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她不能死
她没有急着冲上去对质。
而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屏住呼吸，压低脚步，悄悄跟在程岚后面。
她看程岚走进一间包厢，没有上锁，好像是在等人。
谢笙晓贴到门边，屏息凝神，仔细听里面的动静。
“谢宴舟那边已经请了律师，动作很快。”
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语气满是不安。
“你得赶紧动手，不能再拖了。我可不希望他活着出来。”
“慌什么？”
另一个声音懒懒地响起。
“证据早就处理得干干净净，连碎片都没留下。他们拿不到数据，根本没法证明那是他做的。”
谢笙晓的心脏猛地一缩，手指死死抠住门框边缘。
“可你不一样。”
那男人继续说道。
“资料在你手上，整个项目的核心算法都在你掌控之中。只要把数据重新整理，成果的归属权最后只能算你的。”
谢笙晓浑身发冷，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凝固。
果然，她哥哥是被陷害的。
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程岚偷了她哥的研究成果！
她背叛了谢家的信任，将谢宴舟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程家，毁了她谢家！
那些曾经和她们称兄道弟的“朋友”，在谢家落难后一个个露出了狰狞的真面目。
程岚！
程震德！
还有……方淮！
谢笙晓狠狠吸了口气。
现在冲进去，只会逼得对方销毁证据，彻底断了翻案的可能。
她摸出手机，指尖颤抖着想要录音。
可就在她按下屏幕的瞬间……
手机突然响了！
刺耳的提示音在寂静的走廊里如同惊雷炸响。
她猛地按掉，心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但已经晚了。
屋里传来一声低喝。
“外面有人！”
谢笙晓迅速往后退去，躲进了走廊尽头的储物室。
门“咔哒”一声自动锁上，四周瞬间陷入黑暗。
她靠在墙上，几乎控制不住地发抖。
可门外的脚步声让她顾不上害怕。
她眼睛死死盯着门口。
好在外面脚步声马上就消失了。
她终于松了口气。
她不敢在屋里多待，伸手去拧门把手，准备离开这个让她心惊胆战的地方。
可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嘀”的一声轻响。
那是……电子锁关闭的声音！
不！
谢笙晓心跳猛地加快，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流。
她死命抓着门把，使劲拧动。
无论她如何用力，门就像被焊死了一般，岿然不动。
门被锁死了！
怎么办？
脑海里突然浮现叶轩那张狰狞的脸，眼神阴鸷如毒蛇。
仿佛此刻正透过门缝窥视着她，享受她的恐惧。
心猛地一沉，几乎停跳。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狠咬了一口自己的手臂，用疼痛逼自己冷静。
逼自己不要陷入回忆的深渊。
叶轩的脸淡去了，可黑暗依旧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发抖着掏出手机，想找人求救，却发现没信号。
死亡的气息好像就贴在背后，顺着脊椎一路滑下。
她不敢回头。
生怕一转身就会撞进那双阴冷的眼睛里。
她用力拍打门板。
“救命！有人吗？来人啊！”
“求求你们，有人吗？救救我。”
她苦苦哀求，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可喊了好久，外面一点回应都没有。
走廊寂静得可怕。
记忆翻涌上来，和眼前重叠。
那个下雨的晚上，雷声轰鸣，闪电划破天际。
叶轩不顾那时的她已经怀有七个月的身孕，将她推进了地下室。
门“砰”地关上，锁死的声响至今仍回荡在耳边。
她拍门，喊叶轩的名字，一直喊到喉咙出血。
回她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饿和渴像钝刀，一刀一刀割她的意志。
她缩在角落，双手死死抱住鼓起的肚子。
“呼吸……谢笙晓，你要呼吸。”
她拼命吸气，可肺部像是被铁箍勒紧，越喘越费劲。
双腿一点力气都没有，整个人顺着墙滑坐在地。
她不知道自己已经在这里待了多久。
或许是几分钟，又或许是几个小时，甚至几天。
她忽然看见父亲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眼神里满是慈爱。
他朝她缓缓伸出手，声音柔和。
“晓晓，来爸爸这儿，别怕。爸爸在这儿，不怕啊。”
紧接着，妈妈身影也慢慢从黑暗中浮现出来。
她轻轻喊她。
“晓晓，妈妈想你啊，你终于来了。这么多年，妈妈每天都盼着能再看你一眼。”
“爸！妈！”
她的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眼泪夺眶而出。
她颤颤巍巍伸出手，想要去够他们。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跟他们走，离开这个冰冷、黑暗、让人窒息的地方。
这时，一个稚嫩的、带着哭腔的声音突然在她脑子里响起。
“妈妈，不要丢下巧巧，妈妈别走。”
她猛地一颤，双眼骤然睁开。
不能死。
巧巧还在等她回家。
还有哥哥。
他还在等着她找出证明他清白的证据，接他出来。
指甲掐进掌心，尖锐的疼痛让她勉强维持住一丝清醒。
她靠那一点疼痛提醒自己：
不能昏过去，不能倒下，更不能死在这里。
就在意识快要彻底模糊的时候，门外传来“滴”的一声。
一个人影推开房门，快步冲了进来。
“晓晓！”
是方淮的声音。
此刻带着她从没听过的情绪。
慌乱、急切，几乎失控。
谢笙晓想笑，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种地方，这种时候……
可下一秒，她的身体突然腾空而起，被人打横抱了起来。
鼻尖嗅到一股熟悉的气息，那是方淮常用的香水。
她用尽力气撑开眼皮。
视线模糊地落在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上。
汗水从他额角滑落，滴在她的脸颊上，滚烫。
好像……真是方淮。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她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开。
随后彻底昏了过去。
方淮抱着她，转身大步冲出会所。
“坚持住，晓晓，坚持住。”
他低声喃语。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单手掏出，目光仍盯着怀里的人，指尖迅速划开屏幕。
来电显示是程岚。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一瞬，随即用力按下了接听键。
“你最好现在就去找律师。”
电话传来一声轻佻又得意的笑。
“哥，不要这么狠嘛，我这可是帮你。”
“帮我？”
方淮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