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只求长生
屋内鸦雀无声，本就黯淡的光线仿佛又少了许多。
陆云深正头疼该如何缓和气氛，没想到谢志开口打破了僵局。
“玥啊，陆宗主是好人，不能这么说话。”
林玥眉毛微挑，脆声道：“我又没说他，而且那女子本来就不是人。”
“那也要讲礼貌。”谢志说着对陆云深行礼道：“陆宗主，她...没有恶意，您消消气。
我愿替她受罚。”
林玥突然看向陆云深，眼中冒出小兽护食般的敌意。
陆云深感觉头更疼了，旋即看向李清荷。
可李清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又恢复了那副游离世外的表情，面对陆云深询问的目光，缓缓闭上了眼睛。
陆云深见状也松了口气，安抚谢志几句后，走到林玥身边，俯身试探道：“我此来并无恶意，只想收一名弟子。
咱们...好好说话如何？”
二人对视片刻，林玥嘴角忽然勾起，“好啊。”
陆云深眼角微颤，无奈递上手写的资料，“这是我们道宗的情况，你可以看看，我们道宗......”
“字真丑。”
“.......”陆云深深吸了一口气，装作没听见，继续道：“道宗传承悠久，环境优秀，只要你答应进入道宗，我会倾力培养你。”
“谁教我？”林玥翘起二郎腿，抱着双臂，目光上下扫量陆云深，“你？
凭什么教我？”
陆云深闻言没有立即回答，随手搬了把椅子放在林玥对面，也不再装什么高人气度，举止甚至变得有些懒散。
此举让林玥眼中多了几分好奇。
类似的话，她说了很多次，曾让无数修士羞愧、沉思甚至暴怒。
但在陆云深脸上，她没有看到半点异样的神情。
反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自信？
陆云深此刻也想明白了。
就算这姑娘嘴再毒，也不过是九州的NPC。
堂堂玩家，还能让一个拟真角色拿捏了？
他反坐在椅子上，用椅背撑着脑袋，懒洋洋道：“就是我。”
“你凭什么教我？”林玥语速极快，咄咄逼人，“因为你会用剑？
还是因为你会飞？
点石成金？搬山填海？”
陆云深敏锐察觉到林玥问题的关键，反问道：“这些你都不想学？
那你想学什么？”
林玥一怔，沉默许久，轻声坚定道：“我想长生。
你能教么？”
“简单。”
“吹牛！”林玥鄙夷的撇撇嘴。
“他没说谎。”
开口的是李清荷，面对陆云深诧异的目光，她淡然道：“对道宗宗主而言，长生不过小道。”
一句话，说得陆云深嘴角忍不住上翘。
还得是自家法器，关键时刻从来不拖后腿。
林玥却没有挪开视线，盯着陆云深强忍笑意的脸，眼中的鄙夷变成了疑惑。
这个宗主...和她以前见过的修士好像不太一样。
一句好话就能高兴成这样。
有这样的宗主，那宗门风气肯定正经不到哪去。
既然如此......
想到这，林玥突然道：“我不练剑。”
陆云深一怔，“不练剑你练什么？”
甲等天赋的剑道种子，还真要去练流星锤么？
“只要不练剑，练什么都行。”林玥的态度很坚决，“不只是剑，带刃的带尖的我都不练。
我不需要法器，我只求长生。”
陆云深沉吟片刻后，点头道：“成交。”
“你答应了？！”这次轮到林玥诧异。
之前见的修士，一听她不想练剑，个个都哭天抢地，一副暴殄天物的凄凉模样。
她就想不通，明明有天赋的是自己，为什么那帮人那么难过？
“答应了。”陆云深语气诚恳。
不练就不练，多大点事。
九州可修的那么多，林玥天赋又这么好。
回头上网发几个帖子，肯定能找到更好的选择。
“你认真的？”林玥有所意动。
“君无戏言。”陆云深伸出手。
就在这时，谢志小心开口道：“妹啊，你放心。
宗主他是好人，不会骗人的。”
听到这话，林玥毫不犹豫跳下床，躬身行礼道：“弟子林玥，见过宗主。”
“.......”
陆云深缓缓收回手，好奇又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他还以为要再唇枪舌剑斗上几个回合。
就这么容易答应了？
林玥起身，仿佛看穿了陆云深所想，淡淡道：“志哥是好人，从来不会骗我。
他说你是好人，我信他。”
还真是天真纯粹的兄妹情深啊。
陆云深在心里感叹了一句，也再也压制不住嘴角上扬。
任务达成三分之二，还超出了预期。
看来今天就能解决弟子的问题。
就在这时，陈院正走上前，宠溺的揉了揉林玥脑袋，旋即示意陆云深走出房间。
两人走到僻静处，她才如释重负般笑道：“多谢陆宗主了。
我一直发愁这孩子的归宿，如今也算是了了我一桩心事。
今日让您受委屈了。”
“言重了。”陆云深无所谓的摆摆手，“她只是性子直了些，没什么坏心思。”
“陆宗主大度。”陈院正行了一礼，“这孩子确实嘴上不饶人，但这性子也不是天生的。
小小年纪，便见了太多苦难，如此做派只是为了自保，还望您以后多担待。”
“苦难？她不是三岁就到济孤院么？”
陈院正目露怜悯，哀叹道：“天赋太好，开智太早，也不是好事。”
陆云深一怔，喃喃道：“院正的意思是......”
“这姑娘出身林家村，结果十七年前的那桩惨事...唉。”
“十七年前？”陆云深越听越糊涂。
“陆宗主不知道？”陈院正诧异道：“十七年前，有邪修以大神通，将中州东流江与归鸿江调换了位置。
结果沧澜府无水，遭了大旱；凤华府则变成泽国。
不只是凡人，就连不少小宗门都遭了殃。
当时九州盟震怒，派出无数大修士将邪修斩杀，事后还在九州山川河流施展了无上禁制。
这件事您应该...您隐世多久了？”
“确实很久了。”陆云深一边回应，一边在脑海中搜寻。
片刻后，便从记忆深处翻出一则旧闻，顿时了然。
这游戏开服初期，群魔乱舞。
还有个被官方封禁的帖子，叫“撒旦排行榜”，全是一些“脑洞大开”、最终导致官方下场打补丁的神人。
铸造亿魂幡的万魔天尊，排行第五。
第十就是那名更换两条江河的水元魔尊。
据传此人是为了完成毕业论文，想在游戏里找一些实验数据，结果就是被官方永久封禁。
此刻旧事重提，陆云深也生出某种别样的荒诞感。
见陆云深沉默，陈院正怜悯的看了眼屋子，低声道：“小小年纪，却遭家破人亡，见生死别离，还无能为力，看尽人间恶事，心思也就重了些。
若不是她运道好，被路过的剑宗修士救下，恐怕她也.......我说这些，只是希望陆宗主念在事出有因的份上，能对她多些宽容。
老身在此谢过。”
说罢，便行了一大礼。
“不必如此。”陆云深正色道：“既入我道宗，我定悉心教导。”
“这话我自然是信的。”陈院正起身温和笑道：“谢志那孩子，从来不会看错人。”
“他能分辨人心？”连续两次提到谢志，陆云深瞬间反应过来。
陈院正笑着点头，旋即无奈道：“可惜天赋太差，不然早就入宗门修行了。”
陆云深闻言，还未高兴自己的运道，陈院正忽然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沉声道。
“但在此之前，要劳烦陆宗主签一些文书。”
“？”
......
一炷香后，陆云深甩着发麻的手腕，吹了吹摁得发疼的拇指，绝望的看向面前还剩一半的文书，木然道：“收弟子一定要签这么多东西么？”
一人高的文书啊！
这又是因为哪个神人出台的补丁啊！
“辛苦陆宗主了。”陈院正笑道：“寻常收弟子，确实没这么麻烦。
但济孤院特殊，他们都是老身的孩子，老身一定要对他们负责。
您要不要歇歇？”
陆云深叹了口气，看向面前散发着浓郁仙禁法气息的文书，无奈摇摇头。
“算了，早签完早收工。”
他深吸了一口气，索性也不看了，一边机械的签名摁手印，一边在心中怒骂那些搞事的神人。
别让我抓到。
不然全头朝下埋进田里当人参娃娃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