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改造巨人
尸体垒着尸体。
仅存的一名东方营士兵呆站在战场中，染上血色的雾气尝起来腥甜腥甜的，像是掺了许多糖的猪血，味觉刺激让这名东方营士兵的脑袋顿时清醒不少。
但是疯狂过后的虚弱与记忆错乱仍旧纠缠着他，他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错乱的记忆一帧一帧在眼前闪动。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周围的人对他们很排斥，房子住了又换，换了又住，隐隐的敌意让他的妹妹很害怕。
画面一转，他和妹妹登上了前往东方的轮船。冰冷的海风迎面吹来，他的内心很是忐忑，不知道在遥远的东方等到他的又是什么样的命运。
忽然，天空裂变，一只大手降下，把他轻柔地抱起，他变成了一个婴儿。
犹太教堂中，两名看不清脸庞的人伸出手指，亲切地逗弄他微红的脸颊，他受到逗弄发出软糯的笑声。
“小莱恩，要勇敢哦。”
一名和蔼的老头接过他，手中刀片在辉煌的灯火中闪耀着明亮的光芒，手起刀落，莱恩捂着裆部坐了起来。
“好痛！”
咔咔咔！枪栓保险被解开的声音，一把把毛瑟98k指着莱恩，他身处友军的包围中。
“别开枪！自己人！”莱恩扯下右臂上的臂章，丢给一名离他最近的德军，这名德军看到染血的肩章便让他的战友放下了枪口。
“是东方营的幸存者。”
“幸存者？用过那种东西哪会有人活下来。”
迷雾中传出一个略显低沉的男声，头挎Mp40的步兵班班长从迷雾中走出，他一边走一边拉动了Mp40的枪栓，他的肩章表面他是一名中士。
包围莱恩的德军士兵为他们的长官让出一条路出来。
“士兵，告诉我，你有没有服用勇敢药。”
“报告长官，我服用了！”莱恩花了很大的力气从地上爬起来，他昂起头没有半点畏惧地看着中士。
中士盯着莱恩的双眼，处于一个战士的直觉，他相信面前的东方营士兵说的是真话，但他还是把食指放到了扳机上。进入犹太特区之前，每个士官都收到了来自最高统帅部的秘密指令。
处决任何能动的犹太人，包括会动的尸体，而面前这名东方营士兵，就是犹太人。
“抱歉，我不相信你说的话，有什么遗言吗？”
“如果可以我想脱下身上的军服，作为一个犹太人死去。”
“脱吧，犹太人配不上它！”
感到愧疚的中士找了一个正当理由答应了莱恩的请求，虽然他不应该这么做。
“谢谢你，中士。”
莱恩脱下黑红色的军服，一屁股坐在地上，垂下脑袋认命地吟唱安息日的悼词。
沙哑但是中气十足的吟唱声响起。
“主啊，宇宙的主宰，你倍受赞美。”
“因你创造这葡萄汁。”
“主啊，宇宙的主宰，你倍受赞美。”
“因你的戒律使我们成圣。”
“因你对我们爱护又加。”
“因你眷爱我们，赐给我们安息日。”
…………
吟唱声中，中士向莱恩举起了Mp40，瞄准脑袋，莱恩背后的德军士兵很识相地躲到两侧，防止被穿透人体的子弹打到。
哒哒哒！莱恩身后雾气翻涌，绽开无数拳头大小的圆洞，橙黄色的曳光弹从圆洞中钻出。
数挺重机枪喷吐的金属风暴降临在这支步兵班身上，从迷雾中射出的子弹将他们的身体撕裂出一个个拳头大小的伤口，子弹所携带的冲击力将他们击倒在地。
但是他们不会立刻死去，人是很顽强的生物。
“救我！”一名德军士兵本能地向莱恩伸出手求救。
“不，我救不了你。”
莱恩狠下心将士兵的手推开，因为他现在还要担心自己。枪声虽然停止了，但是迷雾中有更加可怕的东西正在逼近。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肢体被碾碎的声音。
莱恩趴到起起伏伏的尸体上，顺手将中士的配枪拾了过来，枪口对准了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高大的人形轮廓出现在迷雾中。莱恩第一时间捂住自己的嘴巴，防止自己因为过于惊恐而发出声音来。
这是他这辈子都从未见过的景象。
巨人的脑袋嵌着全覆式钢盔，边缘结合处未干的血痂，说明钢盔是还热乎的时候嵌上去的，全身没有任何皮肤覆盖，裸露的肌肉透着死灰色，就好像市场中放了几日都没有卖出去的猪肉，发散着一股腐烂的恶臭。
更可怕的是巨人的左手齐根卸下，一柄流星锤的柄部被蛮横的插进巨人的左手腕部，小臂中部有一根铁钉，想必就是用来固定流星锤的。
巨人身上唯一与文明搭噶的地方就是他右手提着的马克沁水冷式机枪，这也是残杀德军步兵班的凶器！
莱恩把脑袋深深地埋入尸体堆，可怕的巨人形象仍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科学怪人弗兰肯斯坦！”
他不禁联想到这个名字，也只有这个名字才能形容迷雾中愈加清晰的巨人。
巨人的步子很大，没有几步就迫近到他的身边停下，受到重伤的德军士兵在此刻都很有默契地闭上了嘴巴。腐臭的气息就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莱恩身上，把莱恩一点一点压入尸体堆中。
莱恩屏住呼吸，努力把自己想象成一具尸体，不发出任何声响。
果然，巨人没有听到动静，就开始重新迈动脚步。
沉重的脚步继续响起。
这时一名昏死过去的德军醒来，他眼前一片漆黑，看不见，闻不见，只有耳朵还能听到一点声音，似乎是装甲部队发动机的轰鸣。
他说出了生命中的最后一句话。
“我还活着……救我……”
莱恩听到身边微弱的求救声惊的冷汗直冒。
沉重的脚步声停下，链条碰撞，空气中炸响刺耳的破空声，流星锤精准的落到声音发出的位置。
砰！滚烫的碎片落到莱恩身上，一股寒意从他的脚底蔓延至全身。
巨人提起流星锤，再次迈开沉重的脚步。
脚步声渐渐远离，莱恩松了一口气，他悄悄地翻过身，仰躺在尸体上。
迷雾中又有沙哑的嘶吼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