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爹，抱一个吧
随着一万援军的到来，原本空荡荡的大营再度变得充实起来。
“可惜了，不是虎豹营！”张雄遗憾道：
“想什么呢，雄儿！就算把全部虎骑营和豹骑营给你，也凑不到五千人。”张郃笑骂道：
“而且咱们这是攻城，用不到虎豹营。”
张郃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有了这万余枯骨，足可以成就他的一将之功。
蜀军这边则完全是低气压，没有人清楚他们这两千人，到底能不能挡住张郃一万五千人的猛攻，能挡住几轮。
马哲也没有信心，他只能以两百年前，就在此地，猛人来歙用两千人抵挡了隗嚣数万人，这件事来安慰自己。
待得这一万五千人休整完毕，张郃就领着他们浩浩荡荡地朝街亭而去。
“一群蝼蚁！”
马谡盯着下方黑压压的一片，不屑道：
“儿啊！等会儿就看你爹怎么暴揍这些蚂蚁。”
马哲只能硬从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来，对于这个在历史上丢失街亭的人物，马哲实在说服不了自己相信他。
鼓声震天，箭矢如雨。
进攻不停。
蜀军打退了魏兵一轮又一轮的攻击，到了后面，连箭矢都用完了。
马哲只能让人把城内的房屋都给拆了，把铁锅、锄头、菜刀全都熔了，用来赶制弓箭。
人一个接一个倒下。
好在魏军的攻城器械也被毁得七七八八，到了最后，只剩下冲车和云梯了，这将魏军的攻击节奏拖缓了许多。
“再上，再上，不要停！”
“凡是临阵脱逃者，立斩不饶，家人贬为奴籍。”
显然张郃是很会抓软肋的。
每打退一轮魏军的攻击，蜀军这边就会少上一二百个弟兄，魏军一天要进攻两到三个轮次。
如此下去，也就最多五六天，马哲就真要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了。
“阿哲，放心吧！丞相一定及时赶过来的。”
“丞相运筹帷幄，我不相信他会算不到我们的困境，任由我们在这里自生自灭。”
马谡满是对丞相的信任。
“是啊，那可是武侯啊！就算传令兵不到，也应该能算到街亭的困境。”
马哲看向上邽城的方向，心中也陡然安定了一些。
此时的丞相正来回踱步，他的确是知晓了街亭的困境。
对于马谡父子的表现，他很满意，镇守街亭大半个月，早已超出了此前约定的时间。
只是他也未曾想到祁山堡和上邽城如此难下，无论他让士卒们如何辱骂，郭淮和高刚都是充耳不闻，坚守不出。
“丞相接下来是如何打算的，是继续围困上邽，还是回援街亭？”
询问之人乃是都亭侯吴懿，他是穆皇后的哥哥。
“这也正是我正在犹豫的地方，若撤军则功亏一篑，郭淮若得喘息，日后上邽必定更难攻克。”
“可若是不去支援街亭，一旦有失，魏军长驱直入，则我大军危矣！”
诸葛亮眉头紧锁。
“丞相还是要早下决断，街亭可能撑不了太久了。”吴懿提醒道：
“文长那边还没有消息吗？”诸葛亮话锋一转道：
吴懿摇了摇头，“恐怕魏延只有知晓丞相您亲自驰援街亭的消息，他才会急忙去支援街亭，否则的话他是不会动的。”
魏延那点小心思，吴懿看得是清清楚楚，诸葛亮自然也是。
“唉！”
诸葛亮叹了口气，随后猛一拍桌案，下定了决心：
“传令，全军拔营，准备撤退，速援街亭！”
“唯！”
……
……
“杀！”
“砍死这帮狗日的！”
已经记不清这是打退的魏军第几次进攻了，蜀军只剩下了不足八百人，全都集中在城墙上，一眼便能包含在内。
虽然张郃也折损了不少士兵，可还有八九千人，是蜀军的十倍。
最多只要再冲锋两三次，蜀军就要被杀完了。
马哲的拇指和食指上全是血，那是拉弓拉的，虽说他臂力比不上张郃、王平等人，可准头却一点不差。
他以前是校射箭社的，箭术是全社里最强的。
只是他之前使的都是现代复合弓，刚开始时有点不适应这古代的弓箭。
一旦习惯，虽不能说箭无虚发，可也算百发百中了。
“要是能在这一役活下来，复合弓的研制就要提上日程了。”马哲心道：
枪炮他是造不出来，平时也没机会接触，可复合弓他可是十分熟悉，内部构造、原理全都门清。
就算古代缺乏现代材料，可应该也能找到替代材料，大差不差地做出来。
蜀军越来越少，登上城池的魏军愈来愈多。
能让魏军舍生忘死的，除了家人都为质外，还有为了先登的功劳。
打仗四大功，先登、夺旗、破阵、斩将，每一个都可以让普通士卒跨越阶级。
马谡也提起刀，朝一个魏兵砍去，即便只是一介儒生，他也死战不退。
“砰！”
他手里的刀被魏兵打落，随后那魏兵更是步步紧逼，持刀朝马谡砍来。
马谡连连后退，一下子没踩稳，摔倒在了地上。
那魏兵面露狞笑，他虽然不认识马谡，可就从对方的穿着，也能判断出对方是个大官，只要将其斩了，荣华富贵便会接踵而至。
魏兵一刀斩下，马谡吓得闭紧了双眼，可忽然只听耳旁传来“嗖”的一声，紧接着便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当他再度睁开眼时，那名魏兵已经倒在了地上，他的额头上正插着一支箭。
回头一望，马哲射箭的姿势都还没变，这一箭可真谓是快准狠，连不远处的王平都赞叹不已。
又半个时辰——
蜀军再一次打退了魏军的进攻，可他们也只剩下最后二三百人了，部队全都打光了。
“弟兄们，抓紧时间休整一下，最多两刻钟，魏军就又要攻城了。”王平以刀插地，气喘吁吁道：
“阿哲啊！看来这一次我们都回不去了。”马谡捶了捶腿道：
“嗯，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天，但能亲身参与到街亭之战，也总算不白来这一遭。”
虽说遗憾还是有些，没能改变街亭之战的历史。
“爹，抱一个吧！”马哲忽然开口道：
“唉！”马谡掩面而泣，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和马哲拥抱在一起。
他们已视死如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