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虚拟的21克
正午时分，华沙城外升起流光，落入犹太特区，制造出一条横穿特区的战火之路。
手持毛瑟步枪的德军涌入犹太特区，以步兵班为战斗单位散开，形成灰色潮水侵蚀犹太特区。
一等兵汉斯跟随所属的步兵班进入街道，无人机在他们头顶盘旋。
被炮火轰击过的街道静寂无人声，房屋中的犹太人好像提前蒸发了一般，没有尸体，没有断肢，没有血迹，有的只是燃烧的残垣断壁。
“那些该死的犹太猪猡藏在哪里了，橱柜，餐桌，床底，都没有他们的踪影！”一名德军摁耐不住心中的情绪，他们拥有丰富的战斗经验，但从未见过这样的空城场景。
根据战前下发的手册描述，犹太特区至少还有30万可以拿起武器的犹太人，这30万犹太人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也许他们下地狱去了。”另一名德军回答道。
汉斯所在的步兵班穿过街道，与另一支步兵班汇合，交流情报后得知，他们连一根犹太毛都没有见到，更别说犹太人了。
两支步兵班的指挥官商议过后决定继续前进，连续穿过三条街道后，他们发现了一具犹太人尸体，这是他们发现的第一个犹太人，虽然是死的。
但这也算得上一个好消息，死掉的犹太人总好过活着的。
汉斯再三看着犹太人尸体，眼眶深凹，整张脸上没有多余的肉存在，衣物覆盖下的身躯也是皮包骨头，一切的一切都证明他是饿死的。
“愿上帝宽恕你的灵魂。”汉斯亲吻手背上的十字架纹身，跟随队伍继续前进。
丝丝雾气从下水道口升起，钻入犹太人尸体的鼻孔中，良久，尸体抽搐了一下，一个极不符合人体力学的动作一节一节将自己的身体支起，伴随着咔咔咔的骨骼摩擦声。
复活后的尸体摇摇晃晃地在街道上游荡，如同一只提线木偶。
华森看到天上的无人机飞过，用弹射钩爪降下，把复活后的尸体掠到房顶。
尸体感受到活人的气息，从待机状态转换成开机状态，嘶吼着向华森扑来。
“丧尸？还是活死人？”
华森来了兴趣，伸手反扣住它的脖子，将它压翻在屋顶上，全知领域全功率开启，灵魂之力探入，大量的信息流汇入归向，再由由归向整理汇入大脑。
“器官无异常，血液成分无异常，不是病毒，不是菌类，不是寄生物，那是什么东西造成了尸体复活？”
咔咔咔！复活的尸体发出骨骼碎裂的声音，它在华森手掌之下竭力地挣扎，砖瓦被它甩动的手脚扫落屋檐，华森的手掌依旧纹丝不动。
“尸体复活的原因是什么呢？”灵魂之力再次扫过尸体，在尸体的脖颈部位，华森探知到了异常，一条以微观角度才能看到细线从尸体的颅内延伸出来。
归向传来信息。
【虚拟的21克（F++～？？）:人死后的体重会轻21克，21克也许就是灵魂的重量，那么由我们来填充这21克，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此物产自圣天使之环】
也就是说，这条细线是人造灵魂。
“这人造灵魂有点次啊。”华森看着手中掐着的活死人，只会嘶吼咆哮，不能人语，像一头没有灵魂的野兽。
“但是作为战争兵器绝对够格了。”手中发力，扭断了活死人的脖子，之后，活死人的头以下的部分失去了活力，只剩一个脑袋在不断开合嘴巴。
头颅被华森抛到地上，它在地面上翻滚了几圈，再也没了动静，丝丝雾气从鼻孔中钻出，重新回归下水道。
雾气顺着下水道来到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庞大的机器屹立在中央，成排的活死人从机器中走出。
“过来吧。”
雾气受到声音的指引，飘过如山如海的尸群，来到巨大机器的顶部，钻入顶部平台的金色圆环。
平台下方传来齿轮机括运行的声音，平台翻转分裂，一具玲珑有致的机械身躯从巨大机器升起，身躯每一处都闪耀着陶瓷般的细腻光泽，女性之美和机械之美在这具身躯上完美展现。
黑暗的阴影中走出一名女性刺客，她双手捧奉着一条白色宗教服饰。
“第九圣女殿下，诱饵触发。”
尸群被第九圣女游离的意识唤醒。
吼吼吼！
地下空间群尸嚎叫，从各个通道奔涌而出，平台之下，第九圣女睁开双眼，背后圣天使之环亮起，巨大机器发出如同战歌般的轰鸣声，浓郁的雾气从各个喷口喷射而出，越过尸群头顶，进入犹太特区下被救赎者挖的四通八达的下水道系统。
地面之上，各个下水道口在不断地喷出雾气，在地上铺起一层薄薄的雾气。
天空中的无人机将画面同步传输到神人无功的全息投影装置中。
“起雾了？”
画面中，雾气逐渐将各处的德军小队吞噬，公寓楼在微微震颤，仿佛地下封印着什么庞然大物即将挣脱束缚。
一发绿色信号弹从后方飞起，犹太特区中的德军开始撤退。汉斯所在的步兵班与另一个步兵班交替掩护，原路撤离。
雾气越发浓郁，能见度连可怜五米都不到，每个人都更加注意远处，从而忽视了脚下。
噗！
汉斯脚下一滑坐倒在地，他似乎踩到了某种带有柔软表皮的硬物，硬物从他脚下飞出撞到公寓楼的外墙弹回来，沉闷的声音在这静寂的环境中传出很远。
汉斯恰好伸手把硬物揽入怀中，他低头一看，是那具犹太人尸体的脑袋。
灰白色的皮肤，瞪的像铜铃的眼睛，微微有弧度的嘴角，仿佛预示着下一个，就是他们这些活人。
汉斯慢慢地将人头放下，多年来丰富的战场经历让他在此刻不至于失态。
“下士想要知道刚刚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下士想要……”
……
队伍一级级传话，传到汉斯前面一位士兵，这名士兵目睹了汉斯滑倒的后半过程。
此时他正震惊地看着汉斯两腿之间的人头。
“汉斯，这个人头，是不是……那一个？”
汉斯惊魂未定地点点头。
“汉斯踩到了人头。”
“汉斯踩到……”
……
情况又一级级地传了上去，很快下士下达了急行军指令。空房，死尸，乍然升起的雾气，下属踩到人头，这位经验老道的下士觉得还是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比较好。
他拿着指北针带领步兵班一路狂奔。
呲呲呲！
迷雾中响起撕布机的声音，98k连续击发的枪声。在正常的作战中，步兵的开火频率绝对没有这么快，除非……
有某种可怕的东西隐藏在迷雾中。
HE～！沙哑的低吼，汉斯面前出现了一个疑似醉汉的的人挡路，他举枪警告。
“停下，双手举高！”
疑似醉汉的人没有听从警告，继续向汉斯一行人逼近，进入他们的可视范围之内。
汉斯看清了来者，灰色的破败皮肤，外翻的双眼，怎么看都是不个活人。
身边同僚开火了。
砰砰砰！活尸胸口绽开数朵血花，子弹打穿活尸的胸口，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效果。
反而活尸受到刺激向他们扑来，这是mp40的枪声在汉斯背后响起。
冲锋枪枪口倾泻出密集的子弹，将活尸胸以上的部分打得血肉模糊，活尸倒下，一道淡淡的雾气从活尸半开的头颅中飞出。
汉斯想也不想就知道，他的班长支援过来了。
迷雾中更多的身影显现，刚才枪声吸引了周围的活尸。
“机枪组！机枪组！”下士向迷雾中的身影打完一枚弹夹，向迷雾中大吼道。
“我们来了，下士阁下。”迷雾中冲出三位扛着机枪和弹药箱的机枪射手。
“用你们的机枪封锁这一条街道，所有人向我靠拢！”
撕布机的咆哮声在街道上响起，正机枪射手精湛的射术将活尸死死压制在能见度之外的地方。
下士紧握指北针，他的部下围绕着他，在等待他的决定。
环视一圈后，下士把目光投向汉斯，这支步兵班中年纪最小的成员。
“汉斯！脱下你的武装带，我有一个重要的命令给你。”
“拿着指北针找到指挥部，告诉他们这里的情况，然后让他们把这里夷为平地！”
汉斯没有犹豫，果决地接过指北针，扔下武器装备，往临时设立的指挥部冲去。
“嘿嘿。”下士更换弹夹向迷雾中的活尸猛烈开火。
“伙计们，拿出你们的本事来，让这些会动的尸体再死上一次！”
犹太特区并不起眼的一角中响起猛烈的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