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第一次教人修仙
清晨。
天还没亮。
林玥三人便收拾整齐，来到院中。
林玥表情还算轻松，唐宇德如往常一般没表情，谢志却显得十分紧张，手上小动作不停。
过了一炷香，陆云深还未出现。
谢志实在站不住，便拿起扫帚，将院子细细扫了一遍。
干完活，陆云深的屋子还没动静，他便找了块抹布，打了盆清水，用力擦洗着视线所及的东西。
见谢志有将院子里每一块地砖抠下来擦洗的趋势，林玥实在忍不住了，劝道：“哥，这院子里已经够干净了。
你安心待会，宗主马上就要出来了。”
“啊、哦。”谢志有些慌张，结巴道：“没、没事。
这点活，宗主出来前肯定能做完。”
林玥无奈叹了口气，上前小声道：“你怕什么？”
她对自己这位兄长再熟悉不过。
每当他开始频繁干活时，就意味着他已经慌得六神无主，想靠忙碌来稳定心神。
“俺、俺没......”谢志看到林玥认真的眼神，下意识将假话咽了回去，尴尬道：“俺就是担心...万一俺学不会，宗门不要俺了怎么办？
你忘了，之前咱们院里有好几个被宗门退回来的，听说都是因为学不会仙法，惹得仙长不满。
俺回去不要紧，但...俺要是牵连了你怎么办？
等下万一宗主不高兴，你可千万别乱说话，俺担心......”
“瞎操心。”林玥轻啧一声，随手拍去谢志身上的灰尘，“我就是替你说话，以宗主的为人，也不会牵连我。
何况他根本不是那种因为这点事生气的人。”
“可万一....”
“没有万一。”林玥叹了口气，“安心等着，等下就认真听，听不懂就背下来，结束之后来问我.....”
“你们怎么起这么早？”
陆云深打开房门，探出蓬乱的脑袋，看看天边初现的天光，茫然道：“昨天不是说在巳时讲学么？”
他备了一夜课，也不知何时睡着的。
方才听到院中有说话声，还以为是做梦。
看着收拾齐整的三名弟子，他有些哭笑不得，打着哈欠含糊道。
“你、你们怎么不叫我？
难不成要在这等到我起？”
“弟子不敢打扰宗主清修。”林玥用眼神制止了谢志开口的欲望，上前躬身道：“打扰到宗主，还望宗主见谅。”
陆云深一呆。
林玥说话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
昨晚上发生了什么？
林玥看到了陆云深疑惑的表情，却什么都没说，躬身后退回原处。
今日早起这件事，是她提议的。
这些日陆云深所为，已经让她彻底信服。
而昨晚她偶然看见陆云深挑灯夜读的场景时，内心对其的尊敬到了极点。
平日里，她可以不讲些礼数，她知道陆云深也不在乎。
但传道受业者，本就如再生父母。
而陆云深为讲学殚精竭虑，她自然该拿出最认真的态度去对待，方能不负这份恩情。
陆云深不知道林玥作何想，看着三人在院中站得笔直，有些不习惯的挠挠脸。
“不必如此，平日如何今日就如何，没必要这么紧张...这样，你们先去吃饭，等我洗漱完，吃完饭，就开始讲学如何？”
“谨遵宗主命。”林玥躬身行礼，带头向厨房中走去。
谢志和唐宇德有样学样，也跟着照做。
听着厨房里的开火声，陆云深用力晃了晃有些发昏的脑袋。
不是做梦。
但怎么比做梦还古怪啊......
当阳光温柔洒落时，陆云深师徒也各自就座。
面对三名洗耳恭听的弟子，陆云深再次回忆了一遍昨晚的准备，轻吸一口气，朗声道。
“修行漫漫，道阻且长。
因此修行一事，不可急功近利。
今日讲学，不讲术法，只讲固本强基之法。
你们若是有听不懂的地方，直接问我便是。”
见弟子们纷纷点头，顺利开场的陆云深越发放松，声音也更加清亮。
“修行始于炼气。
炼得何气？
乃人天生自带一口先天之炁。
此炁生来菁纯，但被后天污浊所染。
所谓炼气，正是将以后天返先天，得菁纯先天之气，方才能迈入道途。”
陆云深说完，看向三人。
谢志正皱眉苦思，察觉到眼神忍不住一颤；
唐宇德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林玥眼睛一转，立马举手道：“宗主，那口气是不是决定了人该修行何法？”
陆云深点点头，继续道：“先天之炁，实为修行之道。
道无名相，不可见。
然人身得天地所钟，便以炁显化于人身。”
陆云深一顿，斟酌了下措辞，才继续道。
“炼气开始，是要感知到那口炁，然后用它打通九窍，勾连天地。”
“为何？”林玥一边发问，一边感知着体内的情况。
之前她突破，全都是凭借本能。
这回随着陆云深的讲述，她发现自己体内越发清晰，隐约能看到一抹亮光。
“先天之炁，并非无穷无尽。”陆云深根据《问道小结》上的批注，耐心解释道。
“除了天地异种，或是某些生来性命牢固的种族，大部分生灵的先天之炁，都是用完便会消散。
因此，炼气最重要的是打通九窍。
大部分人生来便九窍通畅，差别无非是通畅多少。
九窍越通，天资越高，修行也就更容易。
待九窍稳固，不会再如凡人般慢慢闭合后，先天之炁也就不再是无根之水。”
“宗、宗主！”谢志忽然苦着脸举起手，颤声道：“您说得那个气，该怎么找到啊？”
陆云深用眼神安抚了下谢志，旋即沉声道。
“首先要静，名为止观。
“止观”二字，原离不得，即定慧也。以后凡念起时，不要仍旧兀坐。
当究此念在何处，从何起，从何灭，反复推穷，了不可得，即见此念起处也。不要又讨过起处，觅心了不可得。
吾与汝安心竟，此是正观，反此者，名为邪观。
如是不可得已，即仍旧绵绵去，止而继之以观，观而继之以止，是定慧双修，此为回光。
到了这一步，炁自然就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