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一边倒的决斗
四城书院围墙之外，是一条宽阔的河堤，河堤之上抽芽的河柳沿着河道铺展开来。春雨刚过，河水泛黄。
罗犇和陈小义相约决斗的地方就是这里，五里堤。地方足够大，中午时候人本该不多。只是城主之子约战南城小爷的消息早已传开，因此，今日河堤人倒是不少。
罗犇，定海城城主罗镇南的小儿子。定海城罗家向来修炼一种号称金刚不坏的硬气功，自罗镇南之下，罗家个个龙精虎猛，特别是长子罗猛，相传一拳打死了一头牛，现如今已经投在了神卫军中，已然是一名校尉。次子罗虎，城主卫队大队长，号称定海城除了城主之外硬功无敌手。而这罗犇，完全没有继承罗家强硬的家风，反倒是像商家子弟，头大耳朵肥，活生生地像头猪。
罗镇南缕缕监督他练功，这硬气功最是辛苦难练，罗犇哪里吃得了苦？一提练功他不是哭就是赖，弄得一世英名的罗镇南也无可奈何，谁叫他老来得子宠溺罗犇呢。这一来二去，罗镇南也就习惯了，也懒得要求他练功了。每每看见如猪一样的儿子，他就锤头顿足，觉得罗家的英明就这样毁了。
罗犇吃苦耐劳的本事没有，持强凌弱的事倒是做了不少。他不是经常说嘛：遇井下石，见弱则欺！人送外号罗下石，以标示他的品行。只是罗犇虽然跋扈，但向来和陈小义井水不犯河水，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要和陈小义决斗。
他背负双手站在河堤之上，舒爽的春风迎面吹来，带起他长长的衣角。白色的长衫加上宽阔的身躯让他显得有些气概。陈小义噗嗤一笑，他突然觉得罗犇假正经的时候还有点可爱。杨不美笑得更加夸张，眼前这些人朝夕相处，谁能不知道谁什么德行？罗犇一本正经的样子让人忍俊不禁。
“罗下石，你这是要对清河下石？还是你要下河？”陈小义调侃道。此言一出，众人大笑，罗下石的大号谁人不知，陈小义这是嘲讽于他，谁能听不出？只是团结于罗犇周围的跟屁虫却是憋着笑意，捂住嘴巴，生怕控制不住笑出声来。
“陈小义，你别逞口舌之快，你要是识相就赶快滚过来给我这个单挑界的霸主俯首称臣。”罗犇说话的声音有些柔和，捎带一些女人腔调，与口中所说的霸气测漏的话有些格格不入。
“罗下石，你好好的做你的二世祖不好，干嘛非要找我麻烦？难道我看着像是软柿子？你想捏就捏？”陈小义边说边走，话毕，人已到了罗犇面前。
罗犇强作镇定，一把推开陈小义，道：“我要为南城的百姓讨回公道，为民除害！”罗犇说这话的时候前半句还理直气壮，后半句就显得理气不足。他是什么样的人他自己不知道？他也是定海城一大祸害呀！
“你代表南城？你问问南城的百姓他们同不同意？”陈小义随手一指，有几位南城的摊贩眉头一皱，立马摆手摇头。显然他们对罗犇的话不是很赞同。
“少废话，今天就让你领教一下我罗家的金刚不坏神功！”
“哈！”罗犇大喝一声，双掌齐出，马步一蹲，一股丹田之气喷涌而出。他还没站稳，陈小义一记勾拳砸在他的脸上。罗犇顿时感觉天旋地转，脑袋嗡嗡直响。他还没反应过来，陈小义膝击已到，正中罗犇小腹。陈小义还待出拳，罗犇已经捂着小肚蹲在地上，话也说不出来。
罗犇哪里会想到陈小义如传说中的一样拳头很硬，可是他的拳头也不软呀，这些年败在他拳下的少年没有三十也有二十，不然他也不敢说自己是单挑界的霸主了。他哪里知道，原先那些败在他手下的人只不过是看他是城主府的少爷，不敢开罪他罢了，不然，以他那品行，早死八百回了。
“罗下石，这就是你罗家传说中的金刚不坏？我看这是豆腐不坏神功吧！哈哈哈”
罗犇的狗腿七手八脚扶起他来，满头大汗的他咬牙切齿道：“揍，揍他！”
话音刚落，七八少年向陈小义围攻而来。
五里堤上人很多，多数是四城书院以及附近书院的好事之徒。原本众所期待的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决斗，没成想决斗还没开始就结束了。让众人大跌眼镜的是罗犇还是个二皮脸，决斗不是对手竟然要群起而攻之。
五洲四海崇尚个人英雄主义，对武士之间的决斗极为看重，就算是决斗中败了，也要有武士的尊严。为此，众人为罗犇的行为唏嘘不已，好赖还是城主府的小少爷，罗家的风骨却是一点也没有继承着。
陈小义不慌不忙，沉气提拳，拳出，便有人被击飞而出。
“这是什么打法？以命换命？”杨不美英眉一皱，又失望又好奇。陈小义的拳法毫无章迹可寻，就像是泼皮无赖在互殴。他虽然击飞了围攻者，但他还是挨了对方的拳脚。仿佛是一拳换一拳，一脚换一脚。感觉谁都没有吃亏谁也没有讨到便宜。唯一不同的是袭击在陈小义身上的拳脚仿佛没有力道，对他并未造成一丝丝伤害。
转眼之间，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不断哀嚎的人。他们不是断了肋骨就是折了手臂……别看平时陈小义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揍起人来从不含糊。罗犇这些人与陈小义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群起而攻之只是决斗的附带行为，他却手下不留情，他们一个个少说也要躺上十天半个月的。
陈小义笑眯眯地来到罗犇面前，右手搭在他的肩上。
“你，你要干嘛？我，我可是罗家……”罗犇话没说完，一股大力涌来，将他硬生生地压倒在地。陈小义一脚踩在他的肩头，讪笑道：“罗什么？罗家的草包？”
“士可杀不可辱！”
“哦，硬气得很嘛！”说罢，五指印在了罗犇脸上。
“你主动伸过来的脸，我不打那不是太不给你面子了？”啪，又是一巴掌，又是一个五指印。
“这下好了，对称了！”
“说吧，谁在你耳边吹的风？”陈小义眼中射出寒光，在罗犇狗腿脸上扫过。罗犇向来欺软怕硬，这次找陈小义的难堪定然有人扇风。陈小义到是很想知道到底是谁和自己过不去。
罗犇突然来了傲气，肥嘴紧闭，目视斜方，不正眼瞧陈小义。那是一种大义凛然的姿态，颇有英雄不畏死的气概。陈小义脚下用力，罗犇吃痛，冷汗淋漓，就是不开口说话。陈小义大怒，咬牙轻拍着罗犇的猪脸道：“没想到你也有硬气的时候啊，到是让我小瞧了你！”说罢，罗犇惨叫一声，右手竟然被陈小义生生扯断。
“还是不说？”陈小义寒光一闪而过，罗犇的左手又被扯断。这次罗犇紧咬牙齿，不吭一声。陈小义已经好久没有享受到这种摧残人的行为了，想当初，定海帮撤出南城之后，乌七八糟的地痞流氓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搞的南城乌烟瘴气民不聊生。陈小义靠着一双拳头打得各路群匪束手无策。当时的回春堂人满为患，尽皆拜陈小义所赐。一年之后，南城便传出了陈小爷的名头，各方势力也就没有再打南城的主意，陈小义自然成了南城最大的唯一的掌控者。南城大到商号银号，小到小摊小贩，尽皆归陈小义管辖，每月收取照管金。不然张裁缝和回春楼也不会说不收陈小义的银子。
“罗少，今天很让我意外啊！”杨不美笑道。
“女魔头，你别得意，今日我败在陈小义手中，遭受的屈辱我定会讨回来！还有，你幸灾乐祸的样子我定然会铭记于心！”
杨不美蹙眉咧嘴，大拇指一翘，道：“好汉，这下，你到是有了些罗家的骨头！”
陈小义懒得在罗犇身上浪费时间，转身提起平日里与罗犇走得近的狗腿。
“你要是说是谁在罗下石耳边吹风对付我呢，你的双手也就保住了，不然……嘿嘿！”陈小义笑的样子让人不寒而栗，被他提在手中的狗腿哪里敢硬气，急忙道：“这都是红楼的青玄姑娘惹出来的！”
“青玄？”陈小义吃惊道。这个答案出乎他的意料。陈小义觉得此人在消遣自己，手上用力，狗腿疼得急忙补充道：”是青玄姑娘说定海城的少年英雄非陈小爷莫属，罗大少虽然‘英雄无敌’，但只能算年轻一辈中的英雄第二，罗少爷最是在意青玄姑娘，哪里听得这样的话，顿时向青玄姑娘许下要和您决斗并痛揍你的誓言。”
“罗什么？”陈小义轻蔑一笑，手上用力。
“哎呦喂，是，是罗下石！”
“嗯，这还差不多。事情就这么简单？”
“没多么复杂！”那人怯生生地答道。
“为了一个女人？断了两条胳膊？”陈小义大惊，心中想起大哥说的那句话：漂亮的女子都是毒蛇猛兽。陈小义非常赞同，罗犇半世的光辉战绩就这样因为一个女人的一句戏言毁掉了，哪怕这战绩水分太大。
杨不美转了一圈，看看陈小义有没有受伤，道：“你这是什么打法？我看你挨了好几拳好几脚！”
“大人和小孩打架，大人会在乎小孩招呼在大人身上的拳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