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从头到尾都不爱她
尹玉枫坐在椅子上，微微扬起嘴角，缓缓说道：“这位是方淮先生，来自华尔街，业内有名的铁面律师。”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这三年来，他从没有输过任何一个案件。”
几人几乎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原先在角落里趾高气扬的那些律师们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彼此对视了一眼。
随即不约而同地站起身来，纷纷快步走向方淮。
嘴里不断奉承说着恭维的话语。
而人群中央，谢笙晓被挤得步步后退。
直到退到墙角，无路可退。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冷漠地看着这群人前倨后恭的丑态。
既然有方淮在场，这些人恐怕更不可能站在她这边了吧？
她垂下眼睑，默默转身，推开门离开了包厢。
走廊寂静无人，灯光昏黄。
她靠在墙上，忍了又忍的眼泪，终究止不住滑落下来。
而包厢内，方淮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他冷冷扫视在场众人。
“尹玉枫，你说要介绍给我的合作伙伴就是这种人？”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充满不屑。
“身为律师，居然公然在公开场合侮辱一位女性。C市律师协会的水平，也未免太过让人失望。”
话音刚落，他便转过身去。
“这种人根本不值得我们合作。”
他说着，丢下最后一句话。
“你的律所，以后我来投资。”
尹玉枫一怔，随即脸上浮现出掩饰不住的惊喜。
他连忙跟上。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想要跟进。
但被尹玉枫一个凌厉的眼神拦住了。
“老方，你真的是认真的？”
尹玉枫一边走，一边喘着气追问。
“你真要投资我的律所？”
方淮没停下脚步，步伐更快了。
“等等我！”
尹玉枫喊着，快步追赶。
“你走这么急干什么？等等！”
“刚才你可答应了要留在我们律所！”
他继续说着。
“你别想躲掉！这事我可记得清清楚楚。”
“老方，你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情绪不太对啊。”
尹玉枫皱眉看着好友。
正说着，前方的方淮突然停下了步伐。
尹玉枫没注意，一头撞了上去。
整个人一个趔趄后退几步，鼻子传来一阵疼痛。
他摸了摸被撞痛的鼻梁，皱着眉，嘀咕道：“哎哟，疼死了。”
正准备抱怨几句，却忽然发现方淮的目光停留在走廊一个蜷缩的身影上。
那人的肩膀微微颤抖，显然刚哭过。
“你认识谢小姐？”
尹玉枫疑惑地开口。
方淮没有立即回应，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些沙哑。
“不熟。”
“不熟你盯着她看那么久？”
尹玉枫忍不住挑眉。
“对谢小姐哥哥的案有感兴趣？”
方淮轻轻眯起眼，语气淡淡的。
“只是好奇罢了。”
顿了顿，他低声说道。
“我记得，她不是已经嫁给了叶轩？怎么会连一个靠谱的律师都找不出来？”
尹玉枫耸了耸肩，语气无奈。
“早就离了，事情比你想的复杂得多。”
方淮猛地转过身来。
“什么时候离的婚？”
尹玉枫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问和眼神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具体的我不是很清楚，反正她俩结婚之后没多久就分开了。”
他说话的时候不敢看方淮的眼睛。
方淮听完之后，目光再次落在谢笙晓刚才所站立的位置。
那里，还残留着她的气息，却已看不到那道身影。
他的脚步刚抬起，正准备朝她的方向走去。
却忽然想起了刚刚在会议室里听到的那一句话。
“她已经结婚了，而且有了孩子。”
他心头一颤，原本迈出去的步伐瞬间停住。
“你怎么不追了？”
尹玉枫皱眉看着他。
“走吧。”
方淮冷笑了一声。
“你还有案子要处理？”
他说完后，便转过身去，朝着与谢笙晓相反的方向走去。
谢笙晓记不清自己是怎么从会所中逃出去的。
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外面早已倾盆大雨。
雨水毫无顾忌地将她的衣服浇得透透的。
冰冷的雨滴大颗大颗砸在她的脸上，夹杂着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模糊了视线。
脑海里，那些被刻意封存的记忆开始闪现。
第一次遇见方淮时，天空也是这样阴沉沉的。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潮湿气息。
那天，她不过只有十七岁，被一帮绑匪关在破败不堪的废弃仓库中，手里冰冷的枪一直抵着她的额头。
就在她以为生命将要终结的瞬间。
他穿着作战服，冒着敌人密集的子弹，将她护在身体之下。
那一幕至今让她难忘。
他中弹时，血从右肩流淌而下，热得灼人，染红了她的眼睛，也烙进了她年少的心里。
第二次见到他，是在几年之后。
他退了役，身份变成了她的保镖。
那段时间里，他总是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话极少，像个影子一样跟在她身后。
虽然那份工作对他而言，枯燥乏味至极，但他从未有半分敷衍。
记得她有一次生病发高烧，在床上昏睡了一整夜。
他一句话都没说，坐在她的床边守了一整夜。
那夜的灯，一直亮着。
而他，也从未离开。
还有宴会上那次被陌生人骚扰时，他在一旁看着，一句话不说便冲上去。
把那几个不怀好意的人揍得不敢吱声。
他总是在她最需要保护的时刻出现，却又在她最渴望感情的刹那选择沉默。
她耍小性子逗他，时不时嘟着嘴。
而他也只是静静地看她，没有言语回应，只是用那双温柔的眼睛注视着她。
她动心了。
从那以后开始主动靠近他。
用笑容用眼神，用不经意间的触碰他靠近他。
她把他从沉寂中拽进了人间烟火里，让他陷在她的生活中，再也走不出来。
夜里、清晨、午后……
家里的每个房间……都有过他们彼此相依的身影。
他们在客厅依偎着看夜里的星光。
在卧室里说着悄悄话到深夜。
在厨房里一起做简单的饭菜。
她以为二人是彼此喜欢的。
直到谢家出事，父亲被捕，家族破产，整个天塌了。
她收到了那封信。
她才明白，所有的一切不过是方淮的一场算计。
方淮从头到尾都不爱她。
他对她的每一次靠近都是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