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凌晨三点的音像店
凌晨两点五十八分，阿哲攥着一盘磨损的老磁带，推开了“回声音像店”的木门。
门轴转动的吱呀声里，混着老旧唱片机的滋滋杂音，这家藏在老巷拐角的音像店，霓虹招牌早就坏掉一半，只剩“回声”二字在夜色里忽明忽暗。阿哲是个老唱片收藏者，为了修复一盘母亲留下的卡带，特意找到这家据说能还原破损音像的老店，却没留意到店门口贴的泛黄告示：“凌晨三点，禁播旧曲，违者留声。”
店内弥漫着灰尘与磁带胶卷的味道，货架上堆满了卡带、CD和黑胶唱片，角落里的老式电视机闪着雪花屏，屏幕上偶尔掠过模糊的人影。店主是个佝偻的老头，坐在柜台后擦拭唱片机，头也不抬地问：“修磁带？还是找唱片？”
“修复这盘卡带，里面是我妈唱的歌。”阿哲递过磁带，老头接过翻来覆去看了看，眼底闪过一丝异样，指了指里间：“进去等吧，机器在里面。”
阿哲走进里间，只见一台老式开盘机摆在桌上，旁边堆着更多破损的磁带，标签上的字迹模糊不清。他刚把磁带放进机器，突然听见隔壁传来一阵轻柔的歌声——是邓丽君的《甜蜜蜜》，歌声断断续续，像是从被磨损的磁带上播放出来的，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谁在听歌？”阿哲喊了一声，循声走到隔壁房间，只见一个穿碎花裙的女人坐在唱片机前，背对着他，长发垂落肩头，正跟着歌声轻轻哼唱。她的身形纤细，裙摆处沾着暗褐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
“你是谁？”阿哲的声音发颤。
女人缓缓转过身，脸色惨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眼眶里淌着两行清泪：“这是我最喜欢的歌，他说会陪我听到老，可他再也没来过。”她指了指桌上的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的年轻男女依偎在一起，正是她和一个男人的合影。
老头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她是三十年前的客人，凌晨三点来店里和男友约好听歌，却等来了他车祸的消息，当场撞在唱片机上，魂就困在了这里，每到凌晨三点，就会循环播放这首歌。”
阿哲想跑，却发现门被死死锁住，老式电视机的雪花屏突然清晰，播放着三十年前的新闻——男人深夜赶去音像店的路上遭遇车祸，时间正是凌晨三点。女人的歌声变得凄厉，唱片机疯狂转动，磁带被绞成碎片，她飘到阿哲面前，冰冷的手抓住他的手腕：“你来了，就陪我再听一遍吧，听到凌晨三点，永远听下去……”
店内的音像设备同时响起，卡带、唱片、电视机的声音混杂在一起，震得阿哲耳膜生疼。他看见墙上的挂钟指针缓缓指向三点，女人的脸渐渐与雪花屏融合，歌声越来越近，像是从他的骨头缝里钻出来的。
“铛——铛——铛——”
凌晨三点的钟声敲响，唱片机突然炸裂，碎片溅得到处都是。阿哲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歌声吞噬，身体变得轻飘飘的，渐渐和女人的身影重叠，而他带来的那盘磁带，开始自动播放母亲的歌声，却夹杂着女人凄厉的哼唱。
当天亮后，老巷居民发现音像店的门大开着，里面空无一人，只有破碎的唱片机和散落的磁带，桌上放着阿哲的钱包，还有那张黑白照片。从此，再也没人敢在深夜踏进这家音像店，据说每到凌晨三点，店内就会传来《甜蜜蜜》的歌声，还有女人的哭泣声，像是一场永远停不下来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