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旧人模样
我在省城上学，他在我们县里上了高中。他经常给我打电话，说他的生活，那个时候觉得一个男生怎么会有这么好听的声音呢？那么好听的话，也是只有这么好听的声音才配得说出来吧。
那个时候，很想见他，所以常常会瞒着父母跑回县城。那是我从小到大从未做过的叛逆的事。
我回家的次数多了，老师不给假，我就找理由说我胃痛，打电话回去让父亲给老师请假。
人生第一次为了一个男生对父母撒了谎。而我从来不是一个会撒谎的小孩。回家了，我每次都出来玩，回家的时间也超出了父母规定的时间。
那时喜欢一个人就执着的喜欢着，也忘了因为你的执着，会给爱着你的亲人带去伤害。
顾谬，在我父母的眼里是个坏孩子，从小不好好读书，读书的时候还经常打架。虽然家里是县城里数一数二的富贵人家。但是他是一个骨子里就坏的花花公子。
他们觉得他配不上我，跟他在一起，会影响我的前途，我还要考大学，要找好工作，找好人家，总之就是不能和他在一起。
他是坏孩子，我是好孩子，我们俩是不可能有共同的人生的，不可能幸福的。
最后一次，父母特别生气，母亲拿起棍子在我身上抽打，我哭她也哭。父亲把我的手机砸碎了，再也不让我带手机了，他觉得要是没有了手机，我和顾谬就不会有联系，我们的关系也就断了。
是的，从那一次过后，我和顾谬的联系断了，父亲亲自送我去车站看着车走了才走。那时已是高二下学期了，学业的繁忙渐渐地淡忘了那段痛苦。一心扑在学习上。
可是每当夜深的时候，心总是飘出酸疼的滋味。就连睡梦中，也在哭泣。
高考也将要来临，每天有做不完的习题，一周一次周考，一个月一次月考。高三的时光，过得很快也很慢，快到每天一睁开眼就不停息的扎在习题堆里，等到把头抬起来的时候，已是夜深的一天。慢的时候，是想起他的时候，觉得每一秒都过得那么艰难。
匆忙的高考脚步，容不得学子们太多的伤感。时光匆匆，那些难以忘怀的伤痛，唯有时间是最好的解药。
高考的时候，我得了重感冒外加例假，真是雪上加霜啊。我觉得或许是对我叛逆的惩罚。
无论如何，我坚持下来了，两天的生不如死，我答题的时候根本思考不了，都是平时题海训练下来的自然反应。
高考结束，吃了毕业宴席，三年的青春就结束了。今后各自有各自的去路，我从来没有深交的知己，所以没有深深的不舍，但心里总有点闷闷的，说不清楚，为自己？为同窗？当然在这三年里，也有同班的男生向我示好，但是被我拒绝后，转身就交了新的女朋友。我对此无所谓。不喜欢是一回事，有过一次的叛逆，让我深感愧疚了，撒谎很累，我只想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第二天，我收拾行李，说了再见，可能往后有的人就再也没机会见到了，人海茫茫，你我走过，后悔无期了，保重！
从省城回到县城，自己搬了一个行李箱一个大书包，书本是最多的，我不知道为什么还要带着它们，但我知道我不想丢弃它们，它们是我对青春的念想。
开启了高考后的假期，完完整整的夏天，没有人催我学习、没有作业、没有习题，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哦！我不是那种会玩的女生，也没有人带我玩，我唯一想要跟着玩的人，已经被分开了。
我每天假装很开心的走走停停，还有思考人生…
等来了分数的日子，我紧张又期盼，有一点点失望。但以我当时的状况，能考到这样的分数也是幸运的，刚刚好过一本线，不多也不少。我选择了一所外省大学的英语专业，因为我不知道大学要学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专业是要来做什么的，我熟悉的只有英语了，也认定我喜欢它。
我的父母说，你自己看着办吧，你喜欢什么就选什么。因为他们觉得我能够考到这样的分数真的很不错，他们以为我连二本线都过不了的。
也许，从我叛逆的那个时候开始，他们就不再对我有所期望了吧。
我带着期望开始了我的大学生活，然后带着失望离开它。我对我的专业不那么热爱了，不过我本身对语言具有的天分，让我每次考试都是前三名，在学校里也拿了英语专业八级的证书。
生活上浑浑噩噩过了四年，期间交了一个男朋友，然后拿他跟记忆中的那个他作比较，他很像他，却不是他。
原来，我也是这么长情的人。毕业了，就分了。然后找工作，投简历，面试，找了一份房地产销售的工作，面试官告诉我，我符合他们的标准，身高五官学历都可以。就是性格需要再培养一下，活泼开朗一点就更好。我说：“我会的。”标准的微笑。
培训，考试，然后试用期一个月。生活很忙，也很生涩。我一个人租房、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说话。只有在公司的时候，我好像是另一个自己，说最多的话，露最多的笑脸。
生活就这样过着，周五下班去超市买东西，在柜台结账的时候。电话响了，打开一看是一串数字，熟悉又陌生，似曾相识，然后有一个久违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
他问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微皱眉头思索：“哪位？”
他说：“我是顾谬。”似乎有点尴尬的呵呵笑着。
我握着电话的手有点抖，“……呃……你好！是你啊？”
他说：“是的，好久不见，下个周末有空吗？我下周在这里。”
我回到住处，放下沉重的购物袋，甩甩发酸的手，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过去的现在的未来的……
他过得好吗？已经好久不联系了，我似乎已淡忘了我曾那么不顾一切的爱过他，是的，不顾一切，亲人，朋友都反对的，而我为了爱他，不顾他们的反对。现在呢？心里有没有一点点的期待呢？今晚会是个不眠之夜吧。
周末在家里睡了两天，整个人都慵懒了好多。星期一一早醒来神清气爽的，好像特别期待这个周的到来。
搭公车半个小时就到公司了，不堵车的话。不过这个城市是不会如你所愿的，堵车总是让人对生活失去幸福感，我的幸福感在每一天的堵车中耗费，还好我自愈升级幸福感的能力还不错，感谢我的啊Q精神…
转眼到了周五，这天一下班就接到顾谬的电话，告诉我晚上八点在莱斯纳酒吧的209包厢，问我要不要一起吃晚饭然后再过去？
忙了一天油头粉面的，我想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于是我回道：“我再自己过去吧！”听不出的淡漠…
他顿了一下，“额…好吧，晚上见…”
我心里不由升起一股难以言语的情绪，似是故人来，又怕故人来…
我站在灯光璀璨的酒吧大厅里，想想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还是顾谬带我来的，我的青春似乎就是从遇见他开始叛逆的…
自从分开后，我再也没来过这种地方，归根到底，骨子里还是喜欢安静的人。
电梯到达2楼，叮咚一声打开，顾谬和陆远行在那里等着，两人不知在说着什么，陆远行咧着嘴在那里笑，顾谬淡淡的轻扯嘴角。
顾谬走过来：“怎么这么晚？
”我刚要开口，旁边一个声音:“姐姐，你可算来了！我们可是盼了好久哦，都好几年不见了，不会都不记得弟弟我了吧？”只见陆远行假装一本正经的生着气…
我淡淡一笑：“怎么会？我可记得你可是经常敲我的头，这仇我还没报呢！”我抿嘴瞪着眼表示很生气…
哈哈哈，陆远行大笑…
顾谬走上来，一手轻轻扶着我的腰笑着说：“好啦，去里面吧，大家都等着呢…”
我今晚穿着一件后腰位置刚好镂空的淡紫色短裙，他的手刚好似有若无的碰到那里，我不动声色的快步往前走了，其实这么多年我心里到底还是对他心有芥蒂的…
路远行在前边推开门，我随后进来，里面大家伙有十来个人正热热闹闹的玩着，我扫了一下，突然撞上一双幽深的眸子，此时眼睛的主人正一副漠不关心的神情，估计是被路远行的声音吸引过来的，那家伙一进去，就喊大家伙看看是谁来啦！那样子像是某个大牌人物出场一样，弄得我有点不好意思的抬手轻搓鼻子…
以前班里最调皮的严峻大声调侃：“呦！这不是我们的学霸美女沈瑜吗？都多久不见啦，这些年你漂哪里去了？”
我瞪他：“你哪位啊？”大家笑作一团…
除了那双幽深眸子的主人，不是我关注他，实在是他和他们好像就是泾渭分明一样，这边热闹非凡，那边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来的大多数都是儿时的同学，顾谬拉着我坐在幽深眸子的主人旁边，这才向我介绍本尊大名，“莫深，我哥们。这是我朋友，沈瑜。”
我嘴角上扬一笑：“你好！莫先生”
“你好！沈小姐！”人如其名，一副深不可测的…
有人点了一首歌，一首老歌《萍聚》，顾谬拉着我手说：“我们来合唱吧…”
旁边一妹子，“谬哥，这还唱起萍聚啊，难道是旧情难忘哦？”
我尴尬的转过头，又碰上那双眼睛，此时却似有一丝看戏的调侃。
“……”什么人啊！
我不愿意和顾谬合唱，姐姐不乐意！起身出门去厕所，顾谬跟在我身后，一出门就拉着我贴在墙上，双手拦着我，“沈瑜，你今晚好美，这么多年，有没有想我…”一双漆黑的眸子深情的看着我，下一秒嘴唇靠上来要亲我。
我把头往旁边偏过去，“顾谬，这都几年了，再深的情意也该淡了吧，你不会认为你顾总的魅力大到让我这么多年还对你念念不忘吧？”
顾谬顿住，我想他是生气了，我拍开他的手，转身进包厢拿上我的包，头也不回的走了…，莫深一副不明所以的看着我…
好吧！这算不欢而散了…
下楼打了车回家，这几年孤身一人，看来我还是学不会圆滑做人。难为了自己不说，还隔应了别人。管他呢，一个人开心就好了。
拿了睡衣去浴室洗澡，在这个房子我可以自由自由，无拘无束，真好啊！出了浴室，躺在床上，打开手机。微信里，刚被拉进的同学群里，消息炸开了窝，我懒得看，滑了一下，瞄到某位妹子的话，今天来的那位极品帅哥，好像不是我们班的，求介绍啊，星星眼。我翻了一下白眼想了一下，莫深。管他莫深还是莫浅。睡觉最重要。
退出来，刚好，顾谬发来一条消息，“今晚不好意思，下次给你赔罪，晚安。”
我没回，关了手机睡了。
我还是喜欢一个人安静的样子，也许我也喜欢有朋友热闹的样子，可能是一个人的时候太多了，所以我认为我喜欢一个人，要是朋友热闹的时候更多的话，那我是不是就更喜欢热闹的样子了呢？我没有正确答案，因为我从来很多很多的时候都是一个人的。
好吧，我把自己绕晕了。现在的我才刚刚开始我的人生呢？二十三岁，挺好的，可以任性也可以理性。我总是有一种把生活想的太简单了。因为想要的很简单，但是生活往往不简单，要是你不一小心摔了一跤，你的人生可能从此抹上了黑点…
可是现在，此时此刻的我，哪里有心思去想呢？我说了我可以任性的…
珊珊打来电话的时候，我刚好回到我住的地方，我自己的家。她是一个喜爱热闹的女孩子，大学时候一个宿舍的，也是我处的最好的朋友。
是的，我也是有朋友的人，不然我是嫦娥吗？住月宫，喝露水吗？标准微笑。
她说：“鱼儿（她对我的爱称），出来玩，给你介绍帅哥，多久不见了，好想你啊。”带着撒娇的语气，谁受的了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撒娇啊，反正我是顶不住。
换身裙子，出门打车，酷奇酒吧楼下，一个穿着一身香奈儿裙子的美女向我奔跑过来：“鱼儿，你终于来了，是有没有想我啊”。
我抱住她，认真的说：“想了”。
珊珊开心的拉着我，“今晚我朋友给我办了个party.有不错的帅哥哦。”对我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我被她逗笑了。开放式的空间，十几个男男女女围着桌子喝酒聊天的，还有说悄悄话的，人间烟火啊！处处灿烂…
刚落座，旁边一小胖男生开口：“小珊，这大美女是谁啊，也不介绍介绍一下。”挑了挑眉。
“我的好姐妹沈瑜，以后见着叫小姐姐，知道吗蓝胖？”
我笑了：“别叫姐姐，叫我沈瑜就行。”
“好咧！姐姐…”
我翻了一下白眼…
热闹的一圈，总有一两个特立独行，角落里翘着二郎腿手里握着一杯酒的男人就是这样的人，合体的西装，靓丽的皮鞋，哦，寸头！得分！莫深似乎感觉到有视线看着他，然后顺着目光看过来，哦，是她，那个生气时鼓着嘴的女子。叫沈瑜。
我点了点头，算是一面之礼吧！莫深，转过头像是不认识我。切～姐姐这叫礼貌好吧！不认识拉倒！
珊珊倒了一杯鸡尾酒给我，大家说说笑笑的，摇骰子，划拳，年轻人爱玩会玩也是优点。不像我，爱玩却拒人于千里之外，这种人一般都不怎么讨喜。珊珊真是有品位，标准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