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偶遇小乞丐
云笙轻轻叹了口气，挣脱他的双手，语气平静却疏离：“或许在你看来是我变了，可我却觉得，我们之间，本就不该如此。”
“裴兄，一直以来，我都像是个被命运摆布的人偶...身份虽贵，却屡遭欺凌，总像被人控制了一番僵在那里，需等你相救才行，你就不觉得奇怪吗？况且我们之间恪守礼教、从未逾矩，你又何曾真正想过，这份所谓的情根深种，究竟从何而来？难道只因云、裴两家的那一纸婚约？”
裴清宴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回应。云笙静静注视着他，继续轻声说道：
“我从未责怪那场意外。反倒是那一日落水，让我忽然清醒。你觉得我变了，可我却觉得，如今站在这儿的，才是真正的我。”
“放手吧，裴兄。待你放下执念，或许才会看清，真正属于你的良人，其实一直在你身旁。”
云笙郑重地说完，微微福了一礼，转身离去。
她回到自己的寝院中将大门关了起来，才松了口气。
这次不仅骂了他一通，甚至真假参半的说了些原主的心声，希望他能看开，不要再纠缠她了。
裴清宴仍静静的站在花园之中，廊下的灯将他的身影拉的老长。
他沉默良久，最终仰首望星，指尖轻轻抚掉眼角那滴泪。
而在不远处的廊角阴影中，一道黑影站在那里，手中绢帕被攥得死紧。
...
最近云笙觉着去求知堂的压力小了许多，裴清宴终于不再用破碎阴郁的目光盯着她了。
她想抓着谢瑾兑现那日的承诺，顺便把腰牌还回去，却总是寻不到机会。
这天休息，不用去上学，云笙早早带着红蕖和绿竹出了门，再次前往英国公府。
平时在学堂里人多眼杂，趁着休息的时候单独拜访，总能说得上话了。
今日出府只说是与钟书瑶喝茶看戏，没法乘坐府上的马车去找谢瑾，云笙便打算到街上去租辆马车。
街市之上热闹非凡，她饶有兴趣的逛了一会，正打算进到车马行中租车，却听见旁边巷子中传来了争吵声。
...
“你耍赖！说好的五百文，一分都不能少！”一个浑身脏兮兮，穿着补丁粗布衣裳的小乞丐死死的拽着一个男子，声音因为愤怒带着几分颤抖。
“你个臭乞丐，给你一百文够你活十天半个月了，再敢缠着小爷别怪我不客气！”那男子不耐烦的甩开他，又重重的推了他一把，瘦弱的少年踉跄着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
男子发觉自己掌心与众不同的触感，眼里闪过一丝惊诧，随后歪了歪嘴，猥琐笑道：“原来不是个毛头小子，是个丫头！”
说着，他径直走了过去，一把将小乞丐捞了起来，掐着她的脖子，用袖子粗暴的抹干净了她的脸。
“你干什么！”小乞丐猛烈的挣扎着。
“看着挺清秀的，你说干什么，一个女子当什么乞丐，小爷送你去个好地方！”
说罢，男子牢牢的钳住小乞丐的胳膊，想要将她拖出巷子，抬头却看见被三个少女挡住去路。
“你想把她带到哪去？”云笙冷冷的看着他。
那男子眼前一亮：“怎么，你也想陪她一起去是吗？”
“大胆！”红蕖向前一步，掏出魏国公府的腰牌高高举起：“你胆敢冒犯长乐郡主，谁给你的胆子！”
绿竹也向前一步，将云笙死死的护在后面。
“哎呦，您是长乐郡主，我还是魏国公呢，叫声爹听听！”他全然不信，阴阳怪气的学着红蕖的话，随后狂妄的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云笙看准了时机，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扔了过去，他觉着自己吃了一嘴混合着马粪的泥土，低着头干呕起来。
小乞丐抓准时机将他的小手指狠狠向后掰去，男子吃痛松手，她连忙站起身来，抓着云笙撒腿就跑。
红蕖愣了愣，其实街市上规模稍大的店铺都认得云笙，只要她大喊几声，多的是人围过来生扒了这人的皮。
不过看云笙此刻一脸兴奋的任由小乞丐拉着跑，红蕖便也不再多言，拉着绿竹一起跟了上去。
一连跑过两条街，小乞丐才停了下来，三人扶着墙喘着粗气，许久才缓了过来。
“今天真的谢谢你们，不然我可能要被他卖进窑子了。”小乞丐脸蛋还是脏兮兮的，一双眸子十分的亮，她不再粗着嗓子说话，担忧的看向云笙：
“那人叫孙吒，可是城中大官的侄子，平时欺行霸市惯了，你们最近还是躲着些，别叫他发现你是谁家的小姐，给你们惹麻烦就不好了。”
什么孙砸？云笙不以为然，疑惑问道：“那他怎会与你有交易，还克扣了你四百文钱？”
小乞丐说着话，一屁股坐在地上，云笙便也坐在了她身边。
她叫狗娃，从小被捡到她的乞丐爷爷当男娃养，几年前爷爷去世之前还在叮嘱她，女娃没法子当乞丐，永远要把自己当成男娃。
乞丐们在京城消息十分灵通，什么八卦都有机会听到一嘴，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一道信息网，不少人都会找他们拿钱买消息。
这孙吒是个赌徒，虽然是兵马司指挥史孙达的侄子，但当伯父的也不可能掏自己的腰包让他去赌，他不知不觉便欠了一屁股债。
“我知道个消息，能让他坑自己伯父一笔钱。”狗娃说着，看到云笙吃惊的神情，挠了挠头解释道：
“那孙达在民间也没什么好名声，否则也不会放任自己的侄子到处欺行霸市，我也就是让他们狗咬狗，我赚点差价而已，没想到今天差点被咬了。不过一百文也够我吃好久的了，别的消息没有这么贵呢！”
“若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你们调查得到吗？”云笙本只想听个八卦，却蓦地眼前一亮，侧身看着狗娃。
狗娃思索片刻，老实答道：“应该不太行，我们卖的都是近期蹲在街角听到的消息，几年前的事情就算见过可能也不记得了...但我知道一个地方，也许能帮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