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李小强在老父亲的坟头上发毒誓
虽然枪毙李东山的季节是在秋天，但深圳的气温还是比湖北要热得多，一些人甚至还穿着夏天的衣服没脱。尸体不宜久留，李小强赶紧租了一辆车，要将尸体运送回去。
一路送尸回家的，除了李东山的母亲，还有李小平。现在的李小平，她已经不再打算长期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因为她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枪毙侄儿的一声枪响，让她受到了很大的震惊，她倒不是害怕，而是自己的良心被那声枪响唤醒了。
出发的这天，老天爷下着毛毛细雨，让气温有所下降，也让大家对尸体的担心有所缓解。李东山的母亲因为悲伤过度，奄奄一息。李小强没有让她坐运送尸体的那辆车，而是让她上了自己的小车子。张莉莉坐在副驾驶上，李小平就在后排照顾着嫂子。想到哥哥不在人世，侄儿又没命了，留下嫂子一个寡妇，和一个还在学校读书的侄儿，家中的老父亲又处在病危中，大家的心情都非常沉重，因此一路上也就没有多少言语。
尸体回到老家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连日带夜的行程，加上乡村小路的沟沟坎坎，让本来就身体不好，又没有吃多少东西，在高速公路上就开始晕车的死者母亲，一连吐了数次，下车后，她几乎成了一驮软面。接尸的礼炮一响，她还没开始哭，就昏了过去。心软的心里人，顾不得哭鼻子，赶紧将李东山的母亲抬到屋里喂了几口糖水，这才让她醒了过来。
虽然是作为一个罪犯被枪毙的，但善良的山里人，还是以宽恕的心态，原谅了这个这么年轻就把命弄没了的年轻人。况且，李东山留给山里人的印象并不坏，他甚至算得上是一个有孝心的孩子。很快，悲伤的气氛就开始笼罩整个山村，所有认识李东山的熟人，乡亲，都要过来看上他一眼。躺在一张木板床上的李东山，被人洗抹过后，依然那么年轻，只是脸上没了活人的滋润，他仿佛不是死了，而是在病中睡着了一样地安详，甚至嘴角那里，还带着一丝天真的微笑。没有人愿意多看就扭过头去哭鼻子，即使没哭出声来的，也心痛得很。
按照提前的吩咐，埋葬李东山的坑已经挖好。山里的天气凉爽，大家也就不急着掩埋尸体，而是开始忙着办葬事。虽然死的是一个犯人，但在山里人的心里，却还是象老了一个人一样，一切程序照旧。李东山的母亲，更坚持要把丧事办得隆重一些，否则她心里更不好受。所有人都愿意听从一个母亲的意见，大家不用吩咐，就自告奋勇地去办事。因为山里交通不便，光给亲戚报信的，就有好几个年轻人。
大家正忙着办葬事的时候，医院里回来了人，说李东山的爹昨日回了阳，人突然精神了些，能打开眼睛，开口哑几句，但医生却给家属下了病危通知。
李小强顾不上办葬事，就赶紧带着家人去医院看望老父亲。
医院的病床上，老父亲病危之中，一双浑浊的眼睛，四处探寻，似乎在寻找一个目标。李东山的母亲走过去，老公公动了动自己的手，李东山的母亲，就赶紧拉了公公的手，公公的眼泪从眼角沁了出来，一只老手费了好大的力气，把媳妇的手捏了几下，分明是在用这种形式安慰自己的儿媳妇，其中的千言万语，是无法也不能用言语来表达的。李东山的母亲，很感激地看了看公公一眼，然后泣不成声地对公公说：“爹您放心！我会坚持下去，承受下去，因为我还有个儿子正在读书，我一定要继续尽力，把我的儿子，您的孙子，培养成人。“
老公公轻轻地点了点头，似乎放心了，他要闭上眼睛，离开这个世界了。李小强见势不妙，赶紧挤过去，拉着父亲的手，大叫了一声爹！老父亲再次打开眼睛，看见是李小强，半天不知说什么好，脸上的表情却异常痛苦，仿佛在说他不该让儿子出去闯世界，如果大家还在山里头，虽然穷着，却不会是今天这个结果。突然间，老人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似的，他一把揪住李小强的手，一连重重地捏拿几下，这种特殊的肢体语言，在别人看来，似乎是老人的一种告白，只有李小强心里明白，老父亲那种连捏带卡的动作，分明是在埋怨他害了他的孙子！于是，李小强当场跪下，对老父亲大声说：“爹！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我的大哥！我没有管好带去的人，甚至连自己的侄儿都没管好，你打我，骂我都行，只要你开口，骂我什么都行！“
老父亲的眼睛又挤出一滴眼泪，他轻轻地松开了李小强的手，也慢慢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李小强感觉到父亲要走了，便大声叫喊，可是，父亲还是一去不复返。老人家在医院的病床上，带着一个长辈的痛苦，离开了这个世界。
哭声响成一片。护士推过来一张移动床，要将尸体运送出院。还没有哭痛快的家属，只好节哀顺变，先将老人请回了家。
一个大堂屋里，摆着爷孙两具尸体。特殊的丧事，虽然用不着再通告所有的亲戚朋友，但棺材却还要一具。原本打算让李东山先用的棺材，现在只能让老人用，李小强又赶紧去镇上的棺材店，买了一具上等的棺材，再让人在侄儿的左上方，又挖了一方土，算是爷孙二人的安身之处。
一家同时置办二人的丧事，而且是爷孙，悲伤的气氛十分浓烈，让人一看就想掉眼泪。前来吊丧的亲戚朋友，都不想说话，只顾办事。
出殡那日，乐队被请来了，悲哀的乐曲，越发让人感到天低云暗，河水倒流，极度悲伤。在平时偶尔还有些笑声的丧事，在这里却完全变成了肃穆的氛围。
按照常规，肯定是要先安葬爷爷，然后再安葬孙子。可李东山的母亲，害怕时间长了，儿子的尸体会发臭，提出干脆一天办了。前来参加丧事的亲戚，也不想耽误的时间过长，大家难受，极力赞同。于是，爷孙二人的丧礼，就定在了这一天。
上午九时，要发葬了，所有亲戚都前来放鞭，响雷编炮一齐响，响声震动了老家的山山岭岭，回荡在十里八乡。紧接着，哭声响成一片，发葬的人不敢耽误，动作迅速，很快就把爷爷先抬上了山。紧接着，又把李东山也抬到了山上。怕家属接受不了，亲戚们都把主要亲属留在家里，不让他们去山上。大约不到一个小时，两个死者都入土为安了。那些亲戚不愿久留，就说些安慰话儿，都走散了。
三日复土，一家人来到坟场，看到两个几乎相同的坟堆，心如刀绞。李东山的母亲，一会儿爬到儿子坟前，哭儿子，一会儿又爬到公公面前哭公公。连日的哭泣，早已让她哭哑了嗓子，她几乎支不出声来，却还要声嘶力竭地哭个没完。李小强走过去，劝了几句嫂子，然后来到老父亲坟前，双腿下跪，大声发誓：“爹！您老人家放心！我李小强过去有些糊涂，让钱冲昏了我的头脑，现在，我彻底清醒过来了，我正式决定，不再让金钱冲昏我的头脑，我会随时保持山里人的头脑，做一个有良心的明白人！决不做任何犯法的事，而且，我不会让侄儿的悲剧重演！如果我做不到，就雷打火烧，不得好死！“
老父亲似乎是听懂了，坟头边上的草儿随着风的摇动，一点一点的，似乎是老父亲在向他点头。
从父亲的坟头上站起来，李小强仿佛脱胎换骨了一般，整个人突然感觉到轻松一些。他带着全体家属，回到了老屋，然后就召集一家人，开个临时会，讨论一下相关的后事。
首先讨论的是现有家庭成员去留的问题。虽然大家都觉得这里毕竟是他们的家，他们在外打工只是为了挣钱，将来总有一天还要回到这里来的，但去留的问题还是非常重要。虽然现在这个家里，已经死了两个人，留守在这里的几乎只有李小强的母亲和正在读高中的孙子李东阳，李东山的弟弟，这李东山一死，不仅李东山的母亲的去留问题难办，老母亲年事已高，也需要人来照顾。如果不让李东山的母亲继续去深圳打工，李东阳的读书经费就又成了李小强的包袱，而且李东山的母亲一个女人在家，也不能种地，经费问题就更难解决。
而如果让李东山的母亲去深圳打工，不仅老母亲无人照看，李东阳一个人去学校读书，也很不能让人放心。况且，李东阳目前正在读高二，成绩还不错，让他一个人留在家里，与祖母相依为命，会让他觉得很孤单，如果祖母身体不好，更会让他分心。李小强这次回来，思乡的念头很是强烈，如果能够，他真想再也不回深圳，就在这里找个事做，甚至在这里安家，守着父亲和家人。可是，他很清楚，张莉莉肯定不会同意，况且，张莉莉也不会在这里做任何事。因此，他只能打消这个很不成熟的想法，让大家发表意见。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还是没讨论出一个好的方案。最后，李小强干脆提出，大家都到深圳那这去安生。张莉莉马上跳出来说这不行。在深圳的开销是很大的，再说大家都去忙财，谁来照看老母亲？还有，李东阳如果离开了学校，去深圳借读，成绩赶不赶得上还很难说，就算赶得上，他去了深圳，思想会不会发生变化，很难确定。在那个一直燃烧着亲情的火塘边，大家一直说不到一起，时间一晃，不觉就到了深夜。眼看再不拿定主意，明天又要耽搁一天。李小强经过一番考虑，他先试着问嫂子，是愿意现在就去深圳，还是以后再说。李东山的母亲想了想，说：“我现在肯定没心思去深圳，一去深圳看到儿子在那里的一切，我就会发疯的，不如，我现在就守在这里，想儿子了，我就去他坟上看他一眼，跟他说几句心里话。“
李小强自知理解嫂子，便拿出了一个新的方案，并当机立断地对当场的所有家庭成员说：“暂时就不让嫂子去深圳，让她在家里照看老娘，同时照顾儿子读书，等过两年，东阳考了大学，再作决定。嫂子和老娘的生活费用，就由我暂时承担。“
李小强的四姐听到这话，怕弟媳张莉莉会有想法，便当即表态：“嫂子和老娘的费用，也不用强弟一个人了，我们大家都出一点，大家看好不好？“
所有人都立即赞成，方案就这样定下来了。
夜已经很深，明天大家就要出发，李小强赶紧催大家去睡觉，他自己却没有去睡，坐在火塘边，想着心事。突然，他抬起头来时，看见李小平也没有去睡，就问她怎么不去睡觉。李小平发自内心地说：“我睡不着。“
“怎么啦？“李小强说，“方案不是说好了吗？你还有什么睡不着的呢？“
“我不是因为这个，“李小平说，“我在想回到深圳后怎么办。“
“怎么？“李小强问，“你有什么新的想法吗？“
“有，“李小平毫不犹豫地说，“我想改行，不再开洗脚城了。否则，我会活得很不安宁。自从上次爹去了深圳，说了几句不轻不重的话，让我有所触动，但我还没有改行的打算。
这次侄儿李东山的死，让我联想了很多。与侄子相比，我也是一个罪人。我虽然没干出他这种违法的事儿，但我在有形无形之中，同样对社会造成了很大的危害。况且，你也知道，我虽然不是大张旗鼓地卖淫，但我所从事的那些活动，那些虽然没被我批准，却让我默许的行为，跟那种公开的卖淫活动没有任何区别。
不知不觉中，我危害了不少家庭，也损害了不少本来有良知的人。我这种表面不支持，暗中却默许的行为，比那些公开违法的人更可恶！而且，我很清楚，你不是对我没想法，只是因为我是你的妹妹，你又觉得你救不了我，帮不了我，只能像我一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我这样放任下去。我原本是打算等我赚到很大一笔钱，可以养活我一生的时候，我就洗手不干，现在我觉得我不能这样，我必须现在就停止这种违背山里人良心的行为！而且，我更知道，真的到了那一天，我可能会堕落到不能自拔的地步。“
李小强很感激地看了看妹妹李小平，不无激动地说：“妹妹能这样想，我很高兴！说真的，我是因为手上拿不出那么多的钱，如果能够，我早就让你改行了！“
“我知道。“李小平同样有点激动地说。
李小强试探着问：“那你考虑好了吗？打算改行干什么？“
“我想改行搞儿童服装！“李小平看似无意却是有心地说，“其实，在我很小的时候，当我看到别的孩子穿着好看的衣服走人家的时候，我就非常羡慕，我真想我的爹妈也能跟我买一套好看的衣服穿一穿。但我知道，爹妈不可能有钱给我买好看的衣服。长大以后，我甚至幻想，如果哪一天让我选择做生意，我肯定会选择做儿童服装的生意，因为那样我就可以随心所欲地穿，只是想到这时我已经长大，不可能去穿小孩的衣服，我就觉得自己好笑。后来，当我嫁到美国后，我常常打算回国内去做儿童服装的生意，让千千万万的穷困儿童穿上美丽又便宜的好服装。但我知道，那也是不可能的事。
从美国回来后，我这个念头还没有断，只是因为心里没底，不敢去实现，加上我已经把所有的钱都投到洗脚城上去了，这想法就只好一直在心里保存着。爹去了深圳，不轻不重地说了几句我后，我脑子里就闪过一次这样的想法，但很快又被我打下去了。侄儿的死，让我下定了改行的决心，只是一时不知所措，因为我害怕做生意失败，会将已经收回的老本丢空。突然有一天，当我在儿童服装商城上逛悠的时候，碰到了我的一个同学在卖服装，我亲眼看见一个从山里来的孩子，向他的母亲提出要买一件好看的衣服，她母亲一问价钱，要三百多块，她不仅没买，还把那孩子数落了一顿，把那孩子数落得哭了起来。后来，我向那卖衣服的同学打听，她说这衣服进价也就几十元钱，老板却要卖三百多！我当时就一下子产生想要做服装生意的念头，倒不是我觉得儿童服装生意的利润空间大，而是我想如果我当了老板，肯定不会对渴望能穿上一套新衣的儿童这么黑心。经过与那位卖服装的同学的多次打听，我不仅得知儿童服装的一些行情，还找到了一个更为广阔的天地。于是，我彻底打定了主意，要改行去做儿童服装生意！“
“好！我支持你！我全力支持你！“李小强冲动地表态，“如果有什么困难，尽管向我开口！”
“我尽量不去麻烦你。“李小平心知肚明，强哥支持她是绝对没有说的，只是在经济上，嫂子张莉莉可是个精明人，如果因为这个把他们夫妻搞得不和，那可是她不愿意看到的事实，因此，她实话实说，“我也不想在这里面发什么大财，我只想用我现有的能力，去实现这个愿望。“
两个人说着说着，不觉就到了两点，睡在阁楼上的张莉莉，醒过来还听见他兄妹二人在说话，很不踏实，便催促李小强睡觉，说是明天就要回深圳，开车疲劳会出事的。李小强也不敢再耽搁，就此与李小平分散，上床睡觉了。
上床后的李小强，为妹妹能有这么好的想法，更为妹妹把他这个哥哥当知己，说了这么多而激动，过了好半天才好不容易睡着了。
第二天天一亮，李小强还没有起床，就进来了三姐和三姐夫。李小强早就感觉到三姐要找他说事，只是因为爹和侄儿的丧事没有办完，他们才不好开口。现在，他要走了，三姐不说就没有机会了。
果然，不等李小强开口，三姐夫就给他递来一支烟。李小强推开了三姐夫的烟，说：“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三姐夫嗫嚅了半天，也不知从何说起，还是三姐心直嘴快，走过来拉着李小强的手说：“强弟！我想叫你把龙娃子带到深圳去打工。“
李小强差点吓了一跳，李东山的死，让他就觉得责任难逃，现在又要带三姐的孩子过去，他更怕担当。虽然三姐这样开口，让他感觉到李东山的死，大家并没有对他有什么看法，他还是有些犹豫地说：“行是行，但我怕带不好，不能让你们做大人的放心。“
“哪里的话？“三姐说，“我们既然决定让你带去，肯定是相信你的。你放心，东山的事我们都听说了，你这个做叔爷的也尽了责任，只怪他自己心比天高，才有了今天这个情况。我龙娃子不一样，他只要有个事做，到下年能弄点钱回来，我们也就心满意足了。“
李小强解除了一些顾虑，但还是有些犹豫，从长远着想，他并不赞成年轻人出外打工，而是应该好好读书，考起大学才会有好出路的。想到这里，他禁不住问了一句三姐：“龙儿不是正在读书吗？怎么想起让他去打工？“
三姐似乎有些惭愧地说：“他是正在读书，但成绩并不是很好，我问过老师，考二类也没有什么希望。今年毕业，最多也只能去读那些水货大学。你也知道，水货大学不仅学费贵得让人承受不起，而且出来大多不好找工作，最终还是要出外打工。“
李小强点了点头，算是认可。
“还有，“三姐接着说，“我这个家景，你也知道，这些年，虽然我恋死恋命地想发财，到头来还是背了一身债，刚刚好点，准备盖个房子，又发神经去买彩票，不仅把家底搞空了，还背上了好几万的债！不过有一点我要说清楚，我没有半点责怪东山的意思，我也知道他是被人利用了。只是，现在农村虽然政策好，但还是发不起财，这物价又一天天长，几万块钱的债得还，盖房子还不知哪年哪月的事。你也知道，龙儿都这么大了，过两年就要找媳妇，连个新房子都没有，还背几万块钱的债，谁家的姑娘愿意嫁过来呀！也不是说人家嫌贫爱富，这鸟儿还得要个窝呢！“
李小强听到这里，深表同情，虽然李东山的彩票行为，不是他的错，他甚至都不知道，但李东山是他带到深圳去的，再怎么说也是他管教无方。想到这里，李小强就更觉得对不住三姐了。如果不是李东山那一搞，三姐这时候不仅没背债，恐怕连新楼都盖起来了。想到这里，李小强觉得有责任有义务帮助一下三姐，便说：“行！明天叫他跟我一起去，去了找了工作我再告诉你们！实在没有更好的去处，就在我手下做做事也行！“
“干脆就在你手下做事吧！“三姐说，“钱多钱少毕竟还是次要的，重要的是跟着你我放心一些，要不，我不就叫别人带出去了？“
李小强无话可说，事情就这样定下了。
三姐和三姐夫说了几句感激话儿，就退了出去。他们二人刚一出门，张莉莉就进来了，她其实早就在门外听见了刚才的对话，但还是装糊涂地问三姐和三姐夫进来有什么事。李小强也不含糊，就直接说了三姐和三姐夫的意思。张莉莉一听就着急说：“你真是个敢作敢当的男子汉，一个李东山还没有把你吓住，又来揽一个包袱。“
李小强不想夫妻二人因此而在老家发生争吵，便求助地说：“三姐家的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都到这个节骨眼上了，我能不帮她一下吗？再说，不是实在没办法，三姐会想到让他去深圳打工吗？这也不是生活所迫？“
张莉莉无话可说，但心里还是有气，只是处在李小强的老家，她也不好怎么发态度，便不好气地说：“要带你带，我可不管，并且要丑话说在前头，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可是不背任何气受的！“
“行行行！“李小强见张莉莉的话里还是有点空儿，便毫不犹豫地表态，“只要你不反对，一切后果由我来承担！再说，这龙儿也不是李东山，他是真正的老实又安份的，在我那里做事，绝对不会出什么意外的！“
张莉莉见李小强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又听说龙儿是个老实本分人，不似李东山心比天高，也就不再吱声，算是默许了。
这天早晨，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了个气氛悲伤的团圆饭，李小强就带着所有要去深圳的自家人，一车回到了深圳。