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初雪落时的暖意
江城的秋意渐渐沉到深处，梧桐叶落得只剩疏朗的枝桠，风里添了几分凛冽，才让人恍然察觉，冬天要来了。林晚裹紧了身上的厚外套，踩着路边残留的枯叶走过梧桐路，看着光秃秃的树枝伸向灰蒙蒙的天空，竟开始期待一场初雪——期待白雪落在梧桐枝桠上，给这条熟悉的小路添上几分不一样的景致。
这份期待没等太久，一场突如其来的初雪，在某个清晨悄悄降临。林晚被苏念兴奋的喊声吵醒时，窗外已经白茫茫一片，雪花还在纷纷扬扬地飘落，像漫天飞舞的柳絮，轻柔地落在梧桐树上、石板路上，把整个校园都裹进了一片纯净的白里。
“林晚！快起来看雪！梧桐路全白了，超好看！”苏念扒在窗边，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咱们去梧桐路拍雪景吧，这么美的初雪，可不能浪费！”
林晚迅速爬起来，透过窗户看向梧桐路，往日熟悉的林荫道此刻被白雪覆盖，光秃秃的梧桐枝桠上积了一层薄雪，像开出了洁白的花，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落在雪地上，折射出细碎的光，美得像一幅水墨画。她立刻洗漱收拾，换上厚厚的羽绒服，戴上围巾手套，和苏念、陈溪、夏栀一起，兴冲冲地往梧桐路跑去。
梧桐路上已经有不少学生，大家三三两两地站在雪地里，有的堆雪人，有的打雪仗，有的举着手机拍照，欢声笑语混着雪花飘落的声响，驱散了冬日的寒凉。夏栀一到地方就举着相机拍个不停，从挂满白雪的梧桐枝桠，到铺满积雪的石板路，再到路边嬉戏的人群，每一处景致都不愿错过。陈溪站在梧桐树下，伸手接住飘落的雪花，看着雪花在掌心慢慢融化，眼里满是温柔。苏念早就按捺不住，抓起一把雪揉成雪球，悄悄砸向林晚，笑着喊：“快来打雪仗呀！”
林晚笑着躲开，也弯腰抓了一把雪，揉成雪球回敬过去，两人在雪地里追着打闹，笑声在梧桐路的上空回荡。正玩得尽兴，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小心点，别摔着了。”
林晚回头一看，江屿正站在不远处，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围着一条灰色围巾，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袋，肩上背着相机，雪花落在他的发间，像撒了一层碎盐。他身边跟着摄影社的几个同学，应该也是来拍雪景的。
“江屿！你也来拍雪啦？”苏念率先喊出声，抬手挥了挥，手里还攥着半个雪球。
江屿点点头，走到几人面前，目光落在林晚冻得通红的脸上，递过手里的保温袋：“刚从食堂过来，买了热乎的奶茶，你们暖暖手吧。”说着，从里面拿出四杯奶茶，分给她们，杯壁传来的温热，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驱散了一身的寒气。
“也太贴心了吧！”苏念接过奶茶，吸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睛，“热乎乎的奶茶配雪景，也太幸福了！”
夏栀捧着奶茶，和摄影社的同学讨论起雪景拍摄技巧，江屿则走到林晚身边，看着她手里捧着奶茶，鼻尖冻得泛红的模样，忍不住笑：“这么喜欢雪？看你玩得满头是汗。”
“第一次在江城看雪，觉得特别好看。”林晚抬头看向他，眼里映着漫天飞雪，亮晶晶的，“你看这梧桐枝桠上的雪，像不像开满了白花？”
江屿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白雪覆盖的梧桐枝桠错落交织，在漫天飞雪中透着几分清冽的美，他举起相机，对准那抹景致按下快门，而后转头看向林晚：“确实好看，要不要给你拍几张雪景照？这么美的初雪，得好好记录下来。”
林晚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拢了拢围巾。江屿带着她走到梧桐树下，让她站在积着薄雪的长椅旁，又捡起一片落在雪地里的梧桐叶递给她：“拿着这个当道具，会更有氛围感。”
雪花还在飘落，落在林晚的发梢、肩头，她握着梧桐叶，站在白雪皑皑的梧桐树下，眉眼弯弯，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江屿举着相机，调整好角度，一次次按下快门，把她的模样、飘落的雪花、覆雪的梧桐枝，都定格在这初雪的清晨里。偶尔有调皮的雪花落在镜头上，他抬手轻轻拂去，眼里满是认真，阳光透过雪花落在他的侧脸上，温柔得不像话。
苏念和陈溪在不远处看着，苏念凑到陈溪耳边，小声打趣：“你看他俩，多般配，这雪景里的画面，像不像小说里的情节？”陈溪笑着点头，眼里满是了然的温柔。
拍了一会儿，几人凑到一起看照片，江屿拍的每一张都格外好看，有林晚抬手接雪花的瞬间，有她捧着奶茶浅笑的模样，还有她站在梧桐树下，身后是漫天飞雪的全景，每一张都透着满满的暖意，把初雪的清冽和青春的温柔完美融合。
“拍得也太好看了吧！江屿，你这技术也太绝了！”苏念忍不住赞叹，拉着江屿，“快给我们四个拍几张合照，要把梧桐雪景都拍进去！”
江屿笑着应下，让四人站在梧桐路的中央，苏念站在中间，挽着林晚和夏栀的胳膊，陈溪站在一旁，四人对着镜头露出灿烂的笑容，雪花落在她们的发间，像撒了一层细碎的糖。江屿举着相机，喊了声“三二一”，把这满是暖意的一幕定格下来。
拍完照，摄影社的同学提议去梧桐路尽头的小广场堆雪人，大家一拍即合，浩浩荡荡地往那边走去。路上，林晚走在江屿身边，捧着还温热的奶茶，轻声说：“今天谢谢你的奶茶，还有照片。”
“不用谢，”江屿侧头看她，嘴角带着浅浅的笑，“能和你们一起看初雪，也很开心。”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照片晚点整理好发给你，雪天路滑，走路慢点，别摔了。”
林晚点点头，心里泛起阵阵暖意，连带着冬日的寒风都变得温柔起来。
小广场上已经有不少人在堆雪人，大家分工合作，有人滚雪球，有人找树枝当胳膊，有人捡石子当眼睛，热闹非凡。江屿和几个男生负责滚雪球，偌大的雪球在雪地里越滚越大，苏念则拉着林晚和陈溪，到处找合适的“装饰”，捡来干枯的梧桐枝当雪人手臂，找来红色的果子当雪人眼睛，还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围在雪人的脖子上，瞬间让雪人变得鲜活起来。
夏栀举着相机，穿梭在人群中，记录下大家堆雪人的模样，偶尔也会抓拍几张江屿和林晚的互动，镜头里的两人，或是一起给雪人调整围巾，或是并肩看着漫天飞雪，画面温柔又治愈。
雪人堆好时，太阳已经渐渐升高，雪花也小了许多，阳光洒在雪地上，泛着耀眼的光。大家围着雪人拍照留念，苏念还站在雪人旁边，比了个大大的剪刀手，笑得格外灿烂。江屿给林晚拍了一张和雪人的合照，照片里，她站在雪人身边，眼里满是笑意，身后是覆雪的梧桐路，满是冬日的暖意。
临近中午，雪渐渐停了，大家也都玩累了，便一起往食堂走去。走在梧桐路上，脚下踩着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一首轻快的歌。阳光透过疏朗的梧桐枝桠洒下来，落在雪地上，映出斑驳的光影，偶尔有积雪从枝头滑落，砸在石板上，溅起细碎的雪沫。
林晚看着身边嬉笑的伙伴，看着身旁并肩走着的江屿，手里还攥着那片从雪地里捡来的梧桐叶，心里满是温暖。她忽然觉得，冬天的梧桐路，或许比春夏秋三季更有韵味，初雪落时的纯净，伙伴间的嬉闹，还有那份藏在寒风里的细碎暖意，都让这条熟悉的小路，多了几分让人眷恋的温柔。
回到宿舍，林晚把江屿拍的雪景照存进手机里，翻来覆去地看，每一张都透着初雪的纯净与美好。手机震了一下，是江屿发来的消息：“照片都发你啦，初雪快乐。”后面还附带了一张照片，是他无意间拍到的，雪花落在梧桐叶上的特写，叶片上的积雪晶莹剔透，格外好看。
林晚看着消息，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意，指尖敲下回复：“初雪快乐，谢谢你的照片，都很好看。”
窗外的阳光渐渐暖了起来，积雪开始慢慢融化，顺着梧桐枝桠滴落下来，在石板路上留下浅浅的水痕。林晚知道，这场初雪终会消融，但落在梧桐路的这场雪，还有雪天里的那些温暖瞬间，那些伙伴间的欢笑，那些藏在眼底的悸动，都会像一颗温热的糖，藏在大学时光的记忆里，无论过多久回想起来，都满是暖意，让人念念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