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中秋宫宴（1）
云笙站在一旁看着云璋，迎亲队伍已经走远，他依旧怔怔的看着车队消失的方向。
她知道，他心里有对女儿出嫁的不舍，还有在大婚前夜杀害她娘亲的愧疚...
热闹的婚宴在男方家举行，魏国公府送走了女儿，红罗绸缎反倒显着格外冷清。
云笙与云璋站在府门外，她踌躇片刻，犹豫着说道：“爹，您怪我吗？”
云璋收回心绪，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声音嘶哑：
“我又怎会怪你，我若是想让她亲自送欣儿出嫁再死，昨晚不动手便是了，她无论如何都插翅难飞。”
“你的亲生母亲被害多年，凶手却一直逍遥法外，你自小一起长大的姐妹也因她枉死...你想让她死于她最期待的大婚前夜，是情理之中。”
“笙儿，我也一样。”云璋隐忍着压低声音：“我对不起素云，是我将那毒妇带回府中，还在她重病之后让那毒妇顺理成章的管家...甚至她在我面前思念素云哭哭啼啼的时候，我还要反过来安慰她。”
云璋微微颤抖着，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我恨，哪怕她是欣儿的母亲，我也要杀了她，一刻都等不了！”
云笙眼前一阵模糊，含泪看着云璋。
她此刻真正明白谢瑾为何要她调查出真相。
白素云真正的女儿云笙已死，如今世间最缅怀白素云的，最该知道真相的，便是云璋。
她轻轻握住云璋的手，粗糙苍老的手指冷的像冰，微微震颤着。
“父亲，娘亲定然从未怪过你，她待何翠娥如亲妹，一切都是那心肠歹毒的恶鬼之错，她下了地府，也要日日在母亲面前磕头认错。”
父女对视一眼，眼眸之中温情流转，互相搀扶着回到府内。
...
枝形烛灯层层叠叠的亮着，将屋内映的恍若白昼，地上铺设着时兴的波斯地毯，衬得屋中雍容华贵。
一个女人斜靠在嵌玉盘龙榻上，一身暗金云纹墨绿色宫装衬得她肤色如玉。
她手中拿着一卷书册，声音慵懒从容，却有着令人敬仰的威仪：“女世子？有趣，她可还有其他反常的事情吗？”
“近期时常出没于不夜楼，与其老板萧若南联系颇为密切，裴云两家大婚前夜...何翠娥暴毙府中，至今云欣尚不知晓。”
“有意思，看来素云姨母的死，没有那么简单。”女人放下手中书卷，轻笑一声：
“多年不见，这小姑娘先是推掉了婚约，又是性情大变，亲自查出了杀害自己母亲的凶手...现在更是语出惊人说出自己要当女世子...真是跟曾经不一样呢。”
女人一双凤眸轻挑：“中秋宫宴快到了，她应该也会出席吧，我还真是期待，好好和这位笙妹妹叙叙旧呢。”
...
三日后云欣带着裴清宴回门，准备了几马车的回门礼。
她脸上挂着灿烂的笑，亲昵的挽着裴清宴的胳膊步入府门，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句新婚夫妻可真是恩爱缠绵。
可若有人细细观察，便能从她的眼底觉出一丝藏不住的落寞，似乎这几日的新婚时光，过的并不全然合她心意。
“父亲安好，娘亲...小娘她怎么没过来相迎，可是身体还没好利索吗？”云欣没看见何翠娥的身影，担心问道。
云璋欲言又止，犹豫着说道：“先进屋罢，我们慢慢说。”
云欣一怔，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松开裴清宴的胳膊追上云璋追问，云璋顿住脚步，看着云欣说道：
“欣儿，你母亲她得了一场急症，不治身亡。”
云笙不愿掺和云欣与裴清宴的回门宴，随口找了个身子不适的理由，正在自己寝院中晒太阳，蓦地听见前院爆发一声凄切的哭喊声。
云笙神色复杂，轻叹口气。
终究那云欣除了在母亲的设计之下半推半就嫁给裴清宴，也并未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何翠娥做的恶事，却要她来承担失去母亲的痛苦，可怜可叹。
...
裴清宴算是京城显贵之中第一个成亲的，之前与云笙的八卦又传的沸沸扬扬，求知堂便不再男女一同上课，只剩几个与谢瑾交情不错的男子同他一起，云笙倒是乐得轻松，总算能睡个懒觉。
转眼便到了中秋宫宴，云璋带着云笙一起进宫赴宴。
云笙今日装扮与往日大不相同，身着一身靛蓝织金鸾鸟纹宫装，身披墨绿色貂毛大氅，其上绣着细密的云纹。
一头黑发挽成高髻，搭配一套缀着靛蓝珐琅头面，与宫装相得益彰，恰到好处的衬托出她郡主的尊荣。
宫宴设在皇宫花园的太清池旁，宫殿飞檐以及园林树枝皆挂满了各式宫灯。其上绘着嫦娥、玉兔、月桂等中秋图案，将整个花园映的灯火通明。
池间凉亭之上，教坊司的乐师们奏着小曲，笛声悠扬。池旁的太清台金碧辉煌，四周环绕着雕花朱漆柱子，台内宫灯璀璨。
皇帝与淑贵妃坐在正中的主位上，下方两侧按照品级坐满了王公大臣及其家眷，每人的桌案之上都摆满了御膳房精心制作的菜肴点心，还有特制的月饼。
皇帝宁铮早年沉迷征服天下，又钟爱徐皇后，膝下子嗣并不多，如今有三子两女。
唯有长公主宁九阙乃徐皇后亲生，次子宁景明与小女儿宁一梦为淑贵妃所生，另外两子是后宫其他嫔妃所生，如今已经加冠成家前往封地。
云笙跟着云璋进了太清台，顺理成章的坐在了云璋边上的座位，却被宫女上前提醒说这是英国公的席位，再下一位才是她的位置。
“无妨，便让郡主与魏国公坐在一起也好，我坐在她这吧！”
云笙还未起身，便看见谢瑾眉目含笑的走了过来，对着宫女微微颔首，顺理成章的坐在了云笙的旁桌。
云笙轻轻挑眉，好巧不巧，他今日也穿着一身深蓝色暗纹袍衫，腰间束带镶着一块品质温润的翡翠，再无多余累赘。
宫宴倒是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皇帝驾到后众人起身行礼，他只是随口说了几句便让大家随意。
云笙一眼便看到了桌上的玉兔月饼，并非普通的月饼，而是用洁白如玉的桃山皮制成，内馅是桂花糖搀着奶酪，入口即化清甜可口，竟比云笙之前吃过的都要好吃。
她一小口一小口的慢慢品，感叹不愧是皇家御厨，比现代科技要强上百倍。只可惜就是太少，没吃几口便没了。
云笙还来不及失落，一只靛蓝瓷盘被推到眼前，其中赫然躺着一只玉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