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离别（求收藏求追读）
安定河边围着不少人交头接耳，云笙觉着自己耳边一阵嗡鸣，什么都听不真切。
人群慢慢散开，她看清了那一袭绿裙。
绿竹躺在岸边，小小的，面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分开寻人的红蕖也赶了过来，跌坐在她边上泣不成声。
云笙走上前去，跪坐在地上牵起她的手，柔软而冰凉。
“都怪我，小姐，她早上哭着说怎么没直接死了，如今还要白白在府上耗上一段时日，徒增伤心。”
红蕖泪流满面的说着：“您当时还在昏睡，我也没当真，只跟她说好好躺着不要多想，等小姐醒了再说，没想到她真的...”
几滴热泪滴落在绿竹的手背，云笙轻轻将她面上的泥沙拂去，哽咽着：
“你个傻姑娘，怎么就这么冲动呢...活着，只要活着，也许就有希望...我们府上难道还医不起你吗！你就这么着急，都不肯等我醒来吗！”
谢瑾蹲在云笙边上，抬手犹豫了片刻，轻轻放在云笙的肩膀上拍了拍。
“她是害怕...她无法承受五脏六腑每时每刻传来的痛，也恐惧那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到来的死亡。”谢瑾本想安慰，没想到自己一开口，云笙和红蕖都哭的更凶了。
他慌乱的抬起袖子想擦云笙的眼泪，又觉着有些冒昧，慌乱的继续说道：“我的意思是，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尊重她的离开，她定是不愿看你们如此伤怀。”
云笙渐渐平复了下来，眼神逐渐冰冷，噌的一下站起身来，快步离开。
谢瑾追了上去：“你要做什么？”
“我要杀了她！左右也杀过人了，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你没有证据证明是她做的。”
“证据，证据！为什么总是要证据！”云笙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她害人时可曾需要证据？潘家兄弟谋财害命时可曾需要证据？为何我想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时候，偏要等这证据！”
云笙没有等谢瑾的答复，而是转身继续朝着魏国公府走去，谢瑾见拦不住，便拽住她的胳膊，扶住她的肩膀，俯身说道：
“因为你父亲需要！”
“你父亲需要，云笙，你也许出于某种原因知道真相，但你不能让你父亲一直被蒙在鼓里。”
云笙浑身的戾气消散了不少，眼中含泪的看着他。
谢瑾眼角泛红，继续说道：
“我确实可以帮你直接杀了何翠娥，可在你父亲眼里，她就是一个被意外杀害的无辜之人，会因为她而伤怀，偶尔想起她的好。”
“在他的心里，她永远会是那个虽然有些愚蠢但还算听话，对你母亲也极为尊重敬爱的妾室...甚至可能会在你母亲的排位前说何翠娥去陪她了...难道你想要这样吗？”
“你的父亲有资格知道真相，他自己的结发妻子被杀害，他有权利恨她，亲手将她处死或者送进狱中，死后也不会将她葬在你云家的祖坟之中。”
谢瑾感受到云笙的身体不再绷紧，仿佛泄了气般瘫软下去，才松开了她的肩膀，轻轻抓着她的手腕上了后面的轿子。
“我吩咐人将绿竹的遗体送回了魏国公府，之前答应过你调查何翠娥的罪证，不曾想又出了这档子事，无论这事是不是她做的，我都会帮你调查清楚。”
谢瑾的声音像浸了温水的手帕一般，语调轻缓而又平和，让云笙的心慢慢的平静下来。
将云笙送回府中，谢瑾便告辞离开，云笙刚踏进府门，便看见了何翠娥与云欣等在院中。
“笙姑娘回来了，事情我也听过了，左右是个侍女罢了，你也不要太过伤怀。”何翠娥满脸的担心，眼尾却没半分暖意。
“姐姐，欣儿近日都在筹备婚事，一时间也没抽出空来早早的看望姐姐，还望姐姐莫怪。”
诸事都由下人操办，她是忙着亲自养蚕吐丝做婚服呢么？
云笙嘴角弯着礼貌的弧度：“妹妹说笑了，当然是你的婚事要紧。”
云欣上前挽住她的胳膊：“是了姐姐，侍女终究是侍女，比不上你我血脉相连的情分...妹妹婚期将至，府上死了人终究是晦气了些，还望姐姐尽快将那女尸处理掉才是。”
怪不得早早等在门口，竟是因为这个。
云笙手指不自觉攥紧了衣角，脸上却依旧平和：“放心吧，我自然会将她尽快安葬，妹妹先去忙吧，我回去处理此事。”
在与二人擦身而过时，云笙的眼神陡然变得冰冷，脚步越来越快。
云家家主墓地的外围有单独划分出来的仆役区域，云笙将绿竹葬在了那里。
第二日一早，云璋便差人寻云笙前往魏安堂，说是花钱买凶的人找到了。
云笙没想到如此快就查到了幕后之人，想来也是，以云璋的权势地位，想查什么事情又有何难。
她走到堂前，便听见堂内传来哭天抢地的哀嚎声。
“国公爷，此事真的与我无关啊！我只是回府随口念叨了几句，怎会想到这王嬷嬷竟然得了失心疯一般，敢对笙姑娘动手！”
这声音十分耳熟，可竟不是何翠娥？
云笙快步上前去推开堂门，只见堂中跪着两个女子，云璋端坐中央，侧方坐着一位与云璋年纪相仿的男子，连铠甲都未曾脱下。
而那跪着的女子，身着一身琥珀织金袄墨绿裙，听见身后传来推门的声音，泪流满面的回头看她，另一个侍女装扮的妇人匍匐在地，应该便是刚刚听见的王嬷嬷。
云笙目光一滞，怎会是她？
“父亲，你唤我来魏安堂说是找到了买凶杀我之人...怎会是二婶婶？”
“不是我，笙姑娘！”杜锦玉声嘶力竭的喊着，推搡着王嬷嬷：“你说话啊，重新跟笙姑娘解释一遍！”
王嬷嬷抬起头来看着云笙，眼神之中充满了怨怼：“没错...是我！是我用了自己一辈子的积蓄，还偷了主母的金银，找人杀你的！”
云笙微微蹙眉，不解道：“我从未见过你，你为何要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