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修行容易圆满难
屋内。
陆云深盘坐在床上，认真翻找自己的记忆。
如果按照游戏里的设定，体魄和法力就是自己血量与蓝量上限。
但如今一切成为现实，它们又代表什么？
想到这，陆云深再次拿出《问道小结》，从头到尾细细翻了一遍，忽然被一句不知何人所写的批注吸引。
【修行之人，或求长生，或问己道。
然归根结底，便是以有生寻无涯。
道者，无名无相，茫茫无边；问道者，如万顷碧波泛渔舟。
能倚者无他。
一性、一命而已。】
字很潦草，但陆云深此刻重读，才发现其中透着股极淡的落寞不甘。
“修行不易啊。”
陆云深感叹了句，合上书重新打开面板，准备验证自己的新想法。
【陆云深：道宗宗主】
【境界：凡人】
【可用点数：30】
【体魄：50】
【法力：5】
【注：当前为凡人境界，每周提供两点点数，可用于个人提升】
陆云深一愣。
又增加了三十点？
自己昨晚也没干什么啊？
难道熬夜也能涨点数？
还是说......
陆云深看向手中的《问道小结》。
如果自己的猜测不错，体魄代表命，法力代表性。
那自己昨晚耗费心力钻研这本书...也是种对性的锻炼？
想到这，陆云深思索片刻，将点数全部加到了法力上。
下一秒，他感觉世界都变了。
与体魄增长后，浑身充满力量感不同，此刻他感觉大脑格外清明。
看向墙壁的瞬间，脑中顿时冒出了无数关于墙面的信息。
但他却并不觉得信息杂乱，甚至在信息出现的一瞬间，他便将其整齐排列在脑中。
当初盖这座房子，他下了很大功夫，对照着网上的攻略，做了无数次修改。
但此刻，他目光所致，全是漏洞，随便一瞧，便能挑出七八个毛病。
这种“全知”的状态，让陆云深看什么都新鲜，在屋子里转悠了好一会，才慢慢恢复平静，重新打开面板。
独属于自己的修行方式已经找到，未来只需按部就班锻炼加点，自己的性命修为就能不断上涨。
就是不知道自己的性命相当于什么程度。
那日在临仙城，看似情况危急，但炎无咎也没有真的动手。
看来在将点数加到一定程度前，自己......等等，面板怎么变了？
陆云深揉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
【体魄：50/100】
【法力：40/100】
怎么突然有上限了？
自己当数值怪的愿望这么快就破灭了？
.......
与此同时。
落岚山。
空旷的大殿中，桐华换了身鹤氅，端坐在首位，眉眼微垂，不怒自威。
第一次听讲法的兰心换了身淡蓝的袍服，坐在桐华对面。
尽管大殿里弥漫着静心的珍贵沉香，她还是感觉胸口发闷，想动又不敢动，只能低着头，不停抠屁股底下的蒲团。
大殿外，桐真带着几名弟子，透过门窗缝隙，偷偷打量着里面的情况。
一名圆脸女子同情道：“这一批就她一个人么？”
另一名长着可爱虎牙的女子心有余悸的点点头，“桐华长老单独讲法...当初咱们几个一起听，我都差点吓昏过去。
也不知道兰心能不能撑过这关？”
正踮着脚，从窗格里偷看的微胖少年闻言回过头，对桐真小声道：“桐真姐，不能你来讲学么？
第一次修行，就要面对桐华长老...万一她吓坏了，和之前那几位一样，闹着要下山怎么办？”
“我哥不同意。”桐真烦闷的叹了口气，“说什么我修为尚浅，讲学只会误人子弟。
不就比我早几十年成就金丹么，现在天天拿这个事说我，烦死了......”
“你们几个，是课业都完成了？”
毫无感情的声音，在众人背后响起。
众人纷纷僵在原地，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桐真艰难将目光从大殿内的身影上收回，缓缓转头，看着面无表情的桐华，艰难笑道。
“哥，你修为又精进了，恭喜啊。”
“宗门之内，无有亲疏，你还要我提醒你几次？”桐华眼睛微眯，似有寒光闪过。
桐真一怒之下怒了一下，低着头嘟囔道：“桐华长老教训的是。”
“看你们的样子，你们也想进去重温旧日所学？”
众人骤然色变。
“长老，我《玄水真诀》还没背熟，这就回去背！”
“我术法还有些生疏，现在就去练习。”
“我昨日修行，忽然有些想法，这就回去闭关，好好思索其中真妙！”
“我、我衣服还没洗......”
众弟子七嘴八舌，匆匆找了个借口，四散而逃。
看着众人的背影，桐华无奈摇摇头，悄然消散。
几乎就在同时，殿内的桐华睁开了眼睛，严肃道：“兰心，今日我不讲术法，只讲修行根本。
你需牢记，万不能忘。
这是你日后证道之基......”
一炷香后。
桐华停止讲法，看着面色渐渐恢复平静的兰心，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那些弟子害怕听他讲法，是因为他讲法时会刻意释放金丹气息。
这么多年，总算又有了一名他能入眼的弟子。
桐华暗暗欣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冷声道：“你可有什么想问的。”
兰心微微一颤，抬头嗫嚅道：“启禀长老，我想问，如果性命那么重要，为什么...不能修性命？”
“所有功法，都会修炼性命。
待你有了气感，我自然会传你本门《玄水真诀》。”
“谢长老，但弟子的意思是...不靠功法，只修性命？”兰心说罢，见桐华皱起眉头，心头顿时一沉，忙道：“弟子胡言乱语，还望长老勿怪。”
桐华却没有出言呵斥，而是沉默了片刻，突然感慨道：“能这么快找到修行的关键，近十年入门的弟子中，你天资当属第一。”
“谢、谢长老夸奖。”
桐华无声叹了口气，旋即肃然道：“但你所言，是不可能的事。
我方才说过，九窍若通，便能勾连天地，壮大先天之炁。
炁清而升，无需你刻意引导，便能充塞至你玄关处，与精水、意土交融。
届时，炼气自成。
所以三者缺一不可。
而想要淬炼性命，只能靠你那口先天之炁。
未成炼气，依靠你本能勾连的天地之气，如何能弥补你的损耗？
若是损耗过多，神火势微，三者失衡，你该如何自处？
再损精水？还是生杂念坏了意土？”
“弟子绝无此意。”兰心被桐华严肃的语气吓到了，“那长老...弟子想问，成就炼气后，该如何淬炼性命？”
桐华看了她一眼，突然闪身到她面前：“你觉得我如何？”
兰心吓了一跳，慌张道：“长老问的是？”
“修为。”
“长老乃金丹真人，威不可测。”兰心小心翼翼说出回答。
“但在元婴修士眼中，我与土鸡瓦狗无异。”桐华仿佛看不见兰心诧异的表情，平静道：“一境之差，差得不只是寿数。
再圆满的炼气，也只是炼气。
而且查漏补缺自身性命一事，旁人无法插手。
有些问题，可能你穷尽寿数，也无法找到。
到最后只能...含恨而终。”
桐华最后几个字说得很轻，缩在鹤氅下的手紧紧握住，又缓缓放松，不动声色道。
“所以不要想那些无用之事，安心修行。
《玄水真诀》经落岚山无数先辈一代代完善至今，放心修行便是。”
兰心点点头，将要离去时，又忍不住回头。
“有话便说。”
兰心忙躬身行礼，忐忑道：“长老，世上当真无有圆满之境么？”
桐华正要摇头，忽然一顿，思索道：“万年之前，有一绝世天骄做到了境境圆满。
不过那本古籍语焉不详，不曾说那人师出何门，也未曾记载那人下落...应该只是杜撰。”
“境境圆满。”兰心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喃喃道：“凡人时便开始锻炼性命？”
桐华点点头，“书上说，那人当时打遍九州，同境无一合之敌。
纵然碰上上境修士，也能全身而退。”
“他叫什么名字？”
桐华面色一肃，“不过野闻，莫要胡思乱想了，回去静心打坐，勿生杂念！”
兰心不敢再问，躬身告退。
她离去后，桐华却敲着额头，闭目喃喃道。
“叫什么来着？
好像是...虞无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