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郡主我当腻了
晚宴设在魏安堂前的庭院，每桌上都铺了红绸，菜品种类繁多，琳琅满目。
云家宗亲不多，便男女一同坐在了主桌，云笙低头默默的吃饭，一言不发。
“笙姑娘怎么一句话都不说，你的妹妹即将大婚，你内心不欢喜吗？”何翠娥眼光落在云笙身上，轻笑一声，似乎意有所指。
“食不言，寝不语，何小娘没学过么？”云笙抬眸看着她，又轻掩着嘴唇说道：“抱歉，我忘了小娘真的没学过，是笙儿冒昧了。”
“你！”何翠娥脸色铁青，又生怕别桌的宾客听了去，不敢大声说话。
“呵呵...”云玮冷笑一声：“大哥，您的这位大姑娘真的是越发伶牙俐齿了，每次都能把长辈噎的说不出话来。”
“大哥，听说您有意为云笙招赘，可有此事？”王婉欲言又止了许久，听见话题转到了云笙身上，赶忙开口问道。
“此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云璟听言，压低声音轻斥她：“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觊觎这些事情！大哥，我...”
“无碍。”云璋摸了摸胡子：“我确有此意，若要笙儿以后要依靠谁，我倒是宁愿有人要来靠着她。”
王婉不自然的笑着，咬牙说道：“那自然是极好的，但赘婿总归是少了许多男子气概，不知道笙姑娘看不看得上呢？”
云笙双拳握紧又松开，内心一阵挣扎，最终深吸一口气，并没有理会她，而是看着云璋缓缓开口：“父亲，你可曾识得秦良珮。”
“自然认识，前朝女将，骁勇善战，继承了其父秦湛的爵位...”云璋一怔，瞪大了眼睛看着云笙。
云笙背脊挺直坐在云璋侧方，目光如炬：“父亲，我对找赘婿没什么兴趣...这郡主我当腻了，我想当世子。”
“胡闹！”云玮拍桌而起：“哪有女子当世子的道理！那秦家无男丁，秦良珮挣了一身军功才能勉强保住了爵位。我云家人才辈出，何时轮到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娃娃当世子了！”
宴会上每桌都免不了闲聊，本来也听不清云家人都在聊些什么，见云玮拍桌而起都吓得立刻噤了声，听清了他后来的话，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云笙眼神冰冷，站起身来直视云玮：“二伯父太着急了，我能不能当这世子，是我父亲魏国公说的算，是当今圣上说的算，何时轮到您指手画脚了！”
“我今日便把话撂在这，我父亲的爵位，我不想让它落在旁人手里！”
“这世子，我当定了！”
“若是二伯父家如此的巧，又有什么张嬷嬷王管家替云箫心疼那本就不属于他的爵位，尽管派人来杀，看我云笙会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第二次！”
云笙的眼中闪烁着细碎的光芒，满是没被磨平的棱角，梗着脖颈死死的盯着云玮，言辞之中裹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京中达官显贵隐约听见过一些风言风语，但并不确定是否真有此事，此刻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众人看向云玮的目光令他面色涨红，冷哼一声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云笙其实心中并无把握，说完这番话后，忍不住悄悄侧目，试探性的望向云璋。
她原以为云璋也会遵循那套可笑的传统，甚至连他都不会认同自己的女儿有承袭爵位的可能。
然而出乎云笙意料的是，此时的云璋虽然震惊的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仿佛听到了什么前所未闻的言论，但他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他注视着云笙的目光中，有震惊、有困惑，但更多的，是愈发浓烈的欣赏与认同。
是啊，他从未想过这样的可能，但是，为什么不行？
这条路注定道长且阻，但云璋没有丝毫犹豫。
只在那一瞬间，他便做出了决定，他要陪着女儿，走这一遭！
王婉想说话，却被云璟按住，云箫几个小辈也呆滞在座位上，惊讶的看着云笙一言不发。
“笙姑娘说什么玩笑话，女子当世子？从未听过这样的事情，你莫不是发了颠了！”何翠娥倒是反应了过来，尖声叫嚣。
一时间，席间众人再次窃窃私语，言语之间皆是对此事的难以置信。
“发癫？魏国公府的妾室对郡主还真是不客气。”一道冰冷的声音自后方传了过来。
云笙抬眸看去，是谢瑾轻摇手中折扇，目光灼灼的看着她：“我倒是觉着长乐郡主志向深远，前朝秦良珮能袭爵，我朝又有何不可？”
谢瑾说罢，目光慢慢扫视席间众人，所有人皆是假笑着点头称是，一时间再无人敢多说什么。
云笙全都看在眼里，朝着谢瑾微笑颔首，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坐在席间的云玮忍无可忍又想说话，被云璋冷冷扫了一眼，轻声说道：
“二弟，我的爵位给谁、不给谁，甚至哪日我心情不好，请圣上收回爵位，也都是我的事情...二弟今日确实管的有点宽了。”
云璋眼神像淬了寒光的刀，令云玮心中一颤，拱手说道：“大哥恕罪，是二弟口不择言了...只是这丫头许久未见怎变得如此刁蛮，我实在是没忍住出口指教一二。”
“刁蛮？我倒是觉得笙儿越来越像我的闺女了！”云璋看向云笙的目光一柔，又重新冷冷瞥向云玮：“而且我还在这呢，轮不到你来管教我的闺女！”
云笙心中暗爽，嘴角忍不住的上扬。
看来云家兄弟关系本就不算太好，再加上这几年他们总是暗中觊觎世子之位，也让云璋心中颇为厌烦。
自己的父亲是站在她这一边的，真好！
云笙甜甜一笑，给云璋夹了一块鸡腿，又若无其事的吃起饭来。
云欣低着头一言不发，握着筷子的手微微的震颤着...今日明明是她的添箱礼，她云笙怎么就成为了话题的中心...
晚宴过后众人陆续离开，院中只剩下了云璋与等在一旁的云笙二人，云璋随意坐在一张桌边，招了招手让云笙坐在边上，沉思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说道：
“笙儿，我若是想让云箫甚至云筠当世子，可能也就是提交一封奏折的事...反而想让你当，是前所未有的难事。”
“父亲，任何事情若是前人做过，后人便会简单许多，总要有人做这个前人。我知晓此事的艰难险阻，说实话，女儿如今也是毫无头绪，总之无论如何我都要试试的。”
“父亲陪你一起试，但这事不可贸然与圣上提起，徐徐图之。”
云笙眼眶微红，微微点头：“徐徐图之。”
“父亲...”云笙挣扎着再次开口：“笙儿今日还有一事想说，还望父亲不要怪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