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狮王宫夜宴
“将军！不好了！”
提利尔火急火燎地从凯尔营帐里的阴影中钻了出来。
正伏案专心批阅文书的凯尔身子抖了一下，显然是被吓了一跳。
他莫名其妙地看着提利尔跑到自己的桌前，纳闷地问道：“你怎么不从蜡烛的影子下面出来？”
提利尔面色焦急，但凯尔发问，他不好不回，只好语速略快地答道：“将军，我本来就能从所有物体的影子里自由出入，这没什么问题啊！将军，我刚才……”
“等等，你可以随便进出阴影？那以前我为什么要一直点蜡烛让你出来？”
凯尔把笔停下，不可置信地看着提利尔。
凯尔这一发问打断了提利尔的思路，他迷茫地看着凯尔。
“将军，您……我、我也不明白您为什么每次召唤我的时候，都要点一根蜡烛，我还以为您想有点仪式感……”提利尔磕磕巴巴地说道。
凯尔闻言，怅然若失地放下了手中的文书，苦笑道：“这么多年了，你怎么一直都不说清楚呢……唉，都怨我，我实在算不得一个合格的朋友。”
“将军，不是我不说，只是您小时候每次找我，都会点一根蜡烛，这么多年下来我也习惯了……没事的，我还是很乐意从烛火的阴影里出来的，烛影的温度，比起普通物体的影子的温度要高一些，我喜欢呆在那些温暖的影子里……”
提利尔安慰着凯尔。
凯尔似是满足又似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摆摆手道：“算了，你刚才要说什么来着？快说吧。”
提利尔如梦初醒，忙着急道：“将军，运尸船上有亡灵族的人，而且我还在船上发现了一些士兵的尸体！”
凯尔睁大了眼睛：“你是说……”
“对，士兵尸体，人类士兵，我们鸢尾军的士兵！”提利尔点头道。
凯尔双手撑桌站了起来：“提利尔，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去了埋葬牺牲士兵们的墓地，里面已经全空了。”提利尔肯定地说道。
凯尔听到这，眼里腾出一股压抑的杀意。
“将军，这伙人做得十分小心，墓地表面看起来完好无损，实则内里早已被掏空，包括运尸船上的那些人类士兵尸首也都处理得很干净，没有一具是完整的，均全部分割开混入了尸堆，并且也不像那些兽人尸体一样做了防腐处理，而是任其腐烂，导致我分辨起来十分吃力。”提利尔细细地说明道。
凯尔控制住了情绪，压抑地说道：“提利尔，咱们鸢尾军内部有人有问题。”
“将军？！”
提利尔没想到凯尔会忽然冒出这样一句话来。
凯尔重新坐了下来，看向了桌上灼灼燃烧的烛火，说道：“骷髅士兵向来是公认最优秀的劳动力，不吃不喝，不知疲倦，但死亡之力太过扎眼，他们不可能敢乱露面，而单凭雅丽丝一人绝不足以完成这么多的事情……”
提利尔沉默了。
“你先去休息吧，等雅丽丝回来了你再重新盯着她，记住，今天的事不可以外传，以免引起混乱。”凯尔说道。
“是，属下告退。”
看着一脸愁容的提利尔慢慢融入了烛影里，凯尔疲惫地闭上了眼睛，揉起了太阳穴。
忽然，营帐外传来一道似是金属轻轻碰撞的声音。
“谁？！”
凯尔闪现了出去，但外面空无一人。
“卫兵们都被我支走了，也许是远处巡逻的士兵们发出的声音……”
凯尔又警惕地留心了下四周，直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返回到自己的营帐里，坐了下来。
“也许是我神经绷得太紧了……”
凯尔把双腿抬起，交叉并着压到了书桌上，然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我们‘伟大’的哈姆•布鲁陛下啊，您到底想要做什么？”
…………
“紫猫，你在看什么？我刚才和白狮说的话你听到了没有？”
在一座灯火辉煌的宫殿前院里，白狮、黑豹和紫猫三人正在慢慢地走着。
“起风了。”
紫猫公爵淡淡地说道。
黑豹公爵一脸诧异：“什么？”
“没什么，你们说吧，我听着呢。”
紫猫公爵摇了摇头。
白狮公爵出声道：“好了，紫猫也许是累了，有些分了神，我们出来避酒也有好一会儿了，是时候该回去了，免得惹狮王陛下不高兴。”
黑豹公爵说道：“正好，我也觉得入夜有些凉了，早点回去也行，话说现在离入秋还早，怎么最近我总感觉这一到了晚上，气温就降得这么快啊？”
紫猫公爵的耳朵动了动，停下了脚步。
“闲话留着我们回宫殿再说吧。”
…………
狮王宫。
三位公爵一走进前殿大厅，便看到狮王在王公贵爵们的簇拥下，大笑着走了过来。
“哈哈哈，你们这三个家伙怎么出去这么久啊？既然酒醒了，那便再来陪本王干几杯？！”头顶王冠微斜的狮王酒气熏天地说道。
“我不能扫了狮王陛下的酒兴，来来来，我敬狮王陛下一杯！”
白狮公爵从路过的狮头人侍者端着的酒盘中，取了杯酒敬向狮王。
黑豹公爵也忙拿起了一杯酒，嘴里有样学样地敬了狮王一杯。
众人陪着狮王又饮了几轮。
狮王大悦，叫来一众豹头人舞女，弹曲作乐起来。
一时之间，宫殿大厅灯火煌煌，舞影摇曳，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紫猫公爵只觉得吵闹，向狮王欠身行礼道：“狮王陛下，我不胜酒力，想先行告退。”
醉醺醺的狮王扫兴地摆摆手：“哎！无趣！赶紧走，别在这烦人。”
“是。”
紫猫公爵没有在意狮王的酒话，恭敬地退下了。
紫猫公爵一出了宫殿，原本还醉眼惺忪的狮王仿佛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他眼里闪过一丝寒芒，扶正了头顶的王冠，接着对一旁还在忙于应酬的白狮公爵沉声说道：“带上黑豹跟本王来。”
说完，狮王快步走向了偏殿。
黑豹公爵此时正眯着眼，津津有味地赏着舞蹈，吃着美食，品着美酒，不想却忽然被白狮公爵用力一拉，惊得他浑身一激灵。
白狮公爵冷哼一声：“快跟上，一会好好表你的忠心，别浪费了我在狮王陛下面前为你说的一堆好话！”
“是是是。”
黑豹公爵忙擦了擦嘴，起身跟上了白狮公爵。
…………
一处隐秘的天台。
“狮王陛下，我带黑豹来了。”
白狮公爵领着黑豹公爵，走到狮王身后。
狮王站在天台边缘，负手望着灯火点点、似是已进入了梦乡的兽王城。
“白狮，黑豹，本王问你们，你们是怎么理解‘王’这个字的含义的？”
狮王声音十分平稳，听起来全无醉意。
“这……”
黑豹公爵眼珠子滴溜转了一下，正想上前作答，却被白狮公爵伸手拉住了。
黑豹公爵向白狮公爵投去疑惑的目光，只见对方微微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狮王并没有在意二人是否做出了回答，只是自顾自地说道：“不论你们如何理解‘王’的含义，我认为，一个时期的一个国家，只能同时有一个王的存在，若是不对数，便是畸形的王权政治。”
狮王举头仰望向被乌云层层遮住的明月：“遍观整个比蒙大陆，乃至放眼于整座艾欧位面，都没有哪个国家像我们一样，是双王执政体制，这并不是由于我们狮虎之国走在时代前沿，超然于他国存在，而是因为我们现在的道路……”
“是错误的！”
狮王缓缓转过了身子。
“轰隆！！！”
天空一声巨响，一道雷光照亮了黑豹公爵惊愕的脸。
白狮公爵单膝跪下：“不论狮王陛下要选择走何种道路，我白狮一系都会永远忠心追随狮王陛下的脚步。”
狮王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看向黑豹公爵。
“臣、臣也誓死追随狮王陛下！”
黑豹公爵也忙对狮王俯首帖耳，但他脑门后渗了不少冷汗。
“好！很好！你们都很好！”
狮王仰天大笑。
又一道雷光于空中轰隆闪过，一股奇怪的风忽然刮了起来，以至于宫殿庭院前那一排排整齐对称的树，也不断地摆动起了它们的枝桠。
“你们两个快快起来，不必如此多礼。”
狮王上前虚扶起了白狮公爵和黑豹公爵。
“哗——哗——”
在一阵风刮树叶的响声中，一道身披女巫袍的身影，渐渐浮现在了狮王的身侧。
狮王眼里闪过一道可怕的光芒：“二位，这便是今日我们王宫夜宴最后的贵客，你们彼此好好地认识一下。”
那披着女巫袍的身影在白狮公爵和黑豹公爵错愕的目光中，微笑着缓缓地摘下了她的兜帽。
“你们好，我叫雅丽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