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祸源
赫鎏娜睁开了眼睛。
她拿起桌上的蓝风浆果汁，轻轻地啜了一口。
端坐一旁的捷克，见赫鎏娜眉宇间隐约流露出一丝忧愁，只好将内心的期待强压了下去。
一阵短短的沉默之后，赫鎏娜忽然摇了摇头。
“她不是。”
听见这个答复，捷克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雅丽丝不是我们维奇社的人，她很早以前就被驱逐出去了。”赫鎏娜说道。
“那除此之外，您还有其它关于雅丽丝的情报吗？”捷克问道。
赫鎏娜眸光微动：“有倒是有，但你可以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要调查这个人吗？”
捷克低头思索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向赫鎏娜美丽的眼睛。
“您是凯尔将军的亲妹妹，既然他让我来找您，就说明他信任您，那我也不应该对您有所隐瞒，而且哈姆陛下也是您的兄长……”
捷克消除了犹豫，并将他所担心的怪事一五一十地说与了赫鎏娜。
这回轮到赫鎏娜皱起了眉头。
“你是说，这个雅丽丝盗用维奇社的名头去接近陛下？并且还很有可能出于某种不正当的目的，假借陛下之手去大肆收集尸体？”赫鎏娜问道。
“是的。”
捷克点了点头。
“自从这几年她出现之后，帝都里很多事情就都变得不对劲了起来……我们英明的哈姆陛下，竟不论大小事务，都要先征询这位所谓的‘女巫顾问’的意见，此外，皇宫里每到深夜，便经常会有守夜士兵或佣人，看见一些奇怪的影子……”
捷克断断续续地讲述着心中的疑点。
尽管他将整个故事的时间线都叙述得颠来倒去，甚至有的地方还出现了一点儿自相矛盾的漏洞。
但赫鎏娜能够从他琐碎急促的言语当中，拼凑出一个令人担忧的事实——赫洛尔帝国的首脑，整个亚古大陆最威严最有实力的国王哈姆•布鲁，很可能被一个不怀好意的小女巫给蛊惑了。
而更令人感到担心的是，没有谁能够看清雅丽丝真正的目的。
就仿佛所有的人，都被这名年轻的女巫控制在手心，给玩得团团转而不自知。
赫鎏娜离开了椅子。
“这是一个可怕的猜测，捷克团长。”
她昂起头用忧虑的目光望向碧蓝的天空。
“那么，现在您可以将雅丽丝相关的情报告知于我了吗？赫鎏娜阁下。”
捷克抬起头，看向赫鎏娜精致的下巴。
“纵使暗流涌动，我也仍然不愿浪费这美好的阳光。”
赫鎏娜面带微笑，蓝天倒映在她绿色湖泊般的眼眸里。
捷克回以了一个礼貌的微笑：“我非常乐意陪您再绕着湖边散会儿步，但烦请您先解答另一个让我感到棘手的问题。”
赫鎏娜对捷克微微抬了抬眉毛，示意他说下去。
捷克站了起来。
“请问您这里，有会刻制小型跨大陆传送阵的法师吗？”
…………
兽王竞技场，奥克萨的房间。
“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
奥克萨摩挲了一下左手食指上的黑色指环。
那里面除了年轻虎头人守卫托付给他的物品，还有兽王联赛的金币奖励。
“8强200金币，4强再添400，2强又给800……8强的金币给了老板请他帮忙投了，我这里现在还剩1200，可还要补那三个小家伙的鱼干、还琳娜买晶石灯的钱，我自己也想好好的吃一顿狮虎之国的特色美食……”
奥克萨又重新默数了一遍。
显然，他已经穷到怕了。
奥克萨低下头，扫了一眼自己身上穿着的青铜皮甲。
“虽然已经帮老板打了广告，但还是要把这套装备的金币补给他……感恩是兽人最重视的美德之一。”奥克萨嘟囔道。
这时，一道敲门声响了起来。
“狐烈娜？”
奥克萨打开了门。
毛发火红的火狐公主看都不看这座房间的主人一眼，而是直接绕过了他，大大咧咧地坐到了椅子上面。
“我听外面那些守卫说你要走了，你去哪儿？”
狐烈娜闪动着她那浅褐色的眼睛。
奥克萨每次看到这双眼睛，便会回忆起故乡的泥土，它们富有与外表不相符的营养，并养育了世世代代的巨石部民。
“……去见几个老朋友，然后离开这里。”奥克萨答道。
狐烈娜扬了扬眉毛：“所以呢？你接下来到底要去哪儿？”
奥克萨不满地抱起了肩膀：“小狐狸，我去哪儿不关你的事。”
“好吧，好吧，不想说就算。”
狐烈娜坐在奥克萨的椅子上，满不在乎地摆起了双腿。
兽王联赛选手的房间及其家具，都是经过合理分配或定制的。
显然，这把椅子对狐烈娜来说，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儿高了。
“那我们的约定还算不算数？”
狐烈娜盯着奥克萨腰间的斧子，然后微微眯起了眼睛。
“……小狐狸，虽然我依旧为此感到莫名其妙，而且那瓶魔药也确实是我凭正当实力赢来的。”奥克萨说道。
狐烈娜嘴角一扬：“然后呢？”
奥克萨也笑了笑：“然后我认为，我并不欠你什么人情。”
狐烈娜随意地摇了摇尾巴：“那么你的结论是什么？”
“我的结论是——我答应你，为你未来想做的复仇出一份力，虽然那应该是很遥远的事情了。”奥克萨说道。
狐烈娜立马纠正了奥克萨：“不是想做，是要做，是我必须做的复仇。”
奥克萨耸了耸肩膀：“好的，没太大区别，反正它会发生的，不是吗？”
狐烈娜的耳朵轻轻晃了晃：“确实是一个我意料之外的答案……为什么？”
奥克萨叹了一口气：“因为也许将来的某一天，我也会需要你的帮助，小狐狸……你说得对，我们是一类人。”
狐烈娜为对方突然表现出来的真诚，感到有些小小的惊讶。
“好吧，不管怎样，我们确定了彼此的盟友关系，对吧？尽管只是口头上的。”
狐烈娜从奥克萨的椅子上轻巧地跳了下来。
“小狐狸，我曾为我的部落做过很长一段时间的信使，那段充满了妥协、周旋和谎言的时光告诉我，有时候写在纸上的协定也并非牢靠。”奥克萨轻笑道。
狐烈娜笑了起来：“大块头，你说的话的确让我有所感悟，我先前还真没看出来，你有一个与你体格相匹配的头脑。”
奥克萨也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我可以把这当作是对我的夸奖吗？小狐狸。”
两人都轻松地笑了起来。
他们感觉到，彼此间产生了一种惺惺相惜的情感。
那种情感并非崇拜或爱意，而是一种愿意将后背托付给对方的信任——即使他们才相识不过短短的时间。
半晌，狐烈娜拍了拍奥克萨的手臂：“那么一言为定，我就不送你了，我相信我们还会再见面的……保重，大块头。”
说完，狐烈娜径直走了出去，像一道流动着火焰的风。
“保重，小狐狸。”
奥克萨望了一眼狐烈娜消失在通道拐角的背影。
随后，他再次收拾起了房间。
在确认没有任何物品遗漏后，奥克萨认真地拉上窗帘，走了出去，并将房门给轻轻地关上了。
顿时，房间里回归到了一片黑暗与寂静当中。
这里的沉默，也许要等到来年的兽王联赛重启，即下一个新选手入住时，才会被打破了。
这是奥克萨所以为的事实。
但事实，真的会如奥克萨所想的那样发展下去吗？
诚然，我们的奥克萨的确如狐烈娜所说，拥有一个不弱于强壮体格的头脑。
但再精密的魔法仪器，在运作久了之后，也可能会产生失误。
奥克萨遗漏了一些东西。
一些非常重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