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开战前的袭击
风，带来了血的味道。
“我们来晚了。”
华森和阿蒙兹松迈进了东舒乐斯村，木板拼接的大门破了一个大口敞开着，一根原木被随意扔在门口。
箭矢从远方的雪地上一直插到村口的木台上，强盗与村民的尸体在这片土地上共眠。
尽管这样的场景华森经历很多次，但是他的心中还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愤怒。
他讨厌事物被随意破坏，虽然他是一个随心所欲无视规则的人，但是他不得不承认，规则还是需要被遵守的。
“都死了，尸体还是热乎的。”
“说不定还有幸存者。”
阿蒙兹松蹲下察看尸体，他在尽可能地想办法安慰他的同伴。
嘎吱！
一扇正对他们的木门被推开，开门者是一名头绑布带的雪原强盗，雪原强盗的嘴里好像塞满了什么东西。
“唔唔……？”
他见到华森二人瞪大了眼睛，想要发出声音却无法做到。阿蒙兹松迅速冲向他，蒲扇般的大手扣住了强盗的脸部。像拎一只小鸡仔一般把雪盗拎入木屋，华森紧跟着把门带上。
这间木屋是一名猎人的住所，有淡淡的血腥气，里面放着不少风干肉，风干内脏和刚刚剥下的皮毛。
阿蒙兹松狠狠给了雪盗一拳，然后把他丢到床上
雪盗受了一拳后在床上蜷缩着，从口里吐出带血的棕色物体。
他对着自己的呕吐物嚎啕大哭。
“半年！这是我第一次吃饱！”
“你居然把它们全部打了出去，我和你们拼了！”
雪盗竟无视伤痛和阿蒙兹松赤手空拳的拼命，阿蒙兹松轻松把他打翻在地。
“喂，小子，你有两个选择。”
…………
比尔之家，二楼，小比尔卸下皮甲，老兽医在一旁为他包扎伤口，卓娅坐在他的身边。
“能战斗的男人还有多少？”
“算上比尔大人你，还有十五个人。”
“很多人都撑不过今晚，他们伤得太重了。”
“比尔大人，我们逃到北村去吧。”
“不行。”
小比尔摇摇头，北村又有多少粮食养活他们？
逃跑失去只会是更多，死守比尔之家也是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卓娅，把所有能打的人都叫上来，不论男女老少。我要组成一支精锐的队伍突袭东半村的雪盗！”
“是，比尔大人。”
卓娅恭敬地行礼下楼，年轻的领主要打算拼死一搏了。
楼下，休息的护卫队成员个个带伤，除了新编入的两名成员，蒂莲娜和雷。他们凭借高超的战技和默契的配合在雪盗中几进几出。
卓娅第一个选的就是他们，实力强大的外村人，他们不去谁去？
抱着战斧休息的铁匠霍尔成为了她的第二个选择，霍尔的武力仅次于老比尔之下，老比尔去库劳城养伤后，霍尔更是成为了村里的武力担当。
第三个人选是一名老兵，第四个就有意思了，是一个主动找上她的孩子王。
卓娅带着她挑选的人上了楼。
小比尔看着五个人，想起埃莉塔，那位美丽的伯爵夫人在枕边对他说的话。
“你不会是一名合格的领主，因为你太温柔了。”
当时他只以为是一句情话，现在却是可笑的事实。
小比尔依次向每个人对视，小弗洛伊拉开了他父亲留给他的猎弓，猎弓的弓身上有未干透的血迹。
老阿纳托夫举起了多年未动的双手斧，刃口白亮，依旧锋利。
霍尔向他会意地点点头，沉默是他们共同的愤怒。
唯一让小比尔担心的就是两名外村人，他们实力强大，没有为东舒乐斯村战斗的理由。
游吟诗人雷看出了小比尔的担忧，他上前凑到小比尔的耳旁，说出了他雇主的名字。
小比尔顿时对他们放下了戒心，他认为他的情人是不会伤害他的。
简单的武装后，六人小队摸进了东半村，带着各自的目的。
于此同时，华森和阿蒙兹松迈出了木屋，他们的头上绑着亚麻短布，这是雪盗分辨敌我的标志。
雪盗人数众多，光凭两个人肯定打不过他们，既然打不过，那就加入好了。
那个饥饿的雪盗临死前把他知道的都交代了，他们原本是日瓦车则的一个村庄的村民……
作为雪盗痛快的回报，阿蒙兹松给了他一个梦寐以求的死法，撑死。
屋外，狂乱的风像刀子一样划过脸颊，华森根据脚印的走向，决定前往他居住的那一片区域。
那里是雪盗二次进攻的集合点。
出发前，阿蒙兹松看着自己显眼的身躯自言自语道。
“这恐怕不是个好想法。”
村庄北面坡地上生着一大堆篝火，狂野的风儿把跳动的火焰摆弄成十八般姿势，火焰却不敢有所怨言。
三名雪盗在篝火前烤火，他们在互相抱怨着自身的霉运，抽中了最短的木棍来到这里吹冷风。
他们身后的两间木屋中传出欢乐的人声。
华森见到他们立刻放慢脚步，警戒的雪盗没有发现他们。
“要上吗？泰迪。”
阿蒙兹松把手放到长柄斧的末端。
“再等等，看我的脸色行事。”
脸色？
阿蒙兹松歪头看向华森的脸部，一张黑色的亚麻布遮住了他眼睛以下的部位。
你好意思说这话！
华森此时开启了眼部的临时细胞活性化，死死地盯住三名雪盗的嘴部，他在读唇语。
生生死死一百来次，总要有点绝活。
华森越走越慢，阿蒙兹松在后面一个脚掌一个脚掌地跟着华森，好一副蹑手蹑脚的样子。
一时间，阿蒙兹松突然体会到了这辈子都没有体会到的羞耻感。
我堂堂诺德猛男，既然跟着一名维吉亚瘦子走猫步。
幸好没有太阳看见，阿蒙兹松转头往东边一看。
一丝丝太阳的光芒刺破了地平线。
天，亮了。
“太阳在上！我亲爱的泰迪大人，你可快一点。”
“马上马上。”
亚拉吉纳夫，还有格拉纳德，他在雪盗的交谈中读出的两个出现频率最多的名字。
二选一，选谁呢？
华森在心中有了答案，亚拉吉纳夫是个贵族名字。
“阿蒙，跟上我。”
阿蒙兹松显眼的身躯开始移动，就被警戒的三名雪盗发现。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雪盗们注意到了华森和阿蒙兹松绑在头上的亚麻短布，也看到了阿蒙兹松脸颊上的太阳纹身。
诺德人！三名雪盗拿起了各自的战斧，他们的队伍中可没有诺德人。
华森听到警告没有停下，而是继续从容地向前。
“亚拉吉纳夫大人有事情找你们。”
“哈哈哈！”
三名雪盗顿时笑得直不起腰。
“我们的首领刚刚战死，你现在说他有事找我们。”
“你是不是……”
雪盗再次抬头，眼中残留着华森持弓而立的身影，锋利的箭矢在他们抬头之时夺走了他们的生命。
死亡总是静悄悄地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