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长公主府
云欣站在裴清宴身侧，看着三人目光始终落在云笙身上，不自觉的捏紧了手帕。
她的无措与怨怼，云笙看到眼里。
在回家的轿辇之中，她仍暗自奇怪，按理来说原书女主才应是这样的中心人物，难道她不知不觉间就夺得了女主气运？
很快她便想通了，原书是虐文，她这种白月光人设自然是人见人爱的，而云欣注定无人疼爱，才更能突出男主对她阴鸷的爱。
想到这，云笙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觉着自己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别被男女主给克死，真的成为大家心中永远的白月光。
翌日，云笙穿着常服，拎了两盒珍味楼的糕点，早早的到了长公主府。
宁九阙今日也随意穿了件青色暗纹长袍，略施粉黛，明明是清尘脱俗的装扮，却依旧难掩她那英气逼人的艳丽。
她约莫二十七八岁，刚生产完许久，却不见任何生产后的疲态，此时她怀中抱着襁褓婴儿，眼中的柔和好似一汪春水，周围三四个丫鬟嬷嬷簇拥着她们。
“你来了，来抱抱本宫的孩子吗？”见到云笙过来，宁九阙目光柔和，朝她微微颔首。
云笙僵在原地，她向来不喜孩童，更不知该如何抱襁褓婴儿，要是把公主的宝贝千金摔了，恐怕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罢了，你年纪尚小，面对婴儿有些无措也是难免的。”
宁九阙见云笙怔在原地，便将孩子小心翼翼的给了嬷嬷，嬷嬷抱着孩子退出了待客厅。
云笙吩咐红蕖将糕点递给侍奉的丫鬟，那丫鬟拎着食盒退了出去，再也没端上来。
二人在茶桌前一言不发，云笙低着头不停的品茶，偶尔闲聊几句。
“云笙。”宁九阙突然直呼其名，放下茶杯，一双凤眸直视着她。
云笙默默松了口气，心道这长公主唤她过来聊了许久，总算是打算步入正题了：
“长公主殿下，彼时我虽年幼，但仍隐约记着姐姐带我在城中玩耍，征战回来时怀中还揣着给我带的小玩物...”
她一双明眸与宁九阙目光交汇，眼中一片清明的真诚：“虽这些年少了许多往来，但心中也记着姐姐的好，姐姐有话直说便是。”
宁九阙长眉轻挑，眼中含笑：“许久未见，我总觉着妹妹性格似乎是变了许多...不过倒也平常，人总是会变得。”
云笙笑而不语，内心觉着她倒是比谢瑾体面得多，不会有事没事追问一些她无法给出回答的问题。
宁九阙抿了口茶，淡淡说道：“今日唤你过来，就是想问你，你打算凭借哪条路当上这女世子？文韬...或是武略？”
云笙眨了眨眼，思索着垂下了眸。
“无妨，有话直说便是。”
宁九阙的声音中仿佛带着不容拒绝的魅力，云笙再次抬眸，眼中透着坦然：“长公主殿下，您说的这两条路，我都不打算走。”
宁九阙闻言一怔，这回答显然在她的意料之外：“...什么？”
“我说，我哪条路都不选。”
云笙语气平静而坚定，继续说道：“殿下可曾想过，为何男子承袭爵位，从不需要证明自己文能安邦，武能定国？前朝多少勋贵子弟世代袭爵，碌碌无为耽于享乐的酒囊饭袋比比皆是，可曾有人要他们寒窗苦读或者沙场搏命？”
云笙跪坐在蒲团之上，脊背挺得笔直，下巴轻抬：“怎得女子想要继承爵位，想要继承本就该属于自己的一切，便一定要文韬武略有所建树？我不认这样的道理。”
云笙目光灼灼：“我要继承爵位，唯一的凭仗，便是我是我父亲的嫡女，是他的血脉...至于其他的，既然这世道不公，不肯轻易予我，那我自会想办法去争、去谋。但要我付出寒窗十年或者沙场裹尸的代价，只为自证我配得上这个位置，我定是不肯的。”
说到这，云笙看着长公主神色微凝，郑重的补上一句：“当然，若他日袭爵，我定会在其位谋其政，若是有朝一日朝廷需要我这样，那我魏国公府万死不辞。此是为了江山社稷，而不是为了像谁证明，我配与不配。”
宁九阙指尖微颤，沉默了许久才轻笑出声，随之长长呼出一口气，仿佛将挤压心底多年的沉郁尽数吐了出来。
云笙微微蹙眉，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那笑声之中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自嘲，以及一种压抑了许久，终于得以窥见天光一般的释然。
“是啊，你是你父亲唯一的嫡女...有何不可...”宁九阙垂着眸，以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说道。
她仿佛只失控了一瞬，再次抬眼，微微上挑的凤眸带着精光：
“云笙，你当真是变了许多，从前你待裴清宴心如磐石，如今仿佛将这份执念转为了权势...人怎会在几夕之间，变化如此之大？”
云笙内心一沉，心想自己真是夸她夸早了，她这番威严的气势，问起话来比谢瑾更加咄咄逼人。
她瞬间觉着自己背后起了一层薄汗，却面不改色，嘴角扬起一丝恰到好处的弧度：“殿下说笑了，我与裴世子不过同窗之谊，何来心如磐石这一说？”
这样的少女心思原主怎么可能与长公主倾诉？她打死不认便好。
宁九阙笑而不语，却并没有回答云笙的问话，而是将话题又扯了回去：“未来的云世子，本殿愿祝你一臂之力，但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如何？”
云笙心念微动，依旧不动声色问道：“若能得长公主殿下相助自然最好，只是不知道，是何种条件？”
“到时你自会知晓。”宁九阙指尖轻点桌面，眼眸微亮：“总之定不会让你卖命便是。”
没有任何犹豫，云笙微微颔首：“成交！”
宁九阙并不惊讶她答应的如此之快，毕竟她所提的条件只不过是个虚无缥缈的承诺，而自己的助力近在眼前。
二人眼明心亮，嘴角含笑的达成了共识。
一盏茶的功夫，公主府待客厅陡然爆发了一场激烈的争吵。
片刻后，云笙被罚跪在外面一个时辰，才被几个下人赶出府去，眼眶通红一瘸一拐的上了轿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