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丞相
翌日，魏军发现营寨之中已然是空无一人。
张郃带领军队一路追击到街亭城下，看着一道道土墙，他陷入了沉思。
“父亲，街亭小城如此残破，请让孩儿领一千骑为先锋，必能大破之！”张雄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建功立业了。
张郃没有说话，半晌后却是轻轻摇了摇头。
“父亲，这是为何？”张雄不解。
“雄儿，你别看这些土墙如此低矮，几乎用不着多费劲便能翻越。可它恰恰阻拦住了我们的马！”
张郃给他解释道：
“那又如何？待我大魏勇士翻过去，杀蜀兵必如砍瓜切菜。”
张雄不屑，他就像个迫切想在父亲面前证明自己的男孩。
张郃宠溺地拍了拍张雄的肩膀，笑道：
“傻孩子，骑兵没了马，那跟束手就擒有什么区别。”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总不能看着蜀军一点点把土墙垒高垒厚吧！”
“那必然是不行的！”
张郃眼神中闪过一丝凶狠。
“令兵何在？”
不多时，一名个子不高的瘦削男子便跑了过来，单膝跪地道：
“将军，属下在！”
“令兵，你去挑一匹最好的骏马，然后日夜兼程赶至后军处，让他们加快行军速度，务必带着攻城器械在三天内赶到。”
“再让他们抽五千步卒，抛却辎重，日夜行军不停，给我明日黄昏前赶到。”
“唯！”
令兵疾驰而去。
张郃的想法很简单，既然能翻过去的都是步兵，那我就拉五千人过来，填平双方的人数差距。
马哲这边总共五千人，还分了一千人给他爹马谡伏于南山，昨夜又折损了一两千人，现在街亭统共也就不到三千人守城。
真要面对两倍的敌军，就算守城的一方占优，也够呛能守住。
“张雄！”
“儿子在！”
“你领一百人，去附近山中伐大树十棵，越粗越好，然后制成攻城锤，作攻击土墙只用。”
“唯！”张雄领命道：
“记住，越快越好，我们就在这里驻扎等你。”
“是，父亲！”
看着策马远去的背影，张郃露出欣慰的笑容。
就在张郃规划部署之时，马哲也同时派了三支传令兵奔向三个方向。
其中一支自然是去南山找他爹马谡，让其准备好，一旦正面开战，就率部队偷袭张郃背后。
另外两支则是分别去找高翔和魏延，让他们二人速速前来支援。
高翔有五千人驻扎在列柳城，魏延更是有一万人。
要是他们都来支援，就算张郃大部队全到，那马哲也不惧，敢和这位名将碰上一碰。
……
……
上邽城下，诸葛亮围困郭淮已有二十日。
本来诸葛亮选择正月出征，就是为了避开这位【方策精详，垂问秦雍】的雍州刺史郭淮。
一月，郭淮应该是要去洛阳述职的。
然而多年在魏蜀前线工作的经验，让他隐隐觉得陇西可能有变，所以推迟了去洛阳觐见天子的时间。
这使得陇右刚一生变，他就立刻带兵驻守上邽，以绝诸葛亮全据陇右的目标。
理想情况下，上邽应一早被诸葛亮拿下，接着封锁渭水道，据魏军于陈仓。
之后再破高刚就轻松许多，等到祁山收入囊中，便能驰援街亭，将魏军赶出陇山。
随后再封锁瓦亭道、鸡头道、番须道、关陇道这四条陇道。
陇西游楚孤军一支，也必然投降，到时蜀汉便能控制整个凉州。
可惜，历史上诸葛亮不仅算错了郭淮，还算错了马谡，导致两地皆失。魏军由此可以畅通无阻地朝凉雍二州增兵。
诸葛亮被迫放弃所有成果，撤回汉中。
“丞相！”
这位为蜀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丞相正伏在案上工作，旁边堆满了小山似的案牍军情。
他的背佝偻着，眼睛都快抵到竹简上了。
“丞相！”
来人又叫了一声，诸葛亮才有所觉，缓缓抬头。
“哦，是安国啊！有什么事吗？”
此人正是关羽次子关兴，此时任龙骤将军，帐前左护卫使。
“丞相，马谡那边有消息了！”
“嗯！”诸葛亮心中“咯噔”了一下，他急忙问道：
“可是街亭有变？”
“禀丞相，那马谡没有遵从您的命令，放着好好的街亭城不去守，非要去驻扎南山，为此还和将军们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唉！幼常误我！幼常误我啊！”诸葛亮腾得一下站了起来。
“关兴，张苞，立即集结兵马，去驰援街亭。”
“丞相！丞相！您先别急嘛！”
“街亭若失，此次北伐将功亏一篑，这叫我怎能不急！”
“丞相，我话还没说完呢！”关兴连忙上前扶住诸葛亮道：
“多亏马谡的长子马哲力劝，才使马谡改变了主意，选择当道结寨，以御曹兵。”
显然，他们并不知道马哲敲晕马谡，窃取兵符之事。
“安国啊，你差点吓死我了！”诸葛亮一屁股坐了下去。
“不过幼常怎这般糊涂，做出如此愚蠢决策。”
“还敢违抗我的军令，看来的确是我平时太过骄纵他了。”
关兴答道：
“他那个儿子倒是还可以，如此紧要时刻，竟敢于违抗父命。”
“我要是记得没错，马谡之子是名子思吧！”诸葛亮问道：
“是的，马哲字子思，刚及弱冠！”
“嗯，此子倒多有他伯父马良之遗风，可惜季常已随先帝而去了。”
诸葛亮一声叹息，若是马良还在该有多好，以马良镇守街亭，必能无虞。
哪里还用得着现在这般提心吊胆的。
……
……
天色晦暗，将星衰微。
两个时辰后，魏军便带着十个做好的简易攻城锤，开始从各个方向攻击街亭。
那些土墙被攻城锤撞了几下，皆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会倒塌。
“放箭！”
马哲指挥着弓手，站在高处向下射箭，魏军以藤盾护住操纵攻城锤的人，一个射死人，就立马补上。
“将军，西南方向的土墙被撞倒了，魏军冲进来了。”
“不要惊慌，和之前守营寨一样，令弓手朝缺口放箭，消灭敌人有生力量。”
“将军，东南方向的土墙也豁了个口子！”
“将军，西北方向也是……”
“将军，东北……”
“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