们说两个月前，有送续约的文件到总裁办公室。”
周隽年没有说话，脸色不变。
助理又道：“我再去找找。”
周隽年终于开口：“不用了。”
他转动着轮椅到了办公桌前：“这些事交给法务部去处理，按流程走。”
助理颔首：“是。”
周隽年又道：“新海岸的项目进行的怎么样了。”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已经有许多家公司看中了新海岸的发展趋势，想要入股这个项目了。”
周隽年勾了勾唇：“回去吧。”
一个小时后，黑色轿车缓缓驶进周家。
这个曾经象征着身份与地位的宅院，如今只剩下萧条与凄清。
像是被人遗忘一般，不复往日光景与热闹。
下车后，助理推着周隽年往前。
到了二楼，路过周老爷子房间时，佣人正好抱着床单出来。
看见周隽年，她连忙道：“大少爷。”
周隽年瞥了眼她手里的床单：“下去吧。”
佣人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周隽年自己操作着轮椅，进了周老爷子的房间。
屋子里依旧拉着厚厚的窗帘，没有一丝光亮透进来，只有水滴落的声音，一滴一滴，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的清晰。
周隽年打开床头的一盏壁灯，环顾着四周，淡淡开口：“你有没有闻到，这个屋子里有股难闻的气味。”
此话一出，躺在床上像是死了一半没有任何动静的周老爷子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什么一般，开始拼命挣扎。
可是他忘了，他全身上下，只有一双眼睛能动，嘴里发出吭哧吭哧，沉闷又粗哑的声音，难听到了极点。
周隽年又道：“不过也好，这么久了，你应该闻习惯了。”
昏暗的光线中，周老爷子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瞪着他，整个眼眶和脸颊凹陷，透着病态的黑色，嘴唇干涸裂开，再没有半点儿往日的生杀予夺不可一世。
他每日摄入的营养，就只有挂在床头的输液瓶。
除此之外，连一滴水也没喝过。
周隽年看向他：“你是不是已经厌倦了这样的日子了？是不是已经开始后悔，当初选错了人。如果是辞深的话，顶多他就是杀了你，不会像这样折磨你。”
周老爷子嘴里发出了更多含糊不清的声音，像是在骂他。
周隽年笑了笑：“既然你在二十年前，就已经选择了辞深，为什么不坚持下去呢，也就不会有这些事了。你知道你哪一步出错了吗。”
周隽年继续：“你错在，什么都想要。你想要周氏，想要控制辞深，想要把他这颗随时都会爆炸的定时炸弹，紧紧握在手里，以此来和江家谈条件，想让一切都在你的安排之下发展。”
“可惜，你的能力装不下你的野心。所以，才会有今天这样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